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情书》天明向晚

9、天明向晚上

　　杜天明没想到顾向晚真的死了，从来没有想过，那是自己的初恋，谁的初恋不心伤。杜天明谁也没说，也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少见的去了酒吧。点了一瓶伏特加，杜天明一个人在卡座坐着。舞台上一群人在喧闹的音乐里扭动着，穿着清凉的女人扭的像一条虫子。杜天明一眼也不想看，只一杯一杯的喝着没有加饮料的伏特加，一瓶酒过半，一个女人端着被子走了过来。
　　“帅哥，一个人啊，能不能赏杯酒啊？”
　　刺鼻的浓香混着烟酒味冲进杜天明的鼻子，杜天明头都没抬说了一声：“滚！”
　　“你说什么？”女人似乎没想到自己被这样对待，有些生气，“你再说一遍。”
　　“滚——”杜天明的声音更冷了一些，突然从旁边站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人似乎想打圆场，“哎吆，这么漂亮的女孩哥们你怎么忍心拒绝呢，来，小妹妹，过来哥哥这边来。”
　　女人有些不情愿的扭着走到旁边，一边笑着一边说：“还是哥哥有眼光，我看这人可没有你一半威武，说不定是个gay，哈哈，也不知道是在上面还是下面的，哈哈哈......”
　　“我看这小子张这张小脸，说不定是下面的，哈哈哈......”
　　对方说的很下流，又这样肆无忌惮，杜天明突然一股怒火莫名的就烧了起来，拿起手里的酒瓶走到旁边，往刚刚说话的男人头上砸了下去。哗啦啦的玻璃破碎声伴着女人的尖叫显得特别突兀，对方好几个男人，个个都站了起来，杜天明也不躲，对方桌上有洋酒有啤酒一大堆酒瓶，杜天明拿一个砸一个，谁靠近砸谁，俨然一副疯魔的样子。这样子反而唬住了一群人，酒吧的工作人员马上过来调解，然后就去了派出所。最后以酒后闹事解决了，为了不让两方再闹事，警察叔叔特地给两方人都叫了车。
　　杜天明也不想回去，就让司机沿着路上转圈，自己靠着靠背闭目养神。车子里放着电台的节目，似乎是个猜歌名的节目，第一个猜中的就会有小礼品赠送，杜天明嫌聒噪，就让司机换一个。司机换了一个台，正好传出一个温柔的声音：“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自己的最爱，无聊是父母还是爱人孩子，总一个人会触动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这首王菲的经典老歌有没有触动你的内心呢？”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然后一起分享，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还没好好的感觉，醒着亲吻的温柔......”
　　一首歌，杜天明泪流满面，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主持人的声音太过温柔，杜天明一度以为自己又听到了顾向晚的声音，顾向晚也唱过这首歌。那时候两人已经高三，高三已经很少参加学校的活动，那年学校办了元旦文艺汇演，高三有表演的同学就可以逃课去排练。顾向晚也报了名，还自己私下练了起来，练好了就去找老师报名，老师让她先唱一遍，顾向晚就在办公室里唱了这首红豆，当时杜天明就在办公室。然后老师说这首歌不合适，让顾向晚换一首，顾向晚不想换，后来就没有参加汇演。
　　说起顾向晚，虽然都是学霸，可是与自己比起来，顾向晚更像学渣，因为她喜欢玩。表面上她学习很认真，可是杜天明不止一次的在她课本下面看到课外书，有时候是言情小说，有时候是杂志，有时候是漫画，同学两年，顾向晚几乎没有一天不看课外书的。顾向晚还会逃课，虽然不多，可是想到就逃，老师还没有怀疑。那时候MP3才刚刚出来，顾向晚就有一个，早自习晚自习，她都偷偷的听音乐，放学放假的时候还会去打球，总之学渣会做的事情她都会做，只除了不会打架。
　　杜天明和顾向晚是在高二分班之后才认识的，那时候杜天明是学校的名人，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而顾向晚只是前一百名，学校有16个班。顾向晚这样的成绩也就在六七名左右，要追前一名都难，何况是杜天明这样的，所以两人无论是从座位还是考场都不可能很快就认识。可是顾向晚很主动，第一次月考之后就给杜天明传纸条了，当然，只是问试卷上的题目，然后两人就认识了。
　　顾向晚长的就是一个温婉的样子，杜天明没想到她私下是一个很主动的样子，所以两人传笔记聊的很开心。可是平时杜天明多半时间都是在安静学习，而顾向晚人缘很好，每次休息都会和其他女孩子一起玩，只有体育课的时候才会在操场边看男生打球。所以尽管两人传了很久的笔记，真正玩在一起还是在秋季运动会的时候，那时候已经是11月，期中考试都考过了。
　　杜天明学习认真，但是也每天锻炼，这样可以少生病，既能强身也可以少花钱，还能乘机背英语单词，所以运动会的时候就报了1500米和接力赛两个项目。顾向晚也运动，除了打球会跑平时可不跑步，所以没报项目，只报了后勤，每天发号码签到，送送水什么的。报名到比赛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也只有晚自习能训练一下，所以这一个星期晚自习都只上两节课，第三节课就是训练的时间，每天都要签到的，顾向晚每天晚上都抱着本子站在操场入口边。矿泉水都是用班费买的，谁需要就来领，每次杜天明去领的时候都是淡盐水，是顾向晚事先冲好再倒进矿泉水瓶子里。一开始杜天明以为大家都是，后来才知道只有自己才有。
　　之后就有了零食，当然，不是只有杜天明有，大家都有，然后顾向晚就和杜天明说话了，还一起去吃了宵夜。
　　杜天明已经记不清那时候顾向晚的面容了，只记得那时候顾向晚头发还没那么长，没办法扎小辫子，别在耳朵上的头发老是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