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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宋襄设计出熙和 说起太子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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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太子羲出山入世,还得从遇见宋襄开始。
那是太子羲出逃的第一百零三次。
初春时节,阳光明媚,林子里布谷声声,斑驳的树影洒下来,映在他白皙的脸上,起起伏伏间,像极了一出正在上演的皮影戏。
元羲拄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木棍,挽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微微喘着气。
这是他今日到达的第三座山了。
突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神色平淡的斜了一眼,提起手里的棍子,唰得一下,准确的打中了一条青蛇的七寸。
也许是春天到了,过了冬眠的蛇饥肠辘辘,纷纷出来觅食,这已经不知是他遇到的第几条了。
“唉!”元羲望着前方根本不存在的路叹了口气,这才第三座,不知前方还有多少座山。
但是,固执的太子殿下是不会回头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更加的坚定,迈开双腿,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隐约传来了脚步声,踏过草丛窸窸窣窣,甚至偶尔还有兵器触碰的铛铛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回过头来,加快脚步,神色有些许的黯淡。
就在身后的人影若影若现,“太子殿下”的呼喊声不断传入耳里,他不管不顾的跑了起来。
明知无望逃离,却仍旧垂死挣扎。
突然,他的眼角瞟到了万绿丛中一抹白。
脚步不自觉的放慢,最后停了下来,转过身,扬起了嘴角,向着那抹白狂奔而去。
“诶,太子殿下,你等等我们啊!”
身后跟来的尾巴们也自觉的换了方向,气喘吁吁的跑了起来。
元羲停在了一个缓坡前,双手撑着腿,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一颗一颗的滚落。
他一边缓气,一边眯着眼睛打量面前这个人。穿着血染的白衣,混着污泥,头发散乱,侧着头躺着,看不见脸,手里紧紧拽着的,似乎是一把折扇。
还挺讲究。
但此时,元羲只想送他一个字,脏。两个字,脏乱。三个字,脏乱差。
等他歇好了,嘈杂的人声渐近,他有些烦躁地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不过转身又心情好了起来,舒展眉头,埋着轻快的步子上前,绕到另一边,蹲下,撩开那人凌乱的长发,见到了那张陌生的脸。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见到了一个外来者。
就这么一会儿,来寻他的侍卫已经围了上来,纷纷拄在他四周喘着粗气。
“殿,殿下,你,你可,莫要,再,跑了。”
那个侍卫头子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表达了他的心声。
谁知,蹲着地上的太子羲突然抬头,笑得明艳动人。
“好啊,你们把他给我抬回去。”
就这样,熙和王国迎来了千百年来的第一个外来者。
当然,太子羲的这一行为遭到了多数人的反对,尽管他并不在意。也没人能阻止他。
“唉,你怎么还不醒?”
元羲坐在床前,看着他收拾干净后俊美的脸,微微出神。
这已经是捡回他的第三天了,元羲也安分守己的待了三天。除了整日陪着这个昏睡不醒的人喃喃自语,他已经快闲的发霉了。
“唔。”只见床上的人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嘴唇轻动,溢出了声,睫毛微颤,似乎下一刻就要睁开眼。
他猛的睁大了那双小眼睛,欣喜的快要跳起来。
要醒了吗?
他觉得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紧张,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不出所料,那双眼睛在他灼灼目光下睁开了。
如墨如画。就好像铺开了的一副水墨画,远山落日,再加南飞的鸿雁。于静谧之处增动景,于秀丽之地蕴灵韵。
而那张清俊的脸也因此添了许多灵性。
元羲看着他的眼睛,愣了片刻。原来眼睛也可以如此漂亮啊。
回过神来,却见眼前的人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平静地望着他。
“啊,你醒了。”
生平第一次看一个人走了神,元羲有些许的羞赧,连忙出声,移开了视线,再不敢看那双眼睛。
“嗯。”
只听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却没了后文。
不知是他对自己所处的环境过于放心,还是过于防备。
总之,这反应相当的不正常。
“那什么,你受了重伤,是我救的你。”
“嗯。”
“你的腿伤的很重,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好。”
“嗯。”
“这里是熙和,你一定不知道吧?”
“嗯。”
“你,会说话吗?”
“嗯。”
还好,还好,不是哑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
“宋襄。”
还真是惜字如金啊!
“哦,我是熙和的太子,元羲。”
“嗯。”
“那什么,要不你先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
元羲又看了他片刻,起身出了门。
待身后的门合上了,又有些懊恼。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殿下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了?实在是今日开局不顺,处处落了下风。
好在还是有收获的,至少得知了他的名字,宋襄。
第二日,元羲早早地来了宋襄的住处,并带上了熙和最好的医者。
这一日,他知道了九州大陆七分天下,云,覃,虞,殷,翟,堇,桓。
第三日,依旧,并带上了他最爱的古琴榆兮,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这一日,他知道了他的身份,桓国丞相家的小公子。
第四日,他找来了国库里珍藏的古籍给他解闷。
这一日,他得知了他受伤昏迷的原因,被追杀。
第五日,他替他挡回了王与后的召见。
这一日,他得了他一句多谢,也知道了更多关于外面的事。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在元羲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宋襄的态度日渐缓和,与他说的话也不断增多。
慢慢的,二人话语越发的投机,竟有了相见恨晚之感。元羲把这归功于那一曲《高山流水》,得遇知音。
而宋襄,却是从不曾体会过这种感觉,被人小心照顾,被人需要,被人放在心上。
尽管他知道这是有目的的。但这目的却又过于单纯,单纯的让人无法拒绝。
那一日,元羲依旧早早的来了,不同的是,身后跟着一长串的侍卫,他们或挑,或扛,或抬,或提,大箱小箱的东西进了宋襄的院子里。
而元羲则站在旁边笑吟吟的指挥,那一箱箱的东西又有条不紊的进了他隔壁的屋子。
太子羲素来无法无天惯了,不就搬个寝殿,也没人管得着。
然而,刚刚起身,正坐着轮椅推开门的宋襄却是皱起了眉。
“你这是做什么?”
“宋兄,醒了?”元羲见到他,笑得越发明媚了。“这不是我那儿离你这儿太远了,每日来回跑太浪费时间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听你讲讲外面的奇闻趣事。”
“不妥。”
“有何不妥?宋兄你放心,别的不敢说,这熙和我还是做的了主的。”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自然而然的上前去搂着他的肩膀,笑道,“你的话怎么还是这么少?对了,昨日说到哪了?是寻津之战,殷大败翟,成了第四大国。对了,翟国那个战败的大将军后来如何了?”
“是翟信,翟国的信亲王,后来被贬了。”宋襄不着痕迹地拂掉了他的手,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
“哦,原来如此,竟然不只是将军,还是个皇子。”他恍然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桓国呐?可有什么有趣之事?”
“桓国啊……”他的目光有些悠远,好一会儿才收回来,“是七国中实力最弱的国家。”
“然后呢?”
“没什么可说的了。”
“唉,无趣。”
……
流言蜚语还是来了。
在熙和积威甚重的太子殿下却依旧管不了人们的嘴。
大魔王与小妖精的故事甚至被人们演绎成了戏曲,《暴君与妖姬祸国》。
当然,最重要的是传统又封闭的熙和王国,是无法接受同性之恋的。
是以万事皆由着他的王与后再也坐不住了,千方百计的想要将宋襄赶走。
而元羲也整日忙于与二老斗法,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断袖的传闻,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的。
不光他不在意,宋襄听闻,也只是一笑置之。
“世有阴阳,而分男女,此乃天合。我如何会爱上男子呢?”
哪里知道后来竟一语成谶。
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如今,元羲正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
如何真正逃出去?
关于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首先得从宋襄口中问出路径来,最好是能和他一道走。其次,得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躲过层层防守与追捕。最后,天下之大,任逍遥。
当他拐弯抹角的向宋襄套话之时,却不曾想竟是如此的简单。
“你想出去?和我一起?”
“是。”
“好。”
宋襄想的也很简单,反正他是要回去的,回到属于他的战场。而以他观察所得,元羲是个相当执着之人,就算没有他,他也会出去的,早晚罢了。既如此,还不如与他一起,起码安全一些。就当是报恩了吧。
待他伤好之后,趁着街上流言转移了众人视线,挑了春日最后一天祭祀之时,二人顺利的逃出了皇城,也逃出了熙和,走向了茫茫大山,也走向了纷繁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