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梁夫子的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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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然想了一晚上，对于舅舅的教导仍然一知半解，不过他至少明白两件事情，一件就是要好好读书，虽然现在用不上，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另外一件就是找到光明正大脱离采石村的方法，不过这件事情急不得。
天蒙蒙亮，梁晓然就从床上翻起来，先到村口井边打两桶水拎回家用，回来的时候，梁怀音已备好早饭，稀粥，鸡蛋还有面饼。
“然儿，记得去给你舅舅送一些。”梁怀音叮嘱道。
梁晓然应了一声。
梁夫子家就在他家斜对面，挨得很近，夫子除了读书，其余的一窍不通，家里的夫人、儿子早就去世了，大事小情都要靠他娘亲照应一下。晓然一直认为他的娘亲和村里的那些妇女是不一样的，他娘娴静聪慧，岁月似乎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戴着木簪，依然不减半分风华，只有那一双手，洗衣、做饭，粗糙了不少。
梁晓然吃过饭，挑了几样小菜还有干粮给舅舅送过去，一进门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屋子里本来就不大的地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院子里满地都是剖开的竹片。他听娘说，舅舅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男子，刚来采石村也有媒婆想给他说个老婆，结果看他身无分文，没有田产，还是戴罪之身，也没谁愿意嫁给他了，舅舅也乐得自在。
“舅舅，我给您送早饭来了。”梁老夫子只允许他在没外人的时候叫舅舅，其余时候一律称先生，美其名曰，做学问只有师徒，没有甥舅。
梁夫子躺在床上，捧着一本书，半醒不醒，“放在那里吧。”
晓然把饭菜放下，顿了顿，“您今天要用哪些书简，用不用我提前帮您带过去？”
梁夫子放下书，有些差异的看着他，我们家然儿难不成真的洗心革面了？
晓然察觉到梁夫子灼灼目光，“舅舅？”
“没什么，院子里石凳上有一摞竹简，把那个带过去就行。”
梁晓然规规矩矩抱着竹简，前去村头的茅草房准备上课。
时间还早，梁晓然是第一个到课堂的人，时间还早，透过窗外，干裂的黄土地上升起一轮太阳，一只青雀落在窗沿上，低着头，来回啄食。晓然看着有意思，伸出手，青雀并不怕生，呆呆的跳进他的掌心。
“今天没有吃的，下次给你带点。”
青雀似是听懂了他的话，眼看没有吃的，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清瘦少年搭着胖墩延亮肩膀走进草房，一看到梁晓然，吃惊问道：“晓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要知道他平时不到上课时辰是不会进屋的。
“本少侠决定从今天起好好读书了。”
“我的天！晓然你到底怎么了？”
晓然解释道：“周源，当大侠怎么可能只会舞动弄枪，自然文武双全才是最好的。”
周源和李延亮对视一眼，不知道梁晓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概是习惯了他整日不是作天作地就是胡思乱想的，也没再追问了。
快到上课时辰了，陆陆续续有人赶来，做到自己的位置。
梁夫子今日姗姗来迟，他已年过半百，依然精神头十足，梁晓然抱的那摞书简，绝大部分还都是昨晚赶制出来的。“昨日讲了名篇《止战论》，今日就讲讲《止战论》当时如何创作的，”
其实梁夫子的课并不枯燥无聊，相反还很有趣，一半时间用来分析文章含义、句读，一半时间谈谈沅州奇闻轶事，讲讲各地风土人情，但有一点梁夫子非常苛刻，他要求绝不可以迟到早退，他讲过的篇目必须背诵下来，这对于外面自小读书的学童自然是不难的，可采石村都是干苦力活的，根本没有过什么读书人，不迟到早退还能勉强做到，这背诵文章可就太难了。
“提到《止战论》就不能不提圣祖和丞相徐渊了，”梁夫子又沉浸在历史中了，“三百多年前，沅州大陆分成四个国家，现在的天辰，也就是当时的北辰国，南边的息国，东边的云国，西边的盛国。徐渊当时是辰国望族徐氏的庶子，精通文墨，胸有良策，却因为出身不高，一直抑郁不得志，当时他为四国分别提出一条策论，亲自前去各国游说，盼有明君赏识他的才华。”
“他最先去的东云国，云国物产富饶，气候适宜，他指出云国应该充分利用这些条件，开垦土地，修筑水利，对外贸易，换得金银。云国国君笃信神教，一心想求秘法长生，并不关心国事，因此徐渊的策论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这之后，徐渊去了南息国，南方天气湿热，多洪水虫患，在四国之中国力最为衰弱，徐渊认为安民才是上策，再图谋养兵扩土，南息国君认为徐渊说的有道理，可是国君不擅长处理政事，也没有争霸的意图，朝政一直被贵族操控，他们将徐渊好生供养起来，却不分给他任何权力，徐渊只好自己离开。随后徐渊去了西盛国，此时西盛内乱，徐渊提出攘外必先安内，可惜他连君主的面都没有见到，只好在国内转了几圈走了。”
“最后，徐渊去了北辰国，那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到了皇宫之后一连三个月，圣祖都避而不见，徐渊只好一天一篇策论的写，最后汇集成一本书献给圣祖。宫中内侍以为徐渊无关紧要，连带着那本书还是第二天晚上呈给圣祖的，圣祖原本要就寝了，看到之后连夜召见徐渊。
圣祖开口不提策论的事，反而问他‘徐渊，你本是辰国宛城人，为何游历四国最后才到辰国呢？’”其实，徐渊的远房表亲在詹事府为圣祖做起居注，曾因得罪宠妃被圣祖责罚，正因为如此才远走他乡。二人对此事都心知肚明，圣祖不过是试探徐渊罢了。不过，这些细枝末节，没必要说的这么详细。
“只听徐渊不慌不忙答道，‘草民自知才疏学浅，到四国游历，熟知四国国情，记录各地风貌，只为备一份大礼，特制沅州地貌图，献给圣祖。’圣祖拿着地图，大笑道，‘天下势力都在我手里。’”
“徐渊和圣祖当晚聊到天亮，三天之后，徐渊被册封为丞相，圣祖正值壮年，雄才大略，徐渊算无遗策，二人合力用七年时间统一沅州大陆。辰国并非高枕无忧了，妖魔作祟，修士犯上，这样的事情四国战争的时候就有了，将士不过凡胎□□，也忙于战事，无暇顾及，沅州统一之后，还有恶龙作乱，整除妖魔邪道，势在必行。此时徐渊洋洋洒洒一篇《止战论》，陈述停止战乱纷争的四种方法，尊奉儒学、佛教、道教，其余统统列为邪教，停三教之外的一切祭祀活动；借佛道高人法器，修镇龙柱；驱逐修士，拉天帷巨幕，保辰国永世太平。”
少年们好久没有听过这样有意思的故事了，都听得格外认真。
李延亮问道：“先生，什么是妖魔？”
程武抢着说道：“那是一种能变成人形的怪物，专门吃人的。”
梁夫子想了想，他也没见过妖魔，书上也没有记载，只好说：“大概如此吧。”
周源又问道：“先生，什么是修士？”
梁夫子这个倒是听说过一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是修士。”
王祈雨说道：“好厉害啊。我那天就见过一个这样的人，他救下了晓然哥哥。”
梁夫子长眉一竖，看向晓然，“这是怎么一回事？”
糟了，就知道他们不靠谱。
王祈雨感觉到晓然喷火的眼睛看着她，自知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低下了头。
晓然知道瞒不过去，就索性全交代了，“先生，我昨日到烽火台，日落时分，看见天帷巨幕冒出几团火焰，感觉很是新奇，恰巧一道流火往我身边来，一个人把我救了，但他肯定不是修士，他用剑而且会轻功。”
梁夫子在课上不好训斥晓然，瞪了他几眼，真要出什么事情，可要他娘如何是好。
晓然知道，下课又要遭殃了。
“这就奇怪了，自从天幕落成之后，从未听说过这等奇闻，”梁夫子虽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告诫学生们不要再过去了。
梁夫子接着讲了讲同时期的名家名篇，上午的课就快结束了，临末，夫子问了一句：“《止战论》都背诵下来了吗？一会儿一个一个到前面背。”
“啊——”底下哀嚎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