《下一个三年》闹闹李

20、坦白也不会从宽 年少时的错

　　“哐当！”陈主任用力地将门一推，发出震慑人心的声音，四个人毫无准备地吓得一抖。
　　陈主任打开灯，将公文包往办公桌上一扔，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回来取个文件，没想到还给他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宁静，安静，寂静，幽静……仿佛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气氛。陈主任也不说话，他们几个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爆了这颗炸弹。
　　“还在外面杵着！给我进来！”突然一声呵斥，四个人不由得一震。李曦子的反应最强烈，吓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慢慢地将身体移动到他们三个的旁边。他们四个人呈波浪形站成一排，李曦子靠近门边，依次过去是叶晟年，然后是颜水寿，最后是楚家燚。 他们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对上陈主任的眼神，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唯独叶晟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颜水寿将手机死死的攥在身后，眼神聚焦在自己的鞋头上，经过内心的一番挣扎，她已经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
　　“呜~”一阵隐忍的抽泣声飘荡在寂静的空气中，打破了这份长久的沉默。李曦子已经极力地控制了，可奈何一直低垂着头，眼泪还是敌不过强大的地心引力，啪嗒啪嗒地往下坠。
　　“你哭什么！我骂你了还是打你了！”陈主任突然爆发，他觉得莫名其妙，他还没开始审讯呢，这位同学居然还开始先发制人了？
　　李曦子抽泣得更厉害了，但是又不敢发出声音，依旧极力隐忍，感觉随时都可能背过气一样。颜水寿看着曦子哭得这么委屈，也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她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曦子，看着她哭既心疼又愧疚。
　　“说吧！怎么回事！”陈主任拉开椅子坐下，眼神直逼四人。
　　“我们看到有一只猫偷偷跑进来了，进来捉猫。”楚家燚说完就后悔了，什么烂借口！当时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借口，不知怎么嘴里就跑出了这一句。
　　“猫？我看恐怕不止有猫，还有几只耗子吧？”陈主任讽刺着他们。
　　“对！对！可能猫是进来抓耗子的。”楚家燚不知死活地接着说道。
　　陈主任将手用力地拍在桌上，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胡说八道！颜水寿！你身后藏的是什么？拿出来！”他从一进门就注意到颜水寿一直藏在背后的双手了。
　　颜水寿既然已经做好了坦白一切的打算，她也不再挣扎，爽快地将手机放在了陈主任面前。果然不出他所料，好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的行为会产生多严重的后果？”陈雄伟看向还在微微啜泣的李曦子，“嗯？李曦子，知不知道？”
　　“知……知道。”李曦子一边抽一边回答。
　　“什么后果？”陈主任继续追问。
　　“开除……呜呜呜……”可能是因为“除”字的发音刚好和“呜”相近，产生了连带反应。此时此刻李曦子的脑海里想的是自己就要被开除了，该怎么面对妈妈，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她甚至还联想到了自己在工地搬砖的场景。
　　“昨天我还在想，颜水寿和楚家燚学习真积极，这么晚了都不回宿舍在这里讨论数学题，看来是来踩点的吧？”陈主任又把目光聚焦到颜水寿和楚家燚身上，“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你们学的超纲了吧。”
　　“今天又是找钢笔还钢笔，信了你们的鬼话！”陈主任的目光扫视着他们四人，“你们四个，谁是主谋？”
　　颜水寿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渐渐从大腿往上抬。“我！”只看见叶晟年在颜水寿抬手的准备动作开始时立刻高举着右手，颜水寿瞪大了双眼地看着他。
　　“是我！”楚家燚也举起了右手，目光坚定地望着陈主任。颜水寿听到左边的声音，迅速望过去，楚家燚的脸上有些薄汗，灯光打在他的鼻翼上，整张脸都闪着亮光。明明是她酿下的大错，明明是她连累了他们，他们还这么义气地对自己，颜水寿心里充满了感动与愧疚，猛地吸了吸鼻子。叶晟年有些无语地看向楚家燚，暗暗在心里咒骂楚家燚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因为他知道陈雄伟不敢拿他怎么样，傻逼，卖什么义气人设啊。
　　“到底是谁！”陈主任的脸胀得通红，“不说是吧？讲江湖义气是吧？那你们几个从明天起都别来读书了！”
　　“是我！我才是主谋。”颜水寿赶紧说出真相，要是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害了大家，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是不是，陈主任，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楚家燚立马阻止着颜水寿继续说下去。
　　“就是我，是我想拿回我的手机，手机被蔡老师收了之后我不服气，想把手机拿回来。”颜水寿不顾楚家燚的劝阻，“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预谋这件事的人是我，偷手机的人是我，陈主任，您要开除就开除我一个人吧！”
　　“都是你一个人干的？那他们都是来散步的？”陈主任戏谑地看着颜水寿，这孩子把我当傻子吗？
　　“我也参与了，陈主任，您要开除她也把我一起开除吧！”李曦子带着哭腔，眼泪一颗接一颗，额头上布满了细汗，还贴着几缕乱发。
　　“李曦子，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颜水寿看着李曦子的挺身而出，再也无法抑制眼眶中的泪水。这个傻瓜，干嘛跟着自己往火坑里跳啊，本来这件事她就没参与。
　　“陈主任，开除学生不是您的权力吧？更何况一下开除四个，要是传出去这汇英中学的名声……”叶晟年冷冷地扔出几句话。他本来想着私下和陈雄伟说这些，可是现在局势紧张，不得不在这里说了。
　　“汇英的名声就是被你们给玷污了！上课玩手机，下课偷东西！现在还威胁老师，满满的社会气息，你们还有半点学生的样子吗？”陈主任打断了叶晟年接下来的话。
　　“陈主任，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李曦子“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就像小孩子情绪崩溃那样，一边哭还一边说着。“是我们错了，我们没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没有牢记老师们的谆谆教诲，我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们没有学习到伟大历史人物身上的优秀品质……”
　　“行了行了！”陈主任觉得头疼，不仅是因为李曦子带着哭腔扯着嗓子哀嚎的声音，还有她说的乱七八糟的歪理。
　　陈主任看了看手表：“今天太晚了，先回宿舍，处罚明天再说！”陈雄伟按着头，脑仁儿一阵一阵地疼，这群学生，真是伤神。今年他刚当上教导主任，就遇到“盗窃事件”，参与者居然还有成绩名列前茅的优等生，这才刚上高一啊。也不能怪陈雄伟经验不足，这种事情，换谁都头大。
　　四个人面面相觑，纹丝不动地待在原地。“楞个干嘛！回去啊！”陈雄伟再次提醒。叶晟年开始转身，李曦子还不动，他就亲自帮李曦子转了方向，准备推着她出去。
　　“等等！”陈雄伟突然叫住了他们，“拍拍自己的裤兜。”四个人机械地拍了拍全身的每个荷包，听到陈主任说“走吧”才灰溜溜地逃离了这里。
　　陈雄伟拿起刚才颜水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转身走向了书柜。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心情都很复杂，说什么都感觉不对。一路上只听得到颜水寿和李曦子吸鼻子的声音。
　　“明天和陈主任说，你是过来阻止我们的。”颜水寿的语气无比冷漠，她有些生气，气自己的莽撞，气曦子太傻。
　　“我不，我不能抛下你不管。”李曦子虽然胆小，但对颜水寿无比侠肝义胆。
　　“好了都别说了，先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见两人起了争执，叶晟年出口相劝。
　　颜水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拉着李曦子上楼了。看着两人进了宿舍楼，叶晟年和楚家燚也转身朝男生宿舍走了。
　　想起刚才楚家燚义气横飞的模样，叶晟年忍不住吐槽：“小子！挺仗义啊！”
　　“彼此彼此。”楚家燚回敬一句。
　　“傻逼！你要是不说话这事儿早就解决了！”当然，这句话也只是出现在叶晟年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