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20几年》一念不渝

36、第 36 章 沈榕桢回来

　　过了段时间，苏佑之的生活似乎恢复如往常了，但似乎又无法恢复如往常。至少他身边的工友已经不是曾经的工友，自打知道他是同性恋之后，大伙对他都是如避蛇蝎，几个恶劣的还总说上几句讽刺话来侮辱他。

　　他上工下工便总躲着人群，回了家就立马锁上房门，不再跟人接触，唯有老板娘还能敲开那扇门。

　　“以前听说你病的快死了，刚住你隔壁时我总偷看你，就是怕你哪天突然死了，长蛆发臭吓死人”老板娘一边吃饭一边说。
　　苏佑之无奈的笑，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病那么重的日子了，现在生活虽苦，但身子反倒特别好，一点问题没出，心里忍不住感慨自己果然是劳苦命，不能安逸，一安逸就出状况。

　　“如果我老公是为救我命进的监狱，我可得感动死，可惜我老公是跟人打群架进去的，跟你一比，你说我气不气？”老板娘眼里冒火。
　　“一个人能把一群人干趴下，还有几个特重伤，你老公也是人才了，可遇不可及呢，知足吧”苏佑之继续吃饭。

　　“赔死啦，啥都赔进去了，这样的人才真想送你，把你老公给我吧，他的脸我喜欢”老板娘开玩笑跟说真话似的，特认真的表情。
　　“我老公你是抢不走的，他爱我的程度你这等凡夫俗子理解不了”苏佑之扯起一丝笑。

　　“他爱你什么？”老板娘斜眼看他
　　“···”苏佑之抬起头也斜着眸子瞥她。

　　“不漂亮！不温柔！脾气差！没见识！没本事！玻璃心！受不得一点打击！生不了孩子！身体不好尽赔钱！还要跟着你一起被歧视！”老板娘狠狠揭他痛处。
　　“···”苏佑之咬住筷子鼻头发酸傻傻看着她。

　　“沈榕桢还真是眼瞎心也瞎，选了个最难走的路，挑了个最糟糕的人，你这个样子哪里对得起人家的一番傻气，世上没谁会跟你走这条路了，遇上了这么个傻老公就坚强点，也帮着撑起一片天，天天缩头缩脑的干什么，自己选的路下刀子也得顶着，何况还有人正帮你挨着刀子呢”老板娘端起碗继续扒饭。
　　苏佑之被说的杵了好半天才说：“老板娘，谢谢你”。
　　然后放下碗继续垂着脑袋，又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笑着用筷子打她。
　　“我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差！我至少长的还行吧？我老公可是说我天下第一美啊！”

　　老板娘嗤笑一声说：“所以我才说他眼瞎呀！等他回来你得带他上趟医院好好治一治，还天下第一美！我呸，你有我好看吗？”
　　“那我第二，第二美总成了吧！”他失笑。

　　“老板娘，我穿这个好看？”苏佑之难得给自己买了件新衬衫，赶紧换上给老板娘瞧瞧看怎么样。
　　“勾引我没用，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老板娘剔着牙，瞥了他一眼道。
　　“我对你也没兴趣，我是要穿给我老公的，怎么样？接他那天穿这件能不能眼前一亮？”苏佑之喜笑颜开的。

　　“哦，对了，你老公要回来了”老板娘恍然大悟，然后又皱起眉苦恼的说：“天，咱们隔音不好，会不会影响我睡觉啊”。
　　“这就没办法了，你懂的，只能您多担待担待了”苏佑之拍拍老板娘的肩膀，他对自己太了解，得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到了沈榕桢出狱那天，他已经开心的要起飞了，提早一天就坐车来到了红岩市的柳畔镇，天一亮就等在了劳教所门前。
　　这一等就等到下午，身边又来了两个同样来接亲人的人，苏佑之继续兴奋的等着，只要知道他要出来了，这点等待一点都不让他焦急，反而满满都是幸福感。

　　大门终于打开，他看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走了出来，苏佑之大喊一声：“沈榕桢！”便飞奔了过去，身子腾空跃起，扑进了那人怀里，沈榕桢被他这热情一扑，直接退后了两步，稳住之后就着搂抱的姿势甩着他转了一圈。

　　苏佑之知道身旁有人，但他实在忍不住了，双手捧住他的脸，直接便吻了上去，沈榕桢也热情的回应他。
　　“走，今晚咱不回去了”他本还想着要赶车回长亭，但搂住了这个人便一刻也等不及了，只想赶紧找家旅店。
　　“好”沈榕桢恋恋不舍的放开他。

　　根本等不及走太远，两人来到一处招待所匆匆开了间标准间，自打下午进了门，就没出来过，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走吧，总得吃点东西，别又把你饿病了”沈榕桢放开他站起来穿衣服，两人这近20个小时缠缠绵绵一下都没分开过。

　　“发虚”苏佑之继续赖着不动弹。
　　“那我买回来”沈榕桢摸了摸他的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迎着招待所老板娘极其犀利的目光，他穿过大厅走到街上买了些食物，又继续迎着她的目光踏回了房间。

　　“吁～”沈榕桢轻叹口气，老脸都红了。

　　苏佑之见了食物，立马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吃，其实他早饿坏了。
　　“慢点，别噎着了”沈榕桢伸手撩开他垂下来的刘海。

　　吃过饭，两人收拾东西准备退房回家。
　　“这个···怎么办？”苏佑之用手指点了点床单上的一点血迹。
　　“罚款吧，没事”沈榕桢伸手搂住他往外走。

　　走到大厅，守在那的不是之前的老板娘换了个年轻人，沈榕桢松了口气。
　　“我来退房，你去外面等”他打算支开苏佑之，怕他尴尬。

　　才说完，楼上又走下来几个退房的人，沈榕桢那递钥匙的手慢慢往回缩，他觉得此时不宜退房，得缓缓。

　　但在他愣神时，那年轻人直接抓过他手里的钥匙起身便往他们房间去。
　　苏佑之面上一红，不知所措，不由自主捏住了沈榕桢的衣角。

　　“床单上有血，要罚款”那青年进去不一会儿就探出头来朝着他们大声说，其他顾客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他们俩。

　　“嗯”沈榕桢面不改色的掏钱，掏完钱，低头担忧的问：“你脚伤的地方还痛吗？”
　　“痛，还是有点痛”苏佑之秒懂，一脸苦痛的低头瞧自己的脚。
　　“我搀你吧”沈榕桢扶着他往外走，苏佑之配合的缩起一只脚，一蹦一跳的蹦出了招待所。

　　跟着苏佑之往他们小屋走，一路上都有好些人对他们侧目，而且越往那筷子厂走对他们投来怪异目光的人就越多，刚刚在长亭街上倒还没什么人看他们。

　　“苏佑之！这就是你老公呀？”一个男人叼着烟嬉皮笑脸的问。
　　苏佑之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冲着沈榕桢笑，面上的表情依旧明媚。

　　“苏佑之！今晚你可要享福啦！可别叫太狠啊！”那男人不死心继续朝着他们的背影喊。
　　沈榕桢眉头一皱欲转头，苏佑之急忙拉住他的手，笑着说：“咱搬去县城，我看好房子了”。

　　来到他们租住的平房，这里跟沈榕桢想象的差不多，主要也是苏佑之描述的好，连排的屋子，都是单间，每家每户都将一个炉火放在门口，那煤炉就是他们的厨房，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做饭了。

　　除了门前两米左右的地方是封了水泥地的，再往前就是一片黄土地，那块门前种了菜的最边上一间就是他们的屋子了，沈榕桢知道。

　　等他们走近，老板娘站在自家门前看着他们，摊摊手说：“完了，完了，以后没法好好睡觉了”。
　　他们同时低头一笑，并不想否认。
　　“跨一下吧”老板娘用脑袋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火盆。
　　沈榕桢迈了过去，苏佑之站在边上看着他笑。

　　“来吧，饭做好了”老板娘将他们带到自己屋子，屋子不大，只有一间，床边就是餐桌，上面已经摆了几道菜了。

　　“来，今天为你接风洗尘，去除满身晦气，今后与苏老三恩恩爱爱顺顺利利”老板娘举杯。
　　“谢谢您，也愿林大哥早日与嫂子团聚”沈榕桢跟着举杯。
　　苏佑之笑着什么都没说也碰了个杯。
　　三人一齐一口饮尽杯中酒，相视一笑。

　　从老板娘家出来，两人回到自己屋，屋子里东西挺多，但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有过宝宝的痕迹，沈榕桢心底一痛，他知道苏佑之越是这样，就表明他越是伤的重藏的深。

　　“老婆，终于，我们终于又团聚了，以后一天都不要再分开了”沈榕桢搂住苏佑之。
　　“嗯，一天都不准分开了，我受不了，想你想的都要疯了，我都不知道这两年怎么熬过来的，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苏佑之也紧紧搂住他，这两年虽就这么过来了，但是回想起这来路，心真生生的发痛。

　　幸好只是两年，如果真是十年，他难以想象，或许真会疯吧。

　　待沈榕桢洗澡，苏佑之开始给他整理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一件衣服从那包里拿出来，重新叠好放进衣柜里，他做的很慢，因为很享受这个过程。

　　衣服放完，苏佑之发现包里放了一本日记和一本画册，他先打开画册，第一页就是自己，他不意外，抿着唇笑，又翻第二页，还是自己，他快速翻了一遍，这本画册每一页都是自己，正面的侧面的远处的近处的，各式各样的自己。

　　“看把他能的，都知道默画了”苏佑之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将画册放到床上，眼睛瞄到那本日记上，但是他没有打开，只是将日记和那包里的一些书和文具好好摆放进了抽屉里。

　　沈榕桢擦着头发出来就见苏佑之捧着那本画册在看，也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说：“都是我脑子里的你，但是每次见到你真人就知道自己画的其实不好，把你画难看了。”
　　“哪里难看了，好看极了，把我画的还蛮有韵味的，跟个有知识有内涵的人似的，你看这眼神，我有这么深邃的眼神么？”苏佑之看的欢喜，觉得沈榕桢美化了自己，心里惭愧。
　　“你比这画里的人还有韵味，你的眼神···勾人魂魄”沈榕桢凑他耳边沙哑着嗓子说。
　　“呵呵呵”苏佑之捂住脸害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