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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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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升的太高,高到需要人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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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郁紧张地握住口袋里的u盘,里面是他昨晚写好的剧本,今天下了点小雨。
雨滴落在身上,是尘土味。
抵达公司,他到办公室换了一件外套,再对剧本进行最后的修改润色。
期间卿冬打电话来提醒他按时吃饭,景郁表示自己知道,让他也好好吃饭。
忙活了一天,等他把剧本提交出去的时候,才正真如释重负。
他参加的是国外的剧本竞选,由一家大型的娱乐企业举办,据说是为了让企业内的几个大导能有看得上眼的来拍。
平时投稿的也不少,只是如今放到台面上,对企业和剧本作者双方来说,都是险中求胜的一次机遇。
景郁当然不奢求自己的剧本能被选上,只是想看看自己在国际上的水平而已。
卿冬在外地拍摄《多少》。之前拍的只是一小部分,因为时间、资金和场地不够充分。
现在无论是粉丝还是景郁,皆希望他能把《多少》完完整整的拍出来。
为此,卿冬找到当初的女主角把她请来拍续片,女主角很高兴,她也想完完整整地诠释出林则的生命。
“我本来打算进军娱乐圈,但我是个笨蛋。一生能好好演完一个角色,是对我和对她的尊重。”
*
卿冬的心理疾病在大一慢慢改变,就算他的恢复趋势良好,景郁还是不放心的月月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大三时得到医生的肯定,景郁彻底放心下来。
而他们之间的一些问题,也因为卿冬的“正常”得到了解决。
要是卿冬一辈子都恢复不了,那些问题一辈子都解决不了,景郁会不会选择离开?
今晚没有一颗星星,雨倒是下完了,景郁出了公司踢了踢台阶下的积水,漫步回家。
打开门,灯火通明,厨房在熬着汤吧,香气被挤出来了。
卿冬坐在餐桌上对手下的剧本进行修改。
景郁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选择离开,那是从没发生过的事,但他知道,卿冬,是雨滴尘土味后的清凉。
景郁关上门,在卿冬对面坐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卿冬合上剧本,“回来了? ”
“如你所见。”
卿冬碰了碰他的手,去倒了杯温水给他取暖。
“怎么不自己帮我暖手? ”景郁舒舒服服的抓住杯子搓了搓。
卿冬抓住那杯水,且挨到了他的手,道:“就像你感觉到的,我的手也冷。”
“行吧,大导演,我闻见香味儿了。”
卿冬松开杯子,进厨房倒腾了一会儿,端出两碗雪梨肉饼汤来。
景郁舀起一勺吹了吹,喝了。
“嗯~”
卿冬把剧本放到茶几上,再到回来喝。
两人边喝汤,边在蒸腾的雾气里一言一语的交流。
他们是彼此的对岸。
景郁喝完汤,大大方方地摊开手,道:“来吧,我帮你暖手。”
卿冬把手伸过去。他们刚喝完汤,身体逐渐暖和了起来,对方的双手都是暖的。
景郁煞有介事地说:“你看,我就和你不一样。我帮你暖手,还一下子就给暖好了。”
卿冬好笑,他抽开手去把灯关了,美其名曰节约用电。
卿冬回到景郁身边,在外面透进来的灯火下,对着景郁明暗交替,暧昧不清的脸,情难自禁地吻下去。景郁自然热烈地回应。
卿冬的情绪虽然“正常化”了,可他用以前的格式活了这么些年,有些东西改不了,最大的变化就是主动——其实倒不如说是冲动,卿冬甚至享受冲动。
无可置疑的是,感情越渐的深厚和极致的默契。
它们带来的,他们不曾感受过,一旦感受了,谁也舍不得,所以体味藕断丝连。
却说少年的爱。少年的爱,也许不够深爱,但足够勇敢,也足够羁绊。
*
景郁的姐姐和廖叔要回国了。
廖叔打电话过来,问景郁在哪个城市,还要景郁去接他们。
用景郁的话来说,就是好不要脸。
廖叔的电话号码没有换过,他去国外也办过了当地的电话卡,也就是说,他的手机里有两张电话卡。
景郁从没想过打电话给他们,人走都走了,没必要。
景郁拉上卿冬一起去了。
姐姐走出来时,景郁差点没认到,就是气质变了,人也变的更有精气神,主要是,姐姐剃了光头。
“本来是治病所以剃的,后面头发一长就不舒服,让它光着吧。”姐姐显然无所谓。
其实出去看看也是见好事儿,只要病情好转,廖叔就带她到处玩。
姐姐发现,原来世界这么大的,大到令人看不到自己。
她原是身陷囹圄,在那小小一方天地里,苦苦挣扎不得自己,也只看见了自己。
她突然发现了世界那么大,才发觉她原本身处的漩涡那么小,可就是那么小的漩涡,束缚住了她——看起来,实在可笑。
这般想来,也就难怪总有人瞧不起她了。
只好,为自己允悲片刻,期得苦尽甘来。
“昨天下了雨,天气变冷了。你带帽子没有?”
“怎么? ”
“我看着都冷。”
“你冷着吧。”
说归这么说,姐姐还是要去打开手里的包。
景郁摆了个手势让她停下,自己拿出了毛线帽子给她戴上。
“妈织的。”
“怪不得这么舒服。”
他们俩在这边聊着,廖叔同卿冬去取车了,路上卿冬简述了一番景郁养父母的情况。
廖叔愕然,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
“你那个朋友……真是对不住。”
“你不必把责任拦到自己身上,本来就与你无关。”
“可是……”
卿冬找到车,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难道不是吗?”卿冬示意廖叔把他手里的行李放进去。“我听景郁说了你,你对他不错,对他姐姐也不错,这是显而易见的,你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廖叔没话说,放好行李,把后备箱关上。他也实在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辈说话这么“委婉”。
“所以,你是景郁很好的朋友? ”
“是男朋友,通俗来讲,叫做.爱人。”卿冬笑笑,很高兴他问了这个问题。
“他是我先生。”景郁沾沾自喜,不等姐姐反应过来,接到了卿冬的电话,说车开出来了。
“我们就出去。”
景郁收好手机,“你可以称他为弟夫,但这个称呼很奇怪。”
姐姐深吸一口气,道:“确实很奇怪。”她在国外不是没有见过,现在发生在景郁身上,就感觉非常……奇妙。
“算了,都是弟弟。”姐姐把包推到他怀里,往外走。
景郁追上她,道:“你这样真好。”
“当然好。”姐姐勾住他脖子,“待会儿我就把你小时候的糗事说给他听。”
“……”
*
他们在给廖叔和姐姐定的酒店里,遇到了来这里出差的肖商霖和宋禾星。
肖商霖来之前有和他们说过。
肖商霖把结婚请帖发给他们,“准备好随份子。”
景郁把手肘搭到卿冬肩上,“我们在红包里装红薯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
一行人正好都没什么事儿,一起去吃晚饭了。
他们要了个包间,点了一箱酒,男士们喝的酩酊大醉。
肖商霖竖起食指在空中指点江山,又峰回路转,大声点了景郁的名字,“我……不要……不要红薯!”
“谁稀得送你!”景郁站起身,拍了拍桌子,“我就要送……送……送什么?送苦瓜!”
肖商霖:“苦瓜? ”
“苦瓜!”
“苦瓜!”
“瓜!”
“瓜!”
姐姐:“……”
瓜来瓜去半天,卿冬被吵的烦,摇了摇不太清楚的脑袋,更不清楚了,他眨了下眼,把正起劲的景郁拽下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就着这个姿势晃了晃景郁,旁边的廖叔打出酒嗝儿,朝着他们疯狂地笑。
卿冬:“……? ”
宋禾星看上去算是还好的,他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结果刚跨出一步,就以面朝地摔了,没起来。
肖商霖见了瞳孔放大,食指转向宋禾星,想说点什么,一出声,变成了响亮的“嘎!”。
姐姐:“……”怎么还能进化?
姐姐把窗户打开,把宋禾星翻了个面,以防他呼吸不了。
窗外的冷风毫不客气地涌进来,每个人都打了一个哆嗦,脑子一个激灵。
吹冷风吹了有一会儿,男士们总算体面一点,笑着的肚子痛了,摔到的站起来了,返祖的进化完全了,纠缠在一起的勉强分开了。
出了饭店,姐姐往前走了几步,不是很想和后面路都走不直的几位掺和在一起。
宋禾星撞了肖商霖一下,道:“那条信息是我发的!”
肖商霖撞回他,“我又不傻!”
“啊……原来你不傻。”宋禾星发笑,笑得很傻。
起初看见肖商霖时,宋禾星觉得他有点像高一的自己。
所以,他想看看,在面对差不多的困境时,肖商霖会怎么做。
原来幼稚的,始终只有自己。
他骗了景郁,没有什么国外,他后来就没读了,直到被路老头捡到。
嗯——他想念路老头了。
“我不跟你干了……”
“随便!”肖商霖大手一挥,步下生风。
卿冬和景郁牵起了手,交织成夜里温影。
他们吵着,笑着往前走,好像走不到尽头。
*
天空升的太高,但伸手去够一够,或许也能碰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