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宫谈 她是一名女 ...
-
她是一名女使,是教养嬷嬷带来的。
说是教养嬷嬷从路边见着可怜给带回来的,可这宫中谁都知这女使是教养嬷嬷的小侄女。
故而很少有人愿意和她玩,不是畏于权势就是嫌她不够格。
她时常只能与还在牙牙学语的胞弟玩耍,说是玩耍还不如说是教胞弟说话。
这份工作无聊又枯燥,着实一件苦差事。而正值五岁的她正是精力充沛之时,又怎会甘愿束缚在这一件苦差事中呢?于是,她时常偷懒摸鱼。
她夏天在宫中的鲤鱼池里逗鱼,春天在御花园赏花戏鸟。
那时是她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她是个孤儿,父母已逝。
母亲皖娘在临终前把她和弟弟托给因进宫而无法生育的姐姐教养嬷嬷。
教养嬷嬷从未出阁时与她的母亲关系很好,而她们又同养在一个额娘身下。这关系自然情同姐妹。
后来嬷嬷进宫后,那小妹也被许给张家大郎。所幸那大郎待她很好,终生未曾纳妾。而母亲也为他生育了两个孩子,也就是她和弟弟。虽然张大郎与皖娘他们是因父母,但他们之间日子还是很和美。一人研墨,一人写诗。也算的是柳州那里有名的神仙眷侣了。
可惜后来因张大郎染了鼠疫,这家产也被小叔夺去。
最后大郎因没钱治病又生心病而终,而母亲也在张大郎死后的三年后离世。她在死前那一刻都未曾对不起那宠她疼她的张大郎。
这个家在张大郎病重身亡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可母亲还是假装这一切都没变。
大郎死后,皖娘怕她和弟弟会因为皖娘改嫁后有新的阿爹而郁郁,所以往后的三年里未曾改过嫁。有说法说也许这其中也有十几分是因张大郎的缘故,但如今故人已逝。只有已逝故人才知那说法到底是有几分真几分假。
刚到宫里的那段时间里,她因着刚到陌生环境害怕所以甚少与外人交谈。
过了不久她又不想主动与闲人交谈,后来又养成了寡言的性子。久而久之被人传成高冷清洁之辈。
不过这也落得清静,她低声笑笑。
从此便埋首书卷,除了嬷嬷与阿弟甚少与人交流。
那时她的愿望是助阿弟早日考取功名,考上状元郎不为父亲母亲蒙羞。
后来,她看到了一名试图逃离选秀的女子。
在这宫里,试图逃离选秀者后果多半是惨烈的。结果无非就是被太监们抓到处以极刑,她看过太多被抓走的人了。规矩如此,不能乱了。一乱则是天下皆乱,这话是嬷嬷姨母说的。
从一开始的懵懂同情到现在的熟视无睹,这宫里的黑暗她见到的太多太多以至于都忘了以前那个象牙塔般的世界是多么单纯美好。
果然那个试图逃走的宫女被太监抓走了,可她却看到那宫女临走前往湖边那棵柳树看了一眼。
那时的她还不知自己以后也会牵扯进这件事里,便未曾留意。却不想自己一生中最后悔的无非是没有拦住那处刑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