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终是你 念无卿》玖仟柒呀

14、第 14 章 所以天刚刚

　　所以天刚刚亮的时候，张弋墨就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只身站在窗前回想着这一切，从最开始老河沿那几具行尸，再到陆定深夜闯忘客楼道出老东家之死，然后是鹿山上那个死符，到现在张大海的死，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是跟我有关系吗？可是我一不占黑白两道，二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为何死的都是我身边的人，可是那期初的行尸还有陆定深跟我却没有任何关系啊，那如果是本就跟我无瓜葛，那么老东家和师父又算是怎么回事？
　　当杨澈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人的时候，一骨碌翻身下床，走到窗前，伸手圈住张弋墨的腰身拉进怀里“冷不冷？”
　　张弋墨摇头
　　“没睡好？”
　　愣怔了一下，张弋墨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
　　杨澈叹了口气，手上更加用力“今儿，先把大海叔葬了吧，我还约了几位大夫给你看看嗓子。”
　　张弋墨又点头，换了衣服跟着杨澈下了楼
　　楼下其实早就已经忙乎起来了，看见张弋墨下楼，邸擎把手上端着的碗放在餐桌上，迎了上去“二爷，不知道您习惯怎么个吃法，所以我都准备了一些，小米粥包子，豆汁辣咸菜，豆浆大果子，还有馄饨疙瘩汤，捡您喜欢的来。”
　　张弋墨这才注意到长桌上满满的全是吃的，还有邸擎冯筝满二，三个人一侧站着都看着自己，张弋墨四下里转了一圈，看来以后得随身带着纸笔了……
　　“二爷……”张弋墨抬头，冯筝给自己递过来了一个不算大的小口袋，里面刚好是一个小本还有一根连在一起的铅笔“束口袋您能随身带着，每天晚上我都给您换上削好的笔。”
　　张弋墨眼圈有点泛红，抽出笔淅淅刷刷的写了好写字，然后瞅了半天，最后递给了杨澈
　　杨澈接过来看了看，“他说谢谢你们，自己还有好多地方会麻烦到你们，所以你们这么客气倒是他该不好意思了……”杨澈把纸笔递还给张弋墨，又说道“这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谁也别客气了，都吃饭吧。”
　　邸擎早就习惯了跟着旅长同吃同住，这段时间冯筝也是有些能接受这样的待遇了，倒是满二，之前从来没有跟二爷一同落座过，这次也不例外，安排张弋墨坐下后，自己则站在张弋墨身后，张弋墨想了想，又写了些什么递给满二，看着满二傻愣神的样子才反应过来，满二自小跟着忘客楼当下人，根本没念过书，为数不多能念出来的字也都是后来张弋墨交给他的，想必这次一定是遇上了不认识的字了，张弋墨指了指一边的邸擎，邸擎倒是心领神会的拿过小本，看了看，跟满二说“二爷让你待会去取些钱，了了大海叔的丧事后就散了家里的下人们，再把戏园子给关了，这些人都是一直跟着二爷的，都多预支一年的工钱，好好谢谢人家。”满二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就好像但凡张弋墨再写句话他就要哭了一样
　　“行，你也坐下吃饭吧，待会都准备准备，下葬大海叔。”杨澈说完就低头开始吃饭，邸擎赶紧拽了满二坐下
　　师父的葬礼基本上都是邸擎事前就准备好的，顺顺利利的下葬了老爷子，这次张弋墨没哭，烧完纸以后，把准备好的几捆子好烟叶子也烧给了师父，腾时间漫天的烟雾缭绕。这种感觉就好像张大海其实没有离开自己，只是躲起来，去享他的清福了……
　　葬礼从白天一直忙乎到了傍晚，去看医生的事肯定是要明天了，但是满二腿脚利索，已经是取了银两遣散了一众家丁，大家念着张弋墨的好，一个个的都去了葬礼磕了头才走的
　　“伙房的老杜两口子，一人给了25个大钱，戏园子卖票的老郭给了30个大钱……”满二掰着手指头跟张弋墨说着分钱的事情，张弋墨咳嗽了一声，打断满二，然后指了指他，又收回手拍了拍胸口
　　“他是说你办事他放心，不用再跟他汇报了。”杨澈就在跟前，一看就明白了张弋墨的意思
　　张弋墨点了点头，把满二交回来的钱一股脑的兜进个口袋里，全塞给了满二，在满二还以为要安排活的时候，已经写了纸条给了杨澈
　　“你还有个弟弟？”杨澈看完纸条问满二，满二不明所以，楞虎虎的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给你们兄弟俩的，他说你这些年不容易，拿着钱回老家置办块地，供着你弟弟念书，回头你俩娶媳妇的时候告诉我们一声，我们给你俩包了。”其实纸上就只说了张弋墨一个人给满二兄弟俩办喜事，他也没想到杨澈竟然也会大包大揽的接了过来，看向杨澈的眼神恰好也被捕捉到了，心照不宣的笑了
　　满二浑身一抖，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二爷，我不走，我满二懂得少，干活也马马虎虎，但我就铁了心的要跟着您，这钱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你现在不同往时，是需要人的时候，这会我要是走了那还不如条狗呢，我不走！撵我也不走。”
　　杨澈一听就乐了“什么叫不如条狗呢，那照你这么说，之前走的那些算什么？”
　　满二一时语塞不知道咋说，涨红了一张脸半晌才说“我不会说话，可我就不走，我就跟着我家二爷！”
　　“那你弟弟怎么办”
　　满二再一次被问的说不出话来，是呢，以往弟弟隔三差五的就来城里玩，都是二爷管吃管住的，现在……
　　“算了，你要跟着就跟着吧，我也不差你一双筷子，有你跟着他我也放心，至于你弟弟，回头叫过来我看看，是块料的话就跟着我当兵。”杨澈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了水壶倒了水，再转身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满二才反应过来给自己磕头呢，这都什么年代了，杨澈这根本就不讲这一套了，伸手把满二拉起来，“行了，钱收好了，给你们家二爷留着，去休息吧。”
　　张弋墨抬头看着杨澈，眯起眼笑了出来，杨澈知道他只是谢谢自己的意思，可随即，当自己把水递给张弋墨的时候，他却收起了笑容撅了噘嘴
　　“不行，咋还不爱喝水呢~”杨澈把杯子又往前递了递，张弋墨指指自己的嗓子，又张张嘴，歪着头瞅着杨澈
　　“说不出话来也得喝水，一天了也没见你喝口水……你再不喝我直接喂你了啊！”说着杨澈还真自己喝了口水含在嘴里
　　张弋墨一惊，赶紧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这还差不多。”咽了水，杨澈接过杯子，猝不及防的在张弋墨的唇上亲了一下“乖，明天跟我去见见大夫。”
　　第二天张弋墨和杨澈下楼的时候邸擎也已经是准备好了早饭，冯筝把削好的笔放进小束口袋里递给张弋墨，大家落座的时候邸擎说道“旅长，刚才我跟杜连长那的卫生院联系过了，待会军医就跟车过来。”
　　“嗯，行，那等会你们准备点水果什么的，我们在楼上等着。”杨澈点了点头，余光见张弋墨正小心翼翼的瞅着自己，放下筷子柔着声音说道“这杜连长是俨城武装连的连长，他身边有一个军医一直跟着他，好像是姓苗还是朴什么的记不清了，但这个人世代行医，据说之前还把一名断骨连筋的战士给医好了，所以邸擎能请到他，肯定也是费了不少劲。”
　　听完张弋墨点了点头，朝着邸擎报以微笑，握拳比了一个谢谢的手势
　　“您快别跟我们几个客气了，这小子还给您找了两位洋大夫呢，总能有办法的，您就放下心吧~”邸擎正好一边给冯筝盛粥一边说道
　　当兵的人吃饭快，特别是在有安排事情的时候，所以张弋墨就算是紧赶慢赶的，也是被甩在了后面，这人一着急，吃东西就不好好嚼，末了满二收拾桌子的时候，张弋墨拍拍肚子站起来，掏出小本写了一行字递到杨澈面前“吃个饭累死我了”
　　杨澈把小本本给收好了，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宠溺问他“那你吃饱了吗？用不用待会再给你开个小灶？”
　　张弋墨摇摇头，摸摸肚子，又点点头，杨澈甚至有些不负责任的想，其实不说话的张弋墨反而更可爱了
　　军人的时间观念一向是没有二话说的，邸擎当时电话里约好的是9点，而现在，8：57，车已经开进了守备营的院子里，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进屋齐刷刷的冲着杨澈敬礼
　　“这位一定是名声在外的军医了吧，还劳烦你亲自过来，杨某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待会，还请费心。”这来人并排走，左边的那位拎着个箱子，右边的那位提着个公文包，杨澈却直冲着中间的那个人伸出了手
　　“杨旅长这是拿我说笑了，旅长您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呢……”说话的人看样子得有四五十岁了吧，但在杨澈面前，还是恭恭敬敬的样子。
　　“这样，旅长，寒暄咱们就免了吧，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我倒是想看看副官说的那位病人。”
　　“好好，那咱们上楼到我办公室说话吧，擎儿，沏茶。”杨澈比作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带着人上了楼
　　张弋墨是已经早就等着房间里了，见到杨澈带人进来，赶紧站起来拱了拱手
　　“这……这就是您说的病人？这不是忘客楼的张二爷吗？这怎么会……”军医进屋来还未站定，看见张弋墨，更是惊讶的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您认识他？”更加惊讶的应该是杨澈，想不到张弋墨的名声会传的这么远
　　“那是自然，家中内人是戏迷，张二爷的名讳在一众戏迷中那可谓是如雷贯耳啊，只是……怎么会？”
　　“哦，意外，意外……那您给瞧瞧吧！”
　　说是军医，但是手中的仪器工具可是一点都不比医院里的大夫少，约莫着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吧，军医一件一件的收了东西，拉着杨澈借步说话
　　“旅长，实不相瞒，张二爷一点病理痕迹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军医叹了口气“我一点也没有看出张二爷失语的原因啊，不管是声带、扁桃体或是别的器官，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我怕……这是心病。”
　　送走了军医，杨澈心里却是有些沉重了，心病，这不就是不死人的不治之症嘛！你说心病怎么医？我是给你开药还是给你打针，我总不能把你的心脏掏出来安抚一下吧！那到底该怎么办……
　　开门一进了办公室，就看见张弋墨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并递上来一张纸
　　“你别难受，我都听到了，我之前连变声期时候都没遇上过这样的问题，想必这次可能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了，你别担心我，我一定加倍努力，争取快点好了给你唱出戏。”
　　杨澈叹了口气，伸手抱住眼前人“你说你这人，明明是自己最不好受却要反过来安慰别人，别管是心理因素还是病理因素，咱都不能放弃，我若不能当你的药，就做你的药引子也好，让你高高兴兴的，安安稳稳的……”
　　这之后张弋墨又陆陆续续的见了几位医生，除了一开始冯筝找的外国人，还有这些人不知道从哪打听出来的各种人各种方子，反正张弋墨是听话的都试了个遍，可结果倒真像是他说的那样，或许，真的就是心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