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木子兰

1、第 1 章 京都的

　　京都的南面有一个大宅子，上面的门楣上写着易府二字，我的父亲是六部中最为重要的吏部尚书，掌管着官员的资料和人事的任免权，其间的地位看着这座宅子便能看得出来。
　　只是我，从未从正门走过，正是因为她们口中的煞星二字，也是因为，我并非这个府中真正的女儿。我的娘是一位绣女，有着当年名动京都的好针法，原本衣食无忧，可以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可是谁想，她遇见了我爹。
　　都说后宫的各路嫔妃斗得你死我活，而在这宅院里，女人在的地方也不会比深宫中好上多少。我娘亲原先出自秀才家中，富含诗气，不愿与她们斗，却没想到最后落了这样一个后果。
　　我看着娘亲左脸上的疤，这道疤，是之前当家主母于氏在母亲脸上留下的，一个女子少了样貌，生不如死。要不是因为自己，母亲恐怕早就……
　　而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自从几年前母亲失了容颜，他将自己同母亲赶到这里来之后，她便没有看到过他一眼。
　　男人最是薄情。
　　在淡淡的烛灯面前有一道纤细的身影，那是我的娘亲，唐氏。
　　看着母亲抬手擦拭着眼睛，我上前拿过了母亲手中的绣品，“母亲，你先休息吧，我来！”我的针法师出母亲，自然与她相差无几。
　　“那怎么可以。”母亲阻止了我，“我们家思然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要及笄了，到时候没有点像样的东西怎么办？你不是约了月兮吗？快走吧！”
　　母亲把我赶出房门。
　　我本想拒绝，但却在看到她眼眸中的那丝希翼，将口中的话又咽了回去，对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这及笄礼办不办都无所谓，因为没有人会来。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想告诉她，现在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绣绣品拿去卖，来养活自己。想告诉她……总有一天自己会带她离开这里。
　　我早已习惯从后门出府，跟管后门的李志也早已打好关系。也早已习惯从百花楼的后门进去，百花楼京都的著名的风花酒日的场所，寻常女子便是提到它也难免露出嫌弃的意味。而我却是这的常客。
　　我敲开了月姨的门，发现她早已在这等候，我对她笑了笑，叫道，“月姨。”
　　月姨极其紧张的将我拉进她的房门，还左右张望着，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的名声，我一个女子出入这个地方，要是被其他人见到我这一生算上完了。
　　其实我并不在意名声这种东西，可是她们在乎，她们还对我未来的生活有所期待，但是我这几年早就已经习惯了，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月姨将一套男装，放到我的面前，“快换上。”
　　“好。”
　　要说之前我娘的针法名动京都，那么月姨的琴技便是名动齐越了。娘之前同月姨交好，大家的孩子自然是得学周多东西，即便没学全，那必须有一项拿得出手的。虽说我的身份特殊，但我娘还是将我带到了月姨的面前。
　　我娘的本意是让我拜月姨为师，但是月姨不愿，还是要是我拜她为师，她便不教我。无奈只好作罢。
　　其实我是懂的月姨的意思，她怕自己身份连累了我。月姨虽说之前身世不错，但到底最后到了百花楼这样一个地方。而我再怎么样也是吏部尚书的女儿，要是有一个在百花楼卖艺为生的师父，恐怕…这个地方太过于注重权势。
　　我换好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见到月姨松了一口气，抱起了她房间的琴，往前厅走去。
　　不久前我接替了月姨卖艺的话，帮着王妈妈。这百花楼的姑娘，没有一个不知道我是女子之身，是月姨的‘徒弟’，说道低着百花楼有一半的姑娘是看着我长大的。但他们却没有一个知道我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在她们的面前我的名字叫——南絮。
　　街南绿树春绕絮。
　　王妈妈看到我，连忙将我拉了过去，“哎呀，南絮你怎么才来？”
　　“妈妈，对不起，今天我多弹会儿，您别生气了，生气了都不好看了。”
　　“你这油嘴！”王妈妈好气的看了我一眼，恨铁不成的往我额间一指，“你给我好好弹，今天来的可是位大官，要是那位爷乐了，妈妈我少不了你的。”
　　我点了点头，“好。”
　　我弹琴，在我面前，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跳舞的人叫踏雪，她的舞姿在配上我的琴声，是百花楼的一个特色，王妈妈为了发挥我们的价值，知道什么叫做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俩不会合作。
　　我弹着弹着便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要是放在往常这倒也没什么，只是，这道目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顺着目光，放到了二楼，有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衣的男子，他的位置有点偏，我不能清楚的看见他长什么样，但是我知道这男子一定长得很不凡。虽然说我看不清，但是我就是知道，这道目光来自于他。
　　我盯着他，他看着我，我不明白，他这样一个周身气质不凡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他为什么会来这？为了百花楼的美人？是因为安然姐姐还是安琪姐姐，可是他的身旁并没有一个姐姐在侍奉。
　　想着想着，边弹错了一个音，我收为了在他身上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人，发现他们并没有发现我的错误。也许是他们没听懂，也许是因为他们只看踏雪姐姐的舞，并不在乎我这种小人物。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个失误，让我不敢再分心，只好专门做自己的事情。
　　傍晚，我在王妈妈那边领了钱，便匆匆的赶回家中，回到娘亲和我住的碧伶院之前，我去找了掌管全府伙食的吴娘子，将自己今日得来的钱拿了将近一半给她。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我跟我娘能吃上那么一口饭，我们并不奢求什么大鱼大肉，只要不馊就行，不至于让我们娘俩饿死在这府中。
　　吏部尚书易名，家中并不缺钱，近些年来，易名受到了新皇的重用，有不少人送钱给他。至于他收不收我不知道。
　　易家不缺钱，只是缺了养我和我娘亲的钱。主屋里的那一位巴不得我们早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间。
　　在我们出事之前，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还会来看我们，所以我们院里还有人伺候，吃食也算还好。但是自从我娘出了事，我爹不来了，院子里伺候的人也离开的，吃食也断了。娘亲受了伤发着高烧，我那时才六岁，我用尽了办法，也没有办法出去，也没有办法找大夫。
　　最后是府中的一位姓丘的老婆婆，看不下去，给我们送了吃的和药。只是在后来，我再也没能见到她，我知道她并不是回家，而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世界。
　　“娘子，拜托了。”
　　吴娘子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有些厌倦的同我说，“知道了，你回去吧。”
　　“好。”
　　我毕恭毕敬的离开，在别人眼中我根本就不是府中的小姐，自然我也不会这样想，毕竟从小到大我从未真正的享受到当小姐的生活。
　　我回了碧伶院，发现娘亲早就站在房间门口，我脚步轻快的走到她的面前，“娘亲，你怎么出来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娘亲有些责怪的看着我。
　　“今天我多陪月姨聊了会。”娘亲还不知道我在百花楼卖艺这件事。
　　“快洗手吃饭吧。”
　　“好。”
　　我虽不是真正的世家小姐，但世家小姐该学我一点没落。我同娘亲学习针法，读书写字，在百花楼，我同月姨学习琴艺，同各位姐姐学习礼仪，虽不学舞，但这百花楼的舞，也没少看。
　　在楼里，我几乎看多了人世间的百态，楼里的一位位姐姐表面上笑吟吟，但是谁又真的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