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相信我的话！》玉芬

3、第 3 章 三人

　　三人在海边分享完了那满满一蚌壳生鱼片后已经是日落西山了，敖丙和哪吒，陈瑜道完再见便从海面劈开一道半人高的通道进了海里回了龙宫。
　　岸上两人见通道合拢之后便也转身回去。
　　哪吒还是插着兜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嘴里叼着那根狗尾巴草，但不难感觉他心情是很愉悦的。旁边陈瑜双手环抱也是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夕阳余晖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
　　难得吃上这么好吃的深海鱼片，两人先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早已消散。不说再不高兴了，光是那鱼片紧致新鲜的滋味也叫两人回去要想上好多天。
　　敖丙以前从未在身上带过吃食，两人也没见他吃过什么别的，都以为他修辟谷。今日不知怎的，竟还是那个一贯对敖丙严格的龙王叫敖丙带吃食。还是瞒着敖丙那个结巴师傅！
　　这事毕竟小，虽然反常，但敖丙本人也没作甚反应，两人便也都没深想。
　　只是想着有一便有二，会不会下次敖丙身上也带着吃的？哪吒和陈瑜虽没谈话，但想的却一样，还惦念着那意犹未尽的深海鱼片。

　　回到李府天色将将暗下去，但哪吒跑出去闯祸的事却已经败露了。
　　不消说，今天下午海岸边被烧了一片树林，后来也没了后续，有心人一想便能想到哪吒头上去。再来以禀告异动的名义告上哪吒一状岂不简单。
　　言语之间必然暗藏机锋，不然不会一回来便见着脸色暗沉的李总兵。以往哪吒偷跑出去，只要没闯祸，李总兵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李总兵面色暗沉，直接让哪吒在一旁面壁思过。
　　“今日之事知不知错？不认错便一直在这里跪着！不许给他送饭来！”
　　哪吒哪里肯乖乖的受气，见父亲竟听也不听他辩解，一时狗脾气也上来了，梗着一口气不说多的，直直跪在书房壁前。
　　陈瑜跟着殷将军出去找李总兵求情，隐瞒下身为龙族一员的敖丙，将敖丙换成自己，说是今天两人在海边比试，自己敌不过哪吒，失手将火球砸到了树林里，请求李总兵一并责罚。
　　陈瑜悄悄加上“言惑”，虽如今这技能还不怎么高级，不能达到颠倒黑白的地步，但加深自己言语说服力的效果还是有一点的。当然她也不会用这技能去颠倒黑白，当初太乙给她这门功法的时候，便说明了不可用在歪途上，否则极易滋生心魔堕入魔道。就是她自己，身为一个社会主义旗帜下健康成长过十八年的好青年，年年都要得三好学生的模范生，也不会容许自己变成奸邪小人。
　　听完陈瑜一通解释，李靖面上看起来气消了大半。他总不能天黑了还真把陈瑜罚去和哪吒一起面壁。陈瑜把责任大半揽在了自己身上，单罚哪吒一人说不过去，便叫哪吒起来，撤了处罚的命令。又罚了陈瑜接下来不能再随同陈瑾外出捉妖，直到经过测验确认功力精进了才能重新领命。
　　陈瑜欣然接下。心道：正好想留在关中陪陪哪吒，此来正合我意。
　　拒了殷李两人要她留宿的意见，由殷将军派王五张六两人护着的陈瑜直接回了家。

　　哥哥陈瑾向李靖复完命之后早已回到家中，见小妹此时才回来，沉着一张脸道：“又同哪吒出去玩了？哪吒闯了祸你又替他求情了？”
　　陈瑜知道自家哥哥对自己这个妹妹千宠万爱，但唯有一点不满，就是自己同哪吒走得太近。
　　陈瑜刚开始也很想直接给陈瑾一棒子，告诉他哪吒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将来封神榜上鼎鼎有名的神仙。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只好憋着一股气想潜移默化来改变陈瑾对哪吒的偏见。
　　然而陈瑾此人太过固执己见，自年幼见过哪吒降生时的混乱景象并且恰好陈父因为保护惊慌失控的民众，抵抗趁机偷袭的妖怪意外身亡之后，便无论如何都不肯正视他。陈瑜的说辞在他眼里只是被哪吒蒙骗的荒唐之言。
　　陈瑜“言惑”那点小道行，对陈瑾这种心志坚定的人起不了什么作用。虽然心志坚定不是这么用的，陈瑜在心中对自己吐槽到。
　　然他对陈瑜十分的好，父亲在陈瑜还没出生的时候便被妖怪给害死了，母亲又体弱多病照顾不了陈瑜什么，所以陈瑜是陈瑾一手拉扯大的，长兄如父。
　　陈瑜穿过来十三载，虽不是原先的陈瑜，但这份情谊是她亲自接受的。所以即使两人因为哪吒多有不和，陈瑜却还是打心眼里认可这个哥哥的。
　　知道不好解释怕两人又吵起来让敏感的陈家娘亲担心，陈瑜赶紧凑过去卖萌打滚抢先转移了话题。
　　陈瑾哪里不知陈瑜小把戏，但见妹妹一脸嬉皮笑脸，也不好再多说。只叫她快进屋吃饭。
　　吃晚饭的时候，陈瑾叮嘱妹妹：“今日关内出现两具被妖怪掏心的尸体，事发地有火烧的痕迹，你最近外出要十分小心，知道吗？没有什么事少往外跑。”
　　陈瑜心道：少往外跑不就是少去找哪吒的意思吗？
　　但她不同意，说道：“我今日闯了祸，总兵罚我在关内练习，不过关不让再领命。那我只有到师傅那儿去好生学习，不然没有把握。”
　　“你！你闯了什么祸？祸是你闯的？”
　　“哥，祸真是我闯的。”那一火球确实是她一鞭子打过去的，说是她闯的祸倒也不算假话，“我同哪吒比试的时候不小心将火球扇到了林子边上烧了一片树林，总兵罚我和哪吒专心练功不得外出。不关哪吒的事。我没替他认错，真的。”陈瑜把对李靖说的一番话换了个对她哥脾气不易多想的调调，又讲一遍给他听。当然要特地言明不存在“顶替认错”，不然她哥又要叨叨很久，索性自己先堵死这条路。陈瑾对自家妹妹说的话一向还是信的。果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但又转移战地了。
　　“你俩比试为何要使出火球？我早同你说过，哪吒疯魔，不能控制自己！万一没控制好，伤到你怎么办？”
　　“诶呀，哥，是我要哪吒用火术的，我想见识见识。我们这次外出抓的那个妖就很擅长使术法，我这不是想着让哪吒给我开开眼，多见识见识嘛。”
　　陈瑾被堵得一时无话，静默了片刻，突然问：“哪吒出了府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是啊。”陈瑜不明所以。陈瑾问了话又没有下文，只是沉默着在思考什么事情。陈瑜稍一思考便想到陈瑾定是在怀疑关内挖心女尸和哪吒有关。心中觉得又气又不可理喻，这样一来刚才李靖那气愤也好解释了，还以为是海边烧林一事败露，原来根本与此无关，是更加让人惊骇的事情。但知道不能发作，否则容易生出别的变故来。可是只要一口咬定哪吒同自己一直在一起，不就可以侧面解除哪吒的嫌疑吗？
　　“对呀哥，哪吒一直同我在一处。不曾离开过。”陈瑜又强调了一遍。
　　陈瑾低低应了一声“嗯“，也没有多说别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打消顾虑，但看这样子多半没有。有成见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轻易打消的。陈瑜也明白这个道理，故没有再多说别的免得显得多此一举反倒叫人怀疑。
　　陈瑜嘴下不停吃着饭，心中却在想，关内恐怕不止她哥和李总兵怀疑哪吒，哪吒行事本就扎人眼，又有有心人乱嚼舌根的话，只怕又要背上一个大锅。而且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害命，不尽快解释清楚就不易洗清。
　　看来明日要找哪吒商量一下对策了。陈瑜心想。

　　第二日陈瑜起了个大早，同陈家娘亲和去校场训练的陈瑾打了招呼就往李府去。一路上果然听见城中百姓都在谈论这件事，不乏有往哪吒身上引的话流于坊间。
　　直奔后院找到侧身躺在围墙上，腿翘着，一手支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抛着一只毽子的哪吒，陈瑜也翻身上墙坐在旁边。敲敲哪吒脑壳，“欸，快起来，我有事要说。”
　　“咋啦？”闻言把陈瑜手拍开，哪吒调整姿势坐了起来。
　　“你听说了关内出现两具挖心女尸的事了吗？”
　　“你说呢？”
　　听见哪吒明显语气低沉的回答，陈瑜明白哪吒不但知道了这件事，还知道了百姓在怀疑他。说不定已经受到了辱骂白眼。心里很是气闷，又心疼。
　　整理了一下言辞，陈瑜尽量不显得忧心忡忡对哪吒说到：“昨天我们三人一直呆在一处，但别人不知道详细的情况。烧了林子一事还是昨晚我自己说出去的。别人只知道你出了府。既然如此，我们只要说昨天只有我们两人一直呆在一起就可以了。”
　　“小丙的存在也不必透露出去，这样你有了不在场证明自然不会再诬陷你。总不能连我一起怀疑吧？关内人对我还挺那啥的。”“不在场证明”自然是陈瑜“前世”说习惯了，到了这里没少为哪吒操心这种事，虽然哪一次都不如这一次这样严重，经常念叨起来哪吒也懂了什么意思。有的话哪吒也用得挺顺口。
　　“昨夜你对爹释的话今早爹当着全府的面又说了一遍，解释为什么对我没罚处。”哪吒大眼睛幽幽的瞥了陈瑜一眼，“可是府里人还是在偷偷说我是那个挖心的凶手。“
　　“胡说！什么挖心的凶手，肯定不是你。既然李总兵都发话了，他们为何还是这样乱嚼舌根？”
　　“嘁，他们认为我是小妖怪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因为我爹的话就改变看法。只是不在明面上说罢了。”说着哪吒很是颓丧的把毽子抛起来，又突然一个猛劲把毽子踢飞了。
　　“别理他们啊，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就是因为他们不相信，所以我们才要解释清楚啊。不然平白背上一口黑锅，以后摘都摘不下来！”
　　哪吒却没有反应，半晌，嗤笑一声，“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一口七八个，肚皮要撑破。茅房去拉屎，想起忘带纸。生活你全是泪，没死就得活受罪，。越是折腾越倒霉，越有追求越悲催。垂死挣扎你累不累，不如瘫在床上睡。来来回回千百遍，小爷也是很疲倦。“边说还便躺下了，双手垫在脑后，把腿翘起来随着节奏一甩一甩的。
　　听见哪吒又唱这首打油诗，陈瑜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一口闷气梗在喉咙里。
　　沉默了一阵儿，见哪吒依旧很是消极，陈瑜只好自己出去，打算在外面想个法子把哪吒同自己呆在一起的事传播出去。于是翻身下墙离开。
　　没看见哪吒在她离开之后，把头转过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浮浮沉沉，最终闭眼把头转回去。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要死不活的唱他的打油诗。
　　”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

作者有话说

　　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