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年华 下 结束了，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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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关佑语站在荧幕前，看着新闻重复魏芝桐得奖的片段。
从红地毯到得奖到庆功宴，她就这样看了一次又一次，脚是酸了，心是痛了，只是…都麻痹了。
“小佑…”关佑玲悄悄走到关佑语身旁，拍拍她的肩。
关佑玲看着荧幕上的魏芝桐以及为今天刻意打扮的关佑语。
她们，该有多痛…
“你觉得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像是没听到，关佑语只是盯着荧幕，情绪看不出起伏。
“谁？”
“得奖人。你觉得，得奖者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小佑…”
“一定很开心。”
“………”
“姊，你觉得温温醒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
“女人一生的年华可以有多久？沉睡十二年的女人，你觉得她醒来后会有什么反应？”关佑语句句都深深刺痛着自己，刺痛着所有的发生。
没错，一个女人的年华可以有多久…十二年…温亚馨整整睡了十二年。
“小佑！小佑！你不要这样，还有姊姊在，还有姊姊在，我会陪着你！”关佑玲心疼的抱住关佑语，她觉得她就快要失去她的妹妹，她的灵魂，她的心。
“姊…”关佑语在关佑玲的怀里。震惊中苏醒的她，此刻才有真正的反应。她全身颤抖，对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巨变承受不住。
“小佑不要怕，有姊姊在，你哥哥也在，我们会陪着你。”
但是这一刻，她关佑语不在…她没有在小精灵身边。
失约了。
心痛的难以呼吸，关佑语开口：“我需要去见她一面，我需要去见她一面…”红着双眼，她只想再见小精灵一面。她不想只留给小精灵是这样的一句话，这样对小精灵不公平，不公平。
“去吧！我会在这里照顾温温，你去吧！”
不敢让关佑语开车，关佑玲吩咐自己的司机，让关佑语赶往那最后的告别式。
她，爱情的葬礼。
＊
闵洁一直不放心，即使把魏芝桐送到家门口她也不愿意离开，可是魏芝桐却坚持要闵洁回去，她想一个人静静。
魏芝桐和闵洁承诺，她没事，真的不会有事；从开口要求到拜托，一直不放心的闵洁最后也只能答应，只能相信。
离开前的闵洁要魏芝桐保证，保证她手机一定会开着，打来一定会接，魏芝桐同意，并且点头一定会做到。
等闵洁离开，魏芝桐打开家门，接而关上。
家里静悄悄。
关佑语的缺席，魏芝桐以为自己会崩溃，可是没想到她却出奇地冷静。在保母车上，自己也是一上车倒头就睡。这一夜，好累。
她找不出时间悲伤，找不出时间思考，一直到现在，她才有缓冲的余地。
环视家里一周，这个家跟昨天没有不同。
会不会，有可能，其实只是梦？
怎么可能呢…关佑语怎么可能缺席她答应会来的金影奖。
明天才是颁奖典礼吧，关佑语现在是在公司忙碌吧？
是吧？
这个梦里…
她醒了，她离开了，她得奖了。
其实，这一切只是梦！
为什么这么的不真实？
真的只是梦吧！
会醒来的。
魏芝桐走到家里浴室。
她的牙刷还在，她的毛巾还在
牙刷还像新的一样，毛巾也没有脱线
关佑语没有离开，她在的。
走回卧房，打开衣柜，看了最角落。
她的睡衣还在，还是一样干净洁白
关佑语，还在的
她在的。
走回客厅。
不对，那荣耀的奖座怎么会大剌剌地站立在自己家的茶几上？
真的，只是梦吗？
再走到厨房，拿出那瓶她买的昂贵红酒。
她和关佑语说如果自己得奖，她们要用这瓶红酒庆祝。
酒，还没有开
那，是梦吧。
到底是不是梦？
魏芝桐僵硬的手，拿出开瓶器，接着把红酒打开为自己倒了一杯，品尝一口。
红酒的味道很浓纯，不会干涩，喝起来非常顺口。
她真的喝了，酒有味道
那…还是梦吗？
走到空调控制处，食指按了几下，把温度调到十八。
会不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温度，所以感觉不出真实？
再按了两下，把气温降至十六，也许，这样会真实些。
走回客厅中央，她再度环绕家里一周，静下心来，沉淀今晚的一切…
“我不能过去，她醒了。”
这句话是存在的。
“得奖人，魏芝桐。”
这句话也是存在的。
原来…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她真的醒了，她真的得奖了
怎么会这样…
不要…不要…不要…
她还没看见自己为她穿上的礼服
她还没看见自己为她戴上的珠宝
这些不是都是她亲自为自己劳心劳力的准备吗？
小精灵今天真的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小精灵今天真的是全场最美丽的女人
你为什么不来看最后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得奖了
你的小精灵得奖了
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而你，为什么不在…
为什么要在最幸福的时候离开
为什么要在最幸福的时刻不在。
为什么你不在…
为什么你可以不在…
魏芝桐双腿无力瘫坐在地。
她一手撑著地面，一手捂住自己的脸，
终于，泪水落下，是真的哭了。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和关佑语，关佑语和她
她们，结束了。
不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是准备好的，她准备好的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怎么可以痛的没办法呼吸
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为什么会痛成这样…”
“怎么会这么痛…”
在客厅中央的魏芝桐越来越觉得无法呼吸。
满脸的泪水，颤抖的身子。
她的爱情从今天起，正式落幕。
心，烧毁所有的力量，
心，浇熄所有的能量。
空荡的屋子全都是魏芝桐的无力。
她的眼泪，她的心碎，她…自己一个人。
哔—
一直安静的门，突然开起。
听到玄关传来的声音，魏芝桐没有抬头，也许只是闵洁回来确定自己有没有事罢了，不然还能有谁，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了。
“芝桐…”
她的以为，让这个声音更加明显…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
无法置信的抬起头，魏芝桐脸上的泪痕，划满整张脸。
看到关佑语的出现，魏芝桐绝望的心情再度燃起希望，可悲地她问：“她醒了？”
“意识已经清醒，接下来48小时会完全醒过来。”关佑语脸上的心疼，就好像用表情在告诉魏芝桐，她们结束了。
“………”再次跌落谷底的心情，眼泪渤渤流出。
这次不是绝望，只是不再有希望，没了。
“芝桐…”关佑语试着往前走接近魏芝桐。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魏芝桐向后退，全身不受控制的不停发抖。她不要关佑语再接近她。
关佑语不再动作，哽咽的忍住泪水看着魏芝桐。
“你不要再过来！”魏芝桐死命摇头，她真的不要她再过来。
好痛，她没有想到会这么痛
痛的超出自己的负荷
怎么可以这么痛…
＊
看见魏芝桐无力在地，泪流不止的模样，关佑语的心痛至极。
她发抖的身子，她残破不堪的心情，关佑语发誓，如果一切可以用性命交换，她愿意牺牲掉自己的，只求小精灵不要哭，只要这样，她愿意用性命交换。
她真的愿意。
她不能过去安慰她，到底该怎么办？
小精灵现在需要她的拥抱，她快撑不住，她需要她的拥抱
她需要在自己的怀里，需要她温柔的哄着，安慰着，不然她该怎么办…
纠紧的眉让整张脸发酸，酸到脑子里，酸到血液里，酸到心坎里。
关佑语看着魏芝桐惨白的脸，即使浓妆没有卸，却还是可以看清楚她脸上的惨白。
小精灵害怕的不断向后退，两手抓紧自己胸前的衣服，她不要自己过去。
小精灵在地上揪紧自己的衣服，脸上满满的痛，她却不要自己过去…
这不应该是刚拿下金影奖最佳女主角的样子，不应该看起来如此伤痕累累。
关佑语连声恭喜都不能说…更不可能让她知道自己看见了，看见她今天穿上的两件礼服。
小精灵，你穿起来好美，你今天真美…她不能说…不能…
究竟她该怎么做，她到底该怎么做？
“芝桐…”
“你走！”
“………”
“我叫你走！”
“………”
“走！”
“………”
怎么可能轻易转身
怎么可能轻易的移动脚步
怎么可能就这样的离开。
走了，就没有以后
走了，便不再回来
走了，就真的走了。
“我叫你走！你走！你走！你走！走！！！”魏芝桐极尽嘶吼着，她颤抖的全身，眼里的决绝，和碎满一地的心。
“我叫你走！走！！！！！！！！！”
关佑语无力的松开深锁的眉慢慢往下垂。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魏芝桐我爱你，小精灵我爱你，我爱你！”关佑语看着魏芝桐，在心里默念一遍她对她的爱。
这是最后的告白，这是她爱情的告别式。
不敢落下一滴泪，她不要她的小精灵最后看到的自己是如此的脆弱。
深情望着魏芝桐最后一眼，关佑语转身离开。
从此，离开。
＊
坐在车子里准备回医院的路上，关佑语的泪水每准备流下来，她立刻擦掉。
她关佑语没有资格哭。
到达医院十三楼，关佑语发现安静十二年的病房出现前所未有的吵闹。
是嘶吼，是抽泣，是温亚馨的声音。
不假思索，关佑语跑到那她熟悉不已的病房。
温亚馨不断叫医生走开，不断说不认识眼前的关佑玲。
关佑玲不允许医师离开半步，温亚馨索性自己下床。可是躺了十二年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得了路。
重重地一个声响，醒来的睡美人摔落在地。
“温温，怎么样了？有没有摔伤？痛不痛？”关佑语赶紧走到温亚馨身旁，关切问。
她想碰温亚馨，却被温亚馨推开。
“你是谁？不要接近我！”温亚馨恐惧害怕地推开在她面前的陌生人。
关佑语勉强让自己的笑容发挥到最好：“我啊！是我啊！小佑！你的小佑！”
温亚馨望著关佑语，看著眼前人身穿的衣服。正式剪裁的女性西装以及这个人脸的妆；她不可能是小佑。她的小佑不是长这样。
“你离我远点！我不认识你！”
见温亚馨不信，关佑语换上温温的笑容，用有些调皮的语调说：“温温，你确定？你不再多看几眼？这个笑容可不是人人都能有资格拥有的！”
拥有…小佑的笑容，温温的。
眨眨眼，温亚馨有些犹豫摸了关佑语的脸。一次再一次，她想用触觉去确认。
“还不信啊？是因为衣服吗？哎～我真的是小佑啊！换个衣服就不认得我？温亚馨，你何时这么花心了？”关佑语再度给予对方最熟悉的微笑。
温亚馨的心颤了几下，几滴泪水滑下，眼底有了一点安全感：“小…小佑…你是小佑…”
“是！我是温温的小佑！”关佑语抱住温亚馨。虽然过了十二年，关佑语早已忘记她们之间的拥抱是什么感觉。无论如何，眼前的女子需要她的安慰。
在关佑语怀里，温亚馨感到陌生，可是又熟悉。
轻轻抵住关佑语，她说：“你…是我的小佑……”语末，美丽的脸庞又流下了眼泪。
关佑语知道温亚馨认得她了。
感到安慰，关佑语亲了温亚馨的脸颊一下，因为她知道这是从前那个孩子会做的事。
被亲的温亚馨笑的凄美，悲喜交加：“战争结束了吗？”醒来的睡美人问。
“战争？”关佑语听不懂。
“你…你有没有吃饭？你不能绝食。你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委屈，不能绝食！”温亚馨焦虑地摸著关佑语的脸，她的记忆还在十二年前的那天，“伯父有没有为难你？我有没有让战争结束？结束了吗？”
关佑语从来没能完全了解为什么温亚馨要选择这条路的全部原由。现在听来…她不单单只是受不了大家对她的折磨，她也不想那个不懂事的孩子继续受苦。
温亚馨想用自己的命，保下那不懂事的孩子。
倒抽一口气，关佑语的心早已在魏芝桐家破碎，现在这些碎片又在她的细胞里流串割划著。
“温温，我先扶你到床上好吗？地上凉。”
“先告诉我，结束了吗？”
关佑语眼眶泛满泪水，视线模糊，微笑著说：“结束了，全部都结束了。”
关佑语回答的很诚实。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难道不是吗？
扶著温亚馨到床上，替她盖好毯子。
侧目看了关佑玲，关佑语语气开朗：“姊，能帮我拿属于我的衣服吗？穿这个我好不自在。”这句话的含意，是关佑语刻意把自己的心撕裂成两半。一个是属于温亚馨的，另一半是魏芝桐的。她自己，没有资格有心。
眉头深锁，关佑玲不舍这样的关佑语，可是同样，身为温亚馨的好友，见永远完美的她如今的模样，关佑玲也痛。
点点头，关佑玲离开。
“脚冷不冷？刚刚有没有摔伤？”关佑语语气温地说。
颤抖的嘴唇，温亚馨心跳动的很快，她想确认事实。
“小佑，我…真的睡了十二年？现在真的已经是十二年后了？”温亚馨的恐惧与不安写满整张脸。
关佑语听了，用力咬紧下唇，低下头，非常不舍。一只手藏在背后用力攥的紧紧。她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指节泛白如光。
温亚馨明白了关佑语的沉默。
这次，她真的相信了…
闭上眼，她嘴角微微扬起心里的讽刺，泪水溃堤。
关佑语抱住她，不敢说对不起。她什么都不敢说。
“十二年…我…我…我的十二年…”温亚馨语气平淡，没有怨，没有气。她是温亚馨，就算这么可悲的事发身在她身上，她也不会有多馀的抱怨。
她只是疼痛逝去的时间，仅此。
关佑语听了好辛酸；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失去十二年…她这么快就认了。
在关佑语怀里，温亚馨终于忍不住痛苦的泪如雨下。肩膀颤动的节拍就好似与她的泪水合作，敲击著温亚馨的心脏。
“十二年…”温亚馨无奈地把这三个字的音皆拼奏完整。
《年华》这部電影的最後，畫面全黑，只剩下女主角的聲音。她輕輕說了一句話；是一句讓人心疼的话语。更成为整部电影的经典。
影片結束，配樂蔓延。漆黑的畫面，女主角淡淡道出：
“若有一天我年華老去，你，還會在嗎？”
今晚的新闻内容，关佑语有看见这届金影奖最佳女主角得主《年华》的经典画面。
起初她没能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懂了。那句話裡含著濃濃的不安；怕愛的人離開，也怕對方還在。就像现在的温亚馨。
关佑语没有离开，可是留下，这样的温亚馨一定也很不想让关佑语看见。
醒来的睡美人，她的电影如同《年华》，没有完美的结局。
非喜即悲的结局，是延续痛苦的开始。
温亚馨的痛苦，俨然开始。
从此，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年华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