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之BOSS大人的灾难》梵蒂冈没有雨

83、灾难第六十二天1

　　离开博鲁塔的山中小屋后，纲子并未停歇，橙色火焰再次腾起，她调转方向，朝着黑曜中学飞去。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空旷的走廊，来到那个曾经作为据点的大房间，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室内光线昏暗，但纲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破旧沙发上的身影，靛蓝色的凤梨头在昏暗中依然醒目。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到来，六道骸头也未抬头：“哦呀哦呀……稀客，代理战争期间，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子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光临寒舍……” 异色的双眸在阴影中闪烁着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何贵干？”
　　纲子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她走进房间，周身橙色的死气火焰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然后，她毫不客气地走到沙发另一边，带着一身疲惫和夜露的微凉，重重地坐了下去，将身体陷进略显坚硬的沙发里。
　　然后，她转过头，棕色眼眸认真地看向身边这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少年，夜光恰好落在她侧脸上，照亮了她眼中的请求。
　　“骸。” 她开口，“我有事，需要请你帮忙。”
　　六道骸微微一愣。
　　“骸”，不是“六道骸”，也不是带着暴躁的“你这家伙”、更不是“凤梨头”，而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骸。
　　这个称呼让六道骸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这可是沢田纲子第一次，用这样近乎……熟稔的称呼叫他。
　　然而，骨子里的傲娇与恶趣味让他绝不会将这份情绪表露出来，他轻轻哼笑一声，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慵懒，语气却带着刻意的刁难：“kufufu……你说帮忙，我就得帮忙吗？彭格列的首领大人，你是否太想当然了？我六道骸，可不是你那个召之即来的忠诚部下，这样岂不是很没面子？”
　　纲子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棕色眸子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用一种近乎棒读的、毫无起伏的语调，流畅地吐出一串话：
　　“世界上最帅、最温柔、最善良、最体贴、超级无敌厉害、宇宙第一强大的雾之守护者六道骸大人，拜托了，请帮帮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首领吧。”
　　六道骸：“……”
　　他异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料到纲子会来这么一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肩膀微微耸动，最终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kufufufufu……沢田纲子，你……” 他笑得眼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异色的眼眸在笑声中闪闪发亮，目光落在纲子那张看似无辜又一本正经的脸上，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好吧，看在你……嗯，勉强还算‘诚实’的份上。说说看，需要我怎么帮？”
　　纲子见他松口，立刻恢复了正经，她坐直身体，指了指六道骸手腕上那块属于威尔帝队的代理战手表：“这个，先取下来，接下来的话，不能让它听见，我们换个绝对安全、能隔绝探查的地方谈。”
　　六道骸挑了挑眉，没有多问，依言取下手表，随意地放在了沙发上。然后他站起身，周身开始弥漫起靛青色的雾之火焰：“如你所愿。”
　　片刻后，在六道骸用幻术构筑的精神领域内，纲子将之前在百慕达那里得知的、关于彩虹之子与复仇者的所有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六道骸。
　　六道骸安静地听着，脸上惯有的戏谑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当纲子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原来如此……真是令人作呕又悲哀的真相。” 他低声自语，随即，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纲子脸上，“那么，沢田纲子，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想让我做什么？或者说……你想怎么做？”
　　纲子迎着他的目光，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六道骸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了纲子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沢田纲子，我希望你清楚一点。”
　　“我答应帮忙，并非因为什么可笑的‘彩虹之子命运’，也不是出于对百慕达那伙人的同情。”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异色的双眸在精神领域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几乎要将纲子的身影完全摄入眼底：
　　“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并且答应参与你这个听起来就危险至极的计划……”
　　“仅仅是因为，这是‘你’的请求。”
　　“是‘你’，沢田纲子，亲自来到这里，对我说出了需要帮助。”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所以，这份人情，是你欠我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纲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别扭”和“认真”的俊美脸庞，内心有点无语，明明她是为了Reborn那个家伙，现在自己倒欠一个人情。
　　于是，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死鱼眼表情，拖长了声音，用一种“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道：“是是是……知道了，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六道骸大人，以后有机会一定还，行了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轻松的弧度。
　　而六道骸看着她这副样子，异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有些羁绊与信任，早已无需过多言语。
　　告别了六道骸，纲子再次踏上行程，她的下一个目标，是并盛町最高档的酒店。
　　当她飞抵酒店顶层，落在原本应属于豪华总统套房的露天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挑眉。
　　曾经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套房，如今已然面目全非。精美的大理石地面遍布裂痕和焦黑，水晶吊灯残骸散落一地，名贵的壁画从墙上剥落，昂贵的家具支离破碎，墙壁上更是布满了仿佛被狂暴力量撕扯过的巨大缺口和灼烧痕迹……整个空间弥漫着硝烟与尘埃的气息，与其说是顶级套房，不如说更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巷战的废墟据点。
　　她刚一落地，数道锐利的目光便立刻锁定了她。
　　“喂————！！！” 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炸雷般响起，银色长发的斯库瓦罗大步上前，长剑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你这小丫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不要命了吗？！”
　　巨大的音量震得纲子耳膜嗡嗡作响，她忍不住偏头，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些许无语。
　　她直接无视了还在咆哮的斯库瓦罗，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角落里，路斯利亚、贝尔菲戈尔和列维尔坦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三个木乃伊，正躺在病床上，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伤得不轻。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房间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张奇迹般保持完好的高背椅，XANXUS正坐在上面。
　　男人高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伤口、血渍、尘土。
　　然而，这些“战损”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场，反而如同勋章般，更凸显出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的、原始的霸气和野性。
　　他随意地靠坐着，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猩红的眼眸半阖，即便伤痕累累，那种仿佛雄狮憩息般的压迫感依旧充斥了整个空间，英俊而立体的五官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刻。
　　纲子径直穿过破碎的杂物，走到XANXUS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废话，抬起头，眼眸直直地望向那双仿佛蕴藏着熔岩与暴怒的猩红眼睛，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废墟套房中：
　　“XANXUS，”
　　“我需要你的帮助。”
　　面对XANXUS那极具压迫感的凝视，纲子面不改色，再次祭出了她那套刚刚“研发”成功的话术。
　　她清了清嗓子，用同样诚恳的语气开始了表演：“实力冠绝瓦利亚、拥有最纯粹愤怒之炎、气魄足以撼动整个里世界的XANXUS大人，您的强大与决断力无人能及，现在，有一件关乎世界基石与无数人性命的重要之事，亟需您这样真正强者的力量，请您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XANXUS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丝丝？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听不出含义的冷哼，但并未出言嘲讽或拒绝。
　　纲子见状，心中暗喜，立刻趁热打铁，将需要他协助的要点简明扼要地说明——并非详细的全盘计划，而是点明需要他关键时刻的“力量”作为保障。
　　XANXUS听完，沉默了片刻，就在纲子以为要失败时，他才用那低沉沙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
　　“哼……无聊，不过，要是让垃圾碍眼的东西继续存在，更让人不快。”
　　他算是……默认了。
　　纲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不显。
　　告别瓦利亚众人，无视了斯库瓦罗后续的嚷嚷，飞出酒店范围后，她终于忍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小得意和狡黠的歪嘴笑。
　　搞定！我可真是个天才！这套话术简直万能！
　　接下来，她的目的地是并盛综合医院。
　　古里炎真脸上依旧贴着创可贴，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看到纲子来访，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温和与信赖。
　　“纲子！你来了！”
　　“炎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忙……”纲子刚开了个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启动她的“夸夸话术”。
　　炎真便已经用力点头，眼神无比认真：“嗯！只要是纲子你需要帮忙的事情，我一定会全力相助的！请说吧！”
　　纲子：“……”
　　啊这……炎真你也太好说话了！我台词才准备了三分之一！
　　看着炎真那毫无保留的信任目光，纲子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她略过前奏，直接开讲。
　　离开炎真的病房，纲子又来到了白兰的特别看护区。
　　此刻白兰正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大袋棉花糖，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哟～纲子酱～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他笑眯眯地打招呼。
　　“白兰，我有事需要你帮忙。”纲子再次切换模式，摆出认真脸。
　　“哎呀呀，纲子酱的请求吗？真让人好奇呢～”白兰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于是，纲子第三次使用了她的“万能夸夸话术”，语气诚恳，内容详实，只是在面对白兰时，微妙地调整了侧重点，夸赞其“深谋远虑的智慧”与“掌控全局的能力”。
　　白兰听得津津有味，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笑意渐深，最后舔了舔手指上的糖粉，爽快答应：“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好吧，既然纲子酱这么诚恳地请求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吧～”
　　纲子再次成功！
　　搞定了医院这边的助力，纲子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火焰的波动，朝着郊外一处幽静的竹林飞去。
　　人未至，激烈的兵器交击声和火焰碰撞的爆鸣已清晰可闻。
　　果然，翠绿的竹林空地上，云雀恭弥与迪诺正战得酣畅，浮萍拐与长鞭化作道道残影，每一次碰撞都火花四溅。罗马里欧如同最称职的背景板，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观战。
　　纲子轻盈落地，两人几乎是同时收势，目光如电般射向她。
　　纲子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脸上切换成最标准的“认真脸”，目光在师兄和风纪委员长之间逡巡，然后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迪诺师兄，云雀前辈，”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
　　许多年后，某个平静（？）的午后。
　　几个身份、性格迥异，却因一个共同纽带而时常不得不聚在一起的男人，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谁更能打，或者谁更先认识某人），再次开启了例行争吵模式。
　　吵着吵着，不知是谁先为了证明自己的“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愤愤不平地翻起了旧账：
　　“说起来，当年阿纲她跑来竹林找我帮忙的时候，那副又认真又紧张的小模样，真是让人没法拒绝，她还特意夸我‘是世界上最可靠最帅气最懂得照顾后辈的师兄’呢，哈哈。
　　“哼，那丫头当年可是亲自跑到黑曜，用尽了甜言蜜语恳求我帮忙！说什么‘宇宙超级无敌厉害’……虽然肤浅，但至少是单独为我量身定制的！”
　　“喂——！！！她来找BOSS的时候，说的可是‘实力冠绝瓦利亚、气魄撼动里世界’！这才是真正识货的夸赞！”
　　“……她求我帮忙时，夸我‘深谋远虑、智慧超群’，看来还是更欣赏我的头脑呢。”
　　连坐在角落安静喝茶的炎真都小声补充了一句：“纲子她……虽然没对我说那些，但她当时的样子，真的很需要帮助……”
　　几个人互相瞪着，越说越觉得哪里不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除了称谓和少数几个形容词根据对象不同略有调整外，话术……简直一模一样！！！
　　短暂的死寂后。
　　“那个死丫头……！”
　　“话术居然都不带变的？！”
　　“简直是在敷衍我们！！！”
　　“kufufufu……看来，我们都被她当年那副‘认真诚恳’的样子给骗了呢。”
　　几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此刻难得地同时陷入了某种又好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之中。
　　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许多年前，那个一脸“真诚”、说着套话，到处忽悠人帮忙的棕发少女的身影。
　　虽然明知被“套路”了，但奇怪的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以及后来共同经历的一切，那股郁气之下，涌上心头的，却更多是一种无奈的纵容和早已释然的暖意。
　　毕竟，能让那样别扭又骄傲的他们同时点头帮忙的，从来就不是那些华丽的辞藻。
　　而是那个提出请求的人本身。
　　当然，这一点，他们是绝对不会在彼此面前承认的。
　　“哼，下次见面，一定要让她好好‘解释’清楚！”
　　“附议。”
　　“+1。”
　　“kufufu……看来需要好好‘回礼’呢。”
　　远在彭格列总部办公室，正被文件淹没的十代首领沢田纲子，忽然毫无征兆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奇怪……感冒了吗？还是谁在念叨我……”
　　她揉了揉鼻子，浑然不知自己多年前的“偷懒”行为已然东窗事发，即将面临一场“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