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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抹曙光 ...

  •   严儒楼逃到山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已经逃了一天了。街坊邻居担心惹是非,都紧闭着大门不让他躲,无奈之下他只有逃入山中以求自保。他一天没吃东西了,再加上不停的跑,体力已消耗得差不多了,身上又有伤,两眼饿得直发昏,恍惚间,他看见山上有微弱的光,再往前走了一会,原来是一座废弃的寺庙,长夜将至,他必须立刻找个安身之处,严儒楼便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

      虽然是一座废弃的寺庙,里面应有的东西却样样都齐全,而且安置的很整齐,严儒楼感觉这像是被人精心摆放过一样,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他来到佛祖面前,双手合十鞠了三个躬,便拿起佛像前的馒头狼吞虎咽起来,许是吃的太着急,竟一下子噎住了,半天找没有到水,生生晕了过去。

      这一晕,让缩在墙角的小姑娘差点笑晕了,绿衣还是听说过民间有噎嘶这种说法,没想到还真能见到活人被噎嘶的。看到严儒楼昏s过去,她才幻化成人形,慢慢靠近。

      眼前的男子,看着极其狼狈,雪白的袍子被荆棘刮破了,上面沾满泥土和血迹,头发散乱的遮住半边脸,露出来的半张脸即有血迹也有泥印,鞋子还跑掉了一只,绿衣觉得这个人很滑稽,但又转念一想,唉,可怜的人儿,年纪轻轻竟然被噎死了。想到这儿绿衣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这个陌生男人死的体面一些,总不能让他被噎死之后又被野兽吃了吧。她伸手去拂他脸上的头发,却一下子吓的跳了起来。躺在这儿的这个男人……并没有死,而且……还有呼吸,绿衣这才看到他规律起伏的胸膛,原来这个人他没死……那是怎么回事?绿衣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没有醒……额……该不会是?睡着了吧?绿衣真是哭笑不得,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还有人能把自己噎睡着的,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人间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这下绿衣倒没有了刚才的惋惜情绪,甚至有种被骗的感觉,虽然并不是真的被骗,而是自己判断错了,她还是有点生气,便对着严儒楼的腿狠狠地踹了一脚。

      “嘶”。严儒楼醒了,朦胧间看见眼前一抹绿影,绿衣发现他醒了,吓得连忙找地方躲 ,匆忙间又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摔倒在地上不敢回头。

      “敢问姑娘可是这山中守庙之人?”绿衣听见身后的那个男人开口,缓缓起身转过头去,她看见身后的男人一边望着自己,一边梳理散乱的头发,绿衣不知道用什么形容他,被头发遮住的脸棱角分明的展现出来,一双箭簇般的双瞳,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她只觉得沾在他脸上的泥土是那么的可爱。她有点语无伦次了:“嗯……是,我……就是守庙的人。”

      “姑娘一个人住在这山中,不怕有野兽猛虎来吃你吗?可有亲人陪伴?”严儒楼问罢便起身到佛像前又拿了几个馒头。

      绿衣想了一下说道“嗯……有的,我爷爷去另外一座山里打猎了,得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们住习惯了,自然就不怕了。”

      严儒楼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谎言。

      绿衣被看的发慌:“那个,你小心点,我这儿可没有水给你,噎死了我可不会救你,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自己给噎晕过去的,哈哈哈哈哈。”严儒楼啃馒头的速度果真放慢了。连脸也红了。好吧这是绿衣自己猜的,因为他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有没有脸红。

      “咳咳,姑娘可否收留在下一晚,在下名叫严儒楼,被宦官陷害追杀,不得已才逃入山中,还望姑娘个方便,他日必将重金酬谢,”严儒楼双手抱拳请求道。

      “重金酬谢倒不必,到时候你捎点钱把我们这个庙修修就好了。”

      “那姑娘这是同意了吗?多谢姑……”

      “我叫绿衣。”

      “那多谢绿衣姑娘。”

      他的脸像饮了泉的泥土,笑意猝不及防的闯入空气。

      “你受伤了,严大哥。”

      “一点小伤,不碍事,绿衣姑娘早些休息吧,长途跋涉至此,疲倦得很,我也要休息了,绿衣姑娘若是觉得不方便,我便去庙外面睡。”说罢,便准备去外面。绿衣忙招手说不用,她可是会武功呢。严儒楼便躺在了佛像祭台下面,背对着绿衣,让她快去休息,有事的话就叫醒他。

      绿衣看了看他蜷缩的腿,转身去找了些废布条,又在庙外面胡乱采了些草药,放在一起捣碎了铺在布条上。她听见严儒楼均匀的呼吸声,甚至有微微的鼾声,她这才上前,用石片割开他腿上受伤处的衣物,伤口在小腿腿腹,还在向外渗xue,像是刀伤,这人还真能忍,绿衣想道。她小心的用布擦去血渍,将草药敷在了伤口处,系紧。又去屋里找了些干柴火,在严儒楼身旁生起了一堆火火。干完了这些,她才回到自己房间,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严儒楼是被腿腹的疼痛疼醒的,他掀开自己的衣服,发现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绿色的液体混合着血液,已经将布条染的不成样子了,伤口处已经变白了,一点血色也没有,微微发黑。旁边的火堆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他猜,应该是昨晚那个姑娘趁他睡着之后给他包扎了伤口,顺便生了堆火给他取暖。只是,他的伤口越来越疼了,现在他连站起来都是个问题了,所以严儒楼现在不仅腿疼,头也很疼。

      虽然很疼,但总不能怪人家吧,人家也是好心好意……严儒楼无奈的皱了皱眉,再说,人家好歹……算了,严儒楼想不出话说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准备去外面重新找点草药包扎伤口。绿衣早就醒了,蹲在门外看虫子。她抬头看到严儒楼正在向外走,连忙起身站到他面前:“严大哥你这是要走吗你的伤还没好呢。”

      严儒楼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低自己一头的姑娘:“没有,我出去再寻些草药敷伤口,姑娘莫要担心。”难不成还要他说,都是你的草药让我的伤口更疼了吗,额,他撇了撇嘴打消了这个念头。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先给严大哥端盆水洗脸吧,严大哥的脸可是跟我爷爷养的大花猫一样哦。”她起得很早,去山井打了水。

      “喏,快洗吧。”她把水盆轻轻的放在了严儒楼的面前,看他一点一点洗去脸上的污渍,露出好看的容颜.

      他的脸红红的,像一个发红的苹果,又像一朵将要开花的芍药。这是她唯一能想到形容他的词语了。她看着他细腻的眼脸周围深而密的睫毛 ,在心里悄悄说着真好看。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洗漱完毕,看到严儒楼站了起来,绿衣顺势钻进了严儒楼胳膊下,“我扶严大哥走路吧。”

      凭着严儒楼看书的记忆,他还是能分辨哪些草药对他的伤口有好处的,只是,找了半天,只找了一点,而且,太阳越来越大,伤口也越来越疼。绿衣也注意到了,严儒楼放慢了步伐。她沉思了一会儿,偷偷换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满不在乎的说:“亏你还是个男人呢,连这点太阳都受不住,看看我,都习惯了。”严儒楼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找草药,没有理她,他以为她真的习惯了。她瘦小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他待在她的影子里,没有察觉自己凉快了许多。

      绿衣看着他在草丛里摸索,心里激起像涟漪般柔和的愉悦,她看着他白净而红润的皮肤,在阳光的抚弄下,隐约可以分辨出在皮肤上还覆这一层细绒般的汗毛。她在这山上生活了几百年了,很少见到人,她很怕人,怕又被捉起来,五花大绑,不得动弹。但她看见严儒楼,清澈见底的眼里毫无敌意,她绿色的眸子终于闪起了光。终于有个伴了,她不禁轻笑起来。

      “好了,我们回去吧。”严儒楼起身,看见绿衣正在逗虫子玩。

      “绿衣姑娘这么喜欢小虫子啊,那我捉几只给你,如何?”

      “不用不用,我就是闲得无聊,又不认识草药,怕打扰你,就逗虫子玩会儿,嘿嘿。”

      看着身前傻笑的姑娘,这下严儒楼终于知道自己的伤口为什么更疼了。他无奈的笑笑,招呼绿衣过来扶他回去。

      严儒楼的伤势果真加重了,虽然重新敷了草药,但他下午就发起了高烧,绿衣看着他红润的脸颊逐渐变得苍白,细密的汗珠不断出现在额头上,脸很烫,手却很冰冷。她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很无助。她端来水,用水将布打湿,敷在他的脸上,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又用热水擦拭他的手心和伤口。一直忙活到半夜,看着严儒楼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她才缩在床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清早醒来,严儒楼发现自己的脸上搭了一块布,头还有点疼,但是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他看见睡在地上的绿衣,起身将她轻轻地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掖好了被子。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严儒楼一边摘果子,一边考虑着该怎么回去,他身上还有伤,不能贸然行事,回去也只能是被捉进牢里,毫无意义,不如先在这里休养几天,之后再做打算。他用衣服擦了擦果子,下口发现还蛮甜的,又多找了几个,他猜小姑娘应该会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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