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仁高中》墨与峰言

4、开学第一日 张一鸣遇见

　　也许是在郊区的原因，刚下车就能感觉到明显与市区的温度不同，更为凉快些。张一鸣站在公交上伸了个懒腰，便勾着林祥的肩膀下了车。
　　林祥环顾四周，学校还是和之前来看到的景象一样，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倒是杂草长得更旺盛了些。林祥正看着突然有股力量冲击了他的肩膀头子，回过头一看原来只是车上的同学过路时不小心撞了一下。他连忙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可撞人者却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是盯着学校不停往前走。
　　林祥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车上下来的学生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学校，面无表情地匀速向前，没有生机。
　　“大概是大家都不想上学吧。”张一鸣看出了林祥内心有些不安，率先打破了两人原地站在校外一话不说的局面，安慰了几句。
　　“走吧，林子，去好好体验新生活吧！”
　　张一鸣硬生生地拽着林祥过了马路，走进了四仁高中。
　　进了白色倒U型大门，便是学校的广场了。
　　学校的广场面积很大，绿化也做得很充分，但周围的建筑物都只是普通的大白墙，应该是刚刷完漆还没来得及摆装饰品。广场中间竖着三副旗，一副高旗，左右两旁各竖着两副稍矮的旗。高旗上印着学校的校徽，黑色底，白色图案，远看图案像是一只猫头鹰，近看才知道是由“四仁高中”组合成的异体字；矮旗上则是白色底印着黑色“四仁”二字。
　　张一鸣也在盯着旗子琢磨，边看边说：“这学校还真是省颜料费，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色！走吧别看了，人都没了！”
　　林祥把视线从旗子上移开时，才发现刚还人满为患的广场此时仅剩下他们两个人。
　　“快去操场吧，第一天迟到就不好了。”张一鸣边说边拉着林祥跑。
　　操场在学校广场的南面，走三十米绕过广播站就到了。张一鸣是个实实在在的路痴，好在林祥有着强大的方向感体系，他们才没绕远路顺利走到了学校操场。
　　操场不大，只有一圈400米的塑胶跑道和两个小篮球场，篮球场旁边则是一个开大会用的舞台。塑胶跑道包围着一个光秃秃的足球场，足球场原本应该是有草的，现在已落得一片黄土，只剩四个角落依稀能见到几点绿色。
　　这样一副景象令张一鸣感到滑稽，不禁感叹：“你说这样的足球场我以后球踢得要多好才能散发个人魅力啊！”林祥白了一眼张一鸣。
　　球场上的太阳很刺眼。林祥瞥到篮球场旁的舞台下面黑压压的一片，眯着眼仔细一看才知道新生们已经入座好舞台下，舞台下布满了廉价塑料小板凳，是供新生们开会时入座的。
　　“一鸣咱们去那，趁人还没来齐快点入座！”这会是林祥拉着张一鸣跑了起来。
　　板凳还没被坐完，舞台上也不见有学校领导，张一鸣看了一眼时间，这才9:40分，离开会还有二十分钟，抱怨道：“你看你从小就这性格，做啥事都着急忙慌的，这还有多久啊！”
　　“这叫礼貌你懂吧！别说了，快抢前面的位子去。”
　　从小林祥就热衷于坐最前排，他认为这样他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
　　“要去你去吧，我坐后面和新同学聊聊天也挺好的，领导来来去去不就讲那些屁话吗！”
　　张一鸣的语气有点冲，以至于林祥并不想搭理他。
　　见此状况，张一鸣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这样吧，咱们一人退一步，坐中间咋样！？”
　　林祥也没心思和他闹，只是冷淡地回复他：“那就这样吧。”
　　9:55分的时候，人已经陆续来齐了，不一会广场下面的塑料小板凳就被全占领完，座无虚席。
　　“你别说，考到这四仁高中的人还挺多的嘛！”张一鸣说略带兴奋地说道。
　　这时耳旁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麦克风声音，好像一千根尖锐无比的细针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无情地摩擦，再而刺向鼓膜。林祥和张一鸣觉得自己都快要聋了，赶忙捂紧耳朵，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林祥努力睁开眼想看看这让人崩溃的声音从哪里传出时，却发现周围的同学丝毫没有反应，腰板依旧直挺挺的，双眸直勾勾地望向舞台。
　　但眼前这一副诡异的景象并没有转移麦克风所造成的不适感，林祥本能地闭眼继续捂紧耳朵。
　　终于那阵刺耳的声音消失了，他们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等那种不适感最终消失后才发现学校领导已经站在舞台上了。台上共有三个领导，二女一男，死死地盯着林祥二人。就算距离不近也能感受到六个瞳孔犹如海底深渊般要把他们吞进去。
　　林祥知道自己刚才反应过激，立马端正好了坐姿，并让旁边的张一鸣也坐好。
　　领导终于发话了：“谢谢大家选择我们四仁高中，相信大家都是最优秀的人才今天我们才能聚集到一起！所有人都挤破头想来我们学校学习，而你们就是这个阶段的胜利者！”
　　听到这张一鸣不禁打岔道：“谁挤破头要来了，我压根就不知道这学校。”
　　林祥正专心听着领导的发言，并没有听到张一鸣的自言自语，到是张一鸣旁边坐着的个女生听到了。
　　“你没听说过吗？”
　　温柔的女声像一阵春风徐徐地飘进张一鸣的耳朵里。
　　张一鸣突然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从来没听见过这么温柔的声音，他好像掉进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转向旁边看了看那个女生：她扎了一个高马尾，马尾底下的头发微微卷起。在阳光下本该是乌黑发亮的头发被暖暖的栗色所取代，在周围的黑发中极其夺目。
　　“这所学校我还真没听说过…”张一鸣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
　　女生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哈哈，我也没听说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进来这了。对了，我叫张柯。”
　　“我也姓张！我叫张一鸣，他们更爱叫我张大胆！哈哈哈哈！”张一鸣过于激动，周围的人时不时望他们这方向看。
　　“说不定咱们祖上是一家人呢。”张珂笑着说道。说完便把自己的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让张一鸣小点声。
　　张一鸣戏剧性地摆了个“OK”的手势，张珂忍不住笑了出来。
　　短暂的聊天后，张一鸣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和这个张珂以前一定见过。
　　他越想越不对劲，他觉得需要向她本人求证。
　　张一鸣又偷偷瞥了一眼张珂，她正面带微笑听着台上领导发言。他又觉得如果先前见过，对方肯定也会意识到并和他说吧，杂志上不是说如果刚认识的人就觉得无比眼熟，那么这便是…
　　“是爱情！”张一鸣本能吼了一声，整个学校除了领导的讲话声只有这三个字不停回荡着，四面的同学直直盯着张一鸣，好一会才慢慢回过头去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张一鸣你疯啦！还好领导没听到！你在想啥呢！”林祥小声地训斥道。
　　张一鸣一副嘚瑟的模样对着林祥说：“我告诉你，哥可要谈对象了！”
　　林祥捏了他的腿说道：“好好开会！别想些有的没的。”
　　“……最后，我想和同学们说，希望大家好好享受这三年的美好高中生活，这是你们一辈子都难忘的经历！”
　　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便如洪水般爆发了出来，把正在思春的张一鸣吓回到了现实。
　　“会议结束请同学自行前往广场公告栏处查看自己的班级和宿舍编号！会议结束请同学自行前往广场公告栏处查看自己的班级和宿舍编号！会议结束请同学自行前往广场公告栏处查看自己的班级和宿舍编号！”
　　机械般的女人声突然响起，原来是刚才领导旁的一个瘦女人，拿着话筒不停地喊。声音像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样，让人听着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