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风吟》林越

119、病房过年 温正修求婚

　　这个春节不得已就在医院过了。
　　温正修的手术不大，但手术的位置凶险，只能一直平躺在床上。
　　温柔两人有了这样的亲近的机会，当然是极力温存，相互疼惜。
　　见文晓柔的肚子已经明显，温正修的心里很着急。这求婚、娶妻哪样都得办，可他又不能动，只好请求外援。可兄弟们多在岗位上没放假，只好还是左帅。
　　左帅那儿，年底的各项业务忙得他脚不沾地，这刚回左家大宅吃了年夜饭，就被温正修紧急求援。
　　左帅已经喝了点酒，听温正修说有事，他也不打算休息了，赶紧请聂达明派人开车，大年夜里把他送来见温正修。
　　同时，这病房已成了办公地点。尽管现在是过节，可文晓柔这难得在大陆，她把集团上下梳理了个遍。所有成员都叫她给点了卯。
　　因为是新企业，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谁也没有因为在节日里被老板点卯而不快。相反，大家都做了充分的准备，文晓柔问的和没问到的，人人都做了详细的报告。
　　文晓柔发现，温正修对集团的人事和业务，比她想像的要精通，一看就知道他平常是做了很多工作的。她在国外，收到的消息多是温正修如何进行康复训练，没谁详细告诉她温正修的工作日程。如今看他这情形，文晓柔很舒心，看爱人的眼神也越来越多了赞赏。
　　左帅到了以后，见病房里温柔和无名都在。这时辰，医生还在别处查房，几个人就都开始忙了。
　　虽然少了节日气氛，可温柔二人甜蜜互动，无名和尚也一改冷漠呆板，病房内外一派温馨和煦的景象。
　　左帅接过文晓柔给调的咖啡，坐近温正修床边问：“这么急叫我什么事？你爷爷知道要抱孙子了，都跳起来想来看看呢。都八十几的人还像个小孩似的。这不，这就他老人家叫我带给你们的。”说着从怀里拿了什么塞在温正修枕头边。
　　温正修平躺在床，只是枕头调高了点。他眉梢眼角漾满生机：“大年夜把你呼出来，真难为你了。你们那一大家子，过年那么多活动……”
　　左帅笑着打断温正修：“钢子，用得着说这些吗？你找我出来我高兴，不然我们家那些事你还不知道嘛。呐，哪个哥哥升官了，哪个姐姐发财了，哪位伯伯家添孙子了，哪个小辈谈恋爱了……嗨，每年就我看着我妈背着人叹气。”
　　见温正修在笑，左帅想起什么般对文晓柔道：“纽子，先前那些欧洲的邮件，发了很多罗萍做的乱七八糟的事，不讲了，就谢你了啊。这个春节我轻松多了，不然那罗萍每次回来，楚楚可怜，全家都是用看渣男的眼神看我，我每年既痛苦又不敢出声，那……”
　　文晓柔淡淡地：“其实就你们家的能力，哪需要别人收拾这些？哈哈，别不是你们家谁怕惹事上身，不愿意伸手把你摘出来。”
　　温正修阻止文晓柔继续说话：“纽子！乱说什么！”边说边拍拍左帅的手臂：“丫头乱说话。”
　　左帅轻松地回答：“嗨，事就是那么些事，好在都熬过来了。我身上的标签就是没出息，给家里丢人了。”他又回头对文晓柔说道“罗萍这次没回来，说有个着急的方案要赶。”
　　文晓柔笑笑没说话。这左帅，人着实不错，这么多年，先有误杀保姆，后有在奶奶出殡前夜醉奸罗萍的舆论，生生憋了这么多年，人生不易呢。
　　文晓柔点开手机，给王锐发了微信：“锐姐，有没有回大陆过年呀，我们聚聚哟。”她瞄了左帅一眼，收起手机。
　　听说文晓柔怀了五个月身孕，左帅高兴得像个孩子，抑制不住呵呵笑，咧着嘴听温正修说话。
　　“我要向纽子求婚，不懂怎么做……”温正修边说边瞄一边正各种忙的无名和尚和文晓柔。
　　左帅看了看一脸狡黠的温正修，扮演起自己一贯的角色叫道：“无名哥哥，钢子要向你们家纽子求婚，你们家有什么要求啊？哎，纽子，我现在就去帮钢子买求婚戒指，你喜欢什么样的式样？喜欢什么样的求婚场面？告我，我帮钢子办起来！”
　　左帅这么大声音忽悠，无名充耳不闻，淡淡撇了左帅和温正修一眼，端着盆出去了。
　　见无名不搭理，文晓柔也像是若无其事的模样，左帅和温正修有点慌。
　　温正修低低地唤了声：“纽子……”
　　左帅站起身朝外走：“诶，无名哥哥，你什么意见告我们呀……”他回头向温正修挤挤眼，转身出了病房，站在门边，给里面两位挡人。
　　文晓柔见温正修一脸求抱抱般的神情，她撇撇嘴跨到床边，凶巴巴责问：“今天什么日子？这是什么地方，啊？能不能讲究点？能不能讲究点你说！”说完便一副不想计较的神情准备离开。
　　温正修一把抓住文晓柔的手：“纽子，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你说过不嫌弃我的，你……”
　　文晓柔无奈，弯腰道：“今儿是大年初一，一会要拜年，人来人往的。况且这里是医院……以后再说好吗？以后再说。”
　　“现在，就是现在！纽子，我们结婚吧？！”温正修从枕边拿出那两只精致的盒子塞文晓柔手里：“是草率了，你原谅我吧……”
　　温正修手劲很大，提示文晓柔打开看看。
　　一只盒子里是一满绿的翠镯，一只盒子里是一刻着字的银镯。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纽子，翠镯是奶奶给孙媳妇的，银镯是爷爷家传的。”
　　文晓柔看了眼温正修期待的眼神，知道这定是他爷爷代表温家家族表达的心意，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你都……要当爸爸了，还搞小男生这套。”
　　见文晓柔欲抽手逃离，温正修紧攥着，柔声追问：“尽快结婚，好不好？”
　　文晓柔扭捏地瞄了房门外一眼，低声嗫嚅：“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肚子都被你搞大了。”边低头说边咬唇掩饰得意的笑。
　　温正修脸红，一手抚上文晓柔后颈，顺势把人拥过来低声哄：“你个丫头，趁我重伤在床来下手，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等着，说我搞，等我能动弹了，叫你知道什么是搞。”
　　文晓柔震惊地瞪着温正修，完全想不到，这个一贯严肃内敛的男人，说起荤话来……
　　门外传来左帅压抑不住的笑声。文晓柔羞恼：“左大哥，就是你，把我家爷们带坏了！”
　　左帅赶紧进病房，见温正修憋笑作无辜状，左帅可怜兮兮地向文晓柔哭诉：“纽子啊，你左大哥这么大人，一直很规矩啊，那种事都不懂的，你别往哥心上扎刀子啊。”
　　文晓柔张口结舌地看了看两男人，脸红又无语地离开了病房。
　　这次的求婚当然算成功了。温正修打算出院回京就筹备婚礼，等文晓柔下次从米国回来就结婚。
　　收到文晓柔的邀请，王锐赶在春节假期里来与文晓柔聚会。因为温正修还住在医院里，王锐带着礼物来顺便看望温正修。
　　进了病房，王锐见左帅也在。她和温正修左帅童年在一起玩耍过，那时候她父亲还没做部长，父母也还没有离婚，她在外婆家就可以和大院里的孩子们一起玩。倏忽十大几年过去了，几个人一聚头便有好多话说。
　　见王锐突然前来，左帅特别紧张。他虽然因无奈走了从商的路，没有参军或从政，但他为人讨巧，脑筋活络，又有温正修资金和人脉的支持，这些年的闯荡算是很成功的。
　　有了钱，左帅人越来越自信了。在外，各种巴结和居心叵测的男女也多了。但他对世态炎凉有胜于旁人的感触，又有兄弟们经常提点，所以在男男女女亲密交往方面是很小心的。王锐对左帅而言，就是他隐秘的心尖尖。
　　觉察到左帅的紧张，文晓柔左右逢源，几个人说起远远近近的往事，很快熟络自然了起来。
　　文晓柔提起的话头，都是左帅如何在商场冲锋陷阵的，引得左帅讲得容光焕发，王锐听得频频点头。
　　文晓柔一直有意无意地瞄着王锐，这位部长千金，和她妈妈在国外过着富裕的生活，却有着极强的事业心，不仅是律政俏佳人，现在还和强劲对手竞争，欲做跨国保险集团在大陆方面的负责人。如此有才有貌的女强人，和左帅会擦出爱情的火花吗？文晓柔心里没底。
　　发现王锐从用眼角睨左帅，没多久变成正眼看左帅，又慢慢变成有些困惑地审视着左帅，文晓柔和温正修交换了八卦的眼神。
　　左帅是特别敏感的人，知道文晓柔请王锐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用前所未有的勇气，调动全部脑筋，努力在王锐面前重新树立自己励志的形象。因为他以前的人设是不堪的，从小误杀保姆成了大院的笑料，又因莫须有的醉奸孤女成了那个阶层的渣渣。
　　为了攻略文晓柔替自己在大老板跟前打招呼，王锐不惜牺牲自己金贵的大陆度假时间，陪文晓柔在酒店住了一天。
　　晚上，左帅急吼吼地打算请王锐吃饭，却被文晓柔挡了。她得先搞清王锐的想法。
　　文晓柔请左帅和无名照顾温正修，她自己和王锐去咖啡厅去了。左帅心神不宁坐温正修病房的角落里发愣。无名和温正修忍笑不惹他。
　　咖啡厅里，文晓柔开门见山：“锐姐，你想过结婚的事吗？”
　　“嗯？”王锐放下手里的牛奶看着文晓柔：“说钢子向你求婚了，难道你有其它想法？”
　　“钢子身体不好，很多事，特别是集团业务，多是左帅处理的。我担心钢子的业务能力，毕竟以后的摊子不会小。”文晓柔故作忧虑。
　　“嘿嘿，纽子，难道你……看上左帅那家伙了？”王锐揶揄道。
　　文晓柔一副恍然又探究的神情：“诶，左帅长得也好，又是左家的人，为人处世老道，业务能力很强，这么优秀的人怎么没个女人？……想起来了，他们那帮子兄弟都知道左帅心里有人，嘿嘿，都说他一直暗恋你，难道你没感觉到？”
　　王锐隐隐叹了口气，见文晓柔正看着她，王锐真诚的模样笑道：“这家伙性格蔫，他以前不太顺。是那帮子人说笑的吧。”
　　明显欲言又止。
　　这个王锐，倒是个不喜欢说长道短的人。文晓柔点头道：“我看左帅这个人，很不错，嫁给他的人肯定会幸福。不过，我也听说了左帅以前的传闻。锐姐，即使从小就认识，慎重也没错。”
　　见王锐脸色轻松，文晓柔继续道：“左帅越来越成功，追他的缠他的不少，不知道会怎样呢。”
　　王锐垂眸注视着面前的牛奶没出声。
　　文晓柔刚想起来般：“额。你和罗萍是朋友，听说，以前左帅对她做过不好的事。有次提起这事的时候，左帅没出声，我看他的样子倒像是他受了委屈。当时温正修也说了，问我是相信罗萍还是相信左帅。嘿嘿，锐姐，我反而相信左帅。”
　　王锐喝了口牛奶：“我和罗萍不是朋友。像那件事是难说了，罗萍说有，并且有证据，左帅被定死不奇怪，反而是左家这么多年没解决这件事才奇怪。”
　　文晓柔喝了口白开水道：“按说，碰到这种事的弱女子是令人同情的，可罗萍的个性和所作所为叫人同情不起来。我们不说这些了，说些别的。”
　　王锐点头：“你对罗萍的了解出人意料啊，前段时间，罗萍的所作所为在圈子里外大量曝光，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呵，左帅又帅又温柔，又有能力，谁嫁给他谁有福，继续被往事焊着，那才可惜。”文晓柔迎着王锐略有惊讶的眼神说道：“正修科技集团初建，关于法务这一块，锐姐有没有建议呀？”
　　懵懂打太极的王锐瞬间双眼放光：“纽子，我就说我们有更有意思的事情聊！”她微笑看着文晓柔：对面这丫头，迷住温正修，搭上主家并做了文家大小姐，当然不是那些喝茶聊天扫货炫富的女生。
　　文晓柔点头：“钢子有好多好兄弟，特别是像左帅这样得力的战友。我呢，没什么朋友，我希望有事能和你这样的朋友商量，你见识广眼界开阔，肯定会有很多好建议。”
　　王锐心下很受用，特别是听到朋友这个词。这次没有白来，估计会前程和腰包双赢呢。如今的社会，人脉是发展的关键。文家和温家，连表姐李研都点拨她搭上文晓柔。
　　本来，罗萍在欧洲吃瘪，王锐是估计文晓柔有插手的，心里顾忌文晓柔是个厉害的。没想到文晓柔大大方方，低调又坦然，主动说她们是朋友。
　　虽然没弄懂表姐叫她搭上文晓柔笼络住左帅的真正目的，但文晓柔主动说她们是朋友，王锐是开心的。就文晓柔提出的法务问题，两人探讨了好一会子，同时，就利益共享达成了协定。
　　此行，王锐还觉得自己对左帅这人有了好感。
　　临回程之前，文晓柔陪王锐到停车场，左帅恋恋不舍远远缀在后面。文晓柔索性叫他开车送王锐去机场，王锐没说什么，左帅喜得红光满面，双眼熠熠发光。
　　送走了王锐，文晓柔回到温正修的病房。见温正修在瞪着天花板想事情，文晓柔坐进他病床边的椅子上，拉上他的手柔声问：“想什么呢这么郁闷？”
　　温正修盯着天花板，紧皱着眉头道：“周俊嫖|娼，被两个女人给注射了毒|品。”
　　“什，什么？”看着温正修凝重的表情，文晓柔全身发凉。
　　温正修看向文晓柔说道：“苏淮打电话来说的。注射器里的是新型毒|品，两个女人都抓住了，一个还是重伤，都是境外的。”
　　境外的？
　　周俊对温柔二人来说，胜过亲哥哥，听到这消息，温柔皆震惊又难过，同时也明白，这个事，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