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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秦夏 初遇医生 ...

  •   “医生。”安禾望着眼前平淡无奇的男人胆怯地叫了一声。

      说秦夏平淡无奇一点儿也不谦虚:所有医生都会穿的白大褂,老气的黑框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软软的黑发乖顺的遮住额头,一张浅蓝色的医用口罩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略有不同的是,他的脖间没有挂听诊器,说实话,他用不着这个。秦夏是个心理医生,相比打针吃药,他更倾向于听人讲述自己的烦恼,开导内心。

      没什么特别的,安禾这样想着,在他没有看见秦夏喝咖啡之前。

      “安禾,我的第31个病人,你好。”秦夏看了一眼这个紧握拳头,有点神经兮兮的男孩,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自然的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卡其色风衣。

      安禾抿着嘴不说话,呆呆地看着秦夏将白大褂挂在一旁的木制衣架上。

      “怎么不说话?”秦夏还是觉得热,从桌上拿起空调遥控器降低了温度,又问道:“吃蛋糕还是华夫饼?刚做好的。”

      安禾愣了几秒回答:“蛋糕。”

      “好,等我一会儿。”秦夏转身走进厨房,安禾在等待的过程中打量起这个私人诊所。

      其实诊所就是秦夏在自己家里腾出一个的房间,安禾一天出门时偶然看见他的诊所广告,便想着来看看。毛茸茸的地毯,淡黄色的墙纸,阳台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盆栽,要是再添一只满地打滚的哈巴狗就更有家的味道了。想到这儿,安禾眯起视力不太好的眼睛向厨房望去。

      这时,秦夏已经从厨房里端着装有热咖啡和蛋糕的托盘出来了,见安禾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安禾接过小蛋糕说道:“就是觉得医生应该是个很温暖的人。”

      “是吗?”秦夏笑了笑,咖啡的热气喷上眼镜,使得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秦夏伸手摘掉眼镜和口罩,随意的放在工作桌上,然后端着咖啡坐到安禾对面。秦夏低头吹了吹烫手的咖啡,就听见安禾在说话:

      “您长得很好看,为什么要遮住脸?”

      “嗯?”

      没有了眼镜和口罩的遮掩,秦夏的五官便暴露在安禾面前,安禾想了半天也只能憋出“好看”这个形容词。秦夏看着一本正经的安禾又是一笑,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这个嘛……毕竟好看也是种罪过,痴傻我可以引导治疗,花痴我可医不了,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口碑,只好这样了。还有,夸男生不都应该用帅气这个词吗?”

      安禾也被他的笑感染了,跟着笑起来,过了一会儿,秦夏拿过一边的资料,看了起来。

      “安禾,17岁,父母双亡……你有个哥哥?”

      “嗯。”

      “多大了?“

      “比我大14岁……医生。”

      听到安禾叫自己,秦夏没有抬头,只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我还有个弟弟,他……死了。”

      安禾局促不安的揉起衣角,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秦夏抬头看他的神情,明白这是一道伤疤,一道在安禾心中分量不轻的伤疤。

      “我是你的医生,愿意倾听你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只要你愿意说,我就会认真的听你说的每一个字,相信我,好吗?”

      安禾傻愣愣的拿着吃蛋糕的钢勺,心中一遍遍回味着秦夏的话。

      在黑暗与潮湿的地方呆久了真的会变的矫情,只要有一丝温暖,一束阳光,就会忍不住凑上去。安禾有种感觉,好像自己出门从不记得要带钥匙,流浪归来只能看着紧锁的家门发呆,这时,门却从里面打开,有一个帅气阳光的男人笑着迎接自己回家……

      “那天晚上,只有我逃了出来,弟弟……没能回来,哥哥却说,只要我活着就够了。”

      安禾手抖得厉害,他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男人猥琐的笑容,腥红的地面让他全身发冷。忽然一只手越过茶几握上了安禾的手。

      “别怕,信我,好吗?”秦夏好听的声音就这样轻飘飘的进入安禾的耳膜,击破了安禾勉强建立起的封闭层。

      他哭了,像个无助的孩子,不,他本来就是个孩子,只是哥哥从不允许他哭,礼仪手册里只讲了礼貌得体的微笑,却不曾提到如何优雅的落泪,久而久之,安禾除了被哥哥教训时会因疼痛无法控制泪水之外,在别人面前都笑的彬彬有礼,尽管他不认为有什么好笑的。

      “医生,你走过多长的巷子?”

      “嗯……记不清了,十米还是十五米?我不太走这种窄窄的巷子。”

      “那是我出生到现在走过最长的一条了,巷子很旧,唯一的一盏路灯也不太亮,我和弟弟回家必须穿过那条巷子。平时都好好的,可是那天,我们身后跟着四个男人,他们一直跟着,一直……”安禾的声音夹杂着哭腔,变得含糊不清。

      “我在呢。”秦夏走到安禾身边坐下,手仍然紧紧包裹着安禾的手。

      “然后……然后他们突然从身后抓住我和弟弟,他们让我在角落里蹲着,我……我不敢动,我……他们把弟弟按到墙角,让他脱下裤子趴着,弟弟哭着求他们,可是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咽和咳嗽的声音。那条巷子里本来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的,可是弟弟叫了,屋里的灯就熄了,没有人愿意趟这趟混水,我看到好多血从弟弟身后流出来,好多好多,血流到我的脚边,我不敢动,即使我没有动,他们一起伤害了弟弟后,还是把我拎了起来。我昏昏沉沉的趴在墙上,看见弟弟倒在血泊中,灯光让他的脸看上去不那么苍白,可是他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绝望,我也很绝望,可是我看不见那些可怕的恶魔,那一刻我甚至想试试头敲在墙上能不能死。”

      “然后你哥哥及时赶来救了你,你很害怕,哥哥安抚了你对吗?”

      “对……对,哥哥说:‘安安,没事了,没事了。’我好高兴,哥哥来救我了,只是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弟弟,那天穿的裤子上沾了好多弟弟的血,我跪在地下室里怎么搓都搓不掉血迹,我一定要洗掉的,可是哥哥拽起我脖子上的链子,让我站起来,我没有他高,半悬在空中,呼吸越来越困难,哥哥打了我一巴掌然后甩到一边,在我剧烈咳嗽的时候,看见他拿走了地上沾满血迹的裤子,然后丢了一条新的裤子给我,白色的,很干净,然后他就推门出去了,临走时我听见他说:‘安禾,你记着,今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弟。’”

      “哥哥知道吗?”

      “什么?”安禾抬起头,鼻子红红的,

      “哥哥知道你到这里来吗?”

      “肯定知道的。”安禾顿了一下,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管我到哪里,做了什么,哥哥都会知道的,哥哥有很多手下,他们从那天以后就一直跟着我,哥哥是在保护我。”

      “那你哥哥没有阻止你?”

      “没有,因为那些人没有把我带回去,那就是哥哥允许的。”

      “嗯。”秦夏应了一声,感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不管是安禾的弟弟还是哥哥,弟弟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即使死了,也该有医院诊断书,可是安禾的哥哥什么都不对他说,哥哥对安禾所谓的保护,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三道四,而且当事人对这种接近病态的保护十分享受,那他就更没有什么理由掺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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