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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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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祁寒肩上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林夫感觉全身都酸痛得不行,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祁寒,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细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个孩子般睡得憨甜的模样,真是让人心动啊。
想到“心动”这次词的时候,林夫暗骂一句有病!感觉自己一夜之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明明不是同性恋,却总是对着祁寒有这样那样的想法。
他站起身,清醒清醒头脑,走到山洞口,发现外头已然是晴空万里,他伸了个懒腰,突然感觉腰上一紧,某人的手缠了上来,下巴搁到他的肩窝上。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
“早啊。”祁寒眯缝着眼睛用慵懒的声音说道。
“天已经亮了,回去吧。”林夫一时还是不太适应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动作,表情不太自然。
“恩,就这样待会儿,好累啊。”
难得看见祁寒撒娇的样子,林夫自然不敢拒绝,任由他将硕大的身躯压到自己身上,虽然有些吃力,但林夫觉得这种拥抱挺好的,让人感到温暖。
维持这个暧昧的动作大概有五分钟,祁寒才从他身上挪开:“走吧,康华估计找我们找疯了。”
是啊,还有康华呢,他倒是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了,两人的手机都丢了,想联系也是联系不上的。
天亮了,树林看起来就友善多了,褪去了夜晚狰狞的萧瑟,一副勃勃生机的景象。
两人肩并着肩前行,很快就找到了树林的出口,远远地就望见蔚蓝的海水,浪花翻腾着冲向沙滩上,那种劫后重生的愉悦感袭来,林夫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坐上车的时候,林夫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赶紧拿起一瓶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祁寒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满身伤痕的自己和同样状况的林夫,决定还是先去医院上点药,自己身强体魄还能扛得住,但林夫那瘦弱的身子骨肯定是不能怠慢的。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正午了,肚子饿得咕咕叫的两人,在附近的餐馆随便吃了点,然后祁寒带林夫进了一家手机店,买了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
“号码一会儿去营业厅补回来就行。”祁寒把手机递给林夫。
林夫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的手机,欣然地收下了,他知道自己这时候拒绝就显得矫情了:“谢谢。”
回到别墅时,门刚一打开,两人的眼前就闪现一个人影,不等他们抬头看清楚,祁寒就像被鲶鱼缠身似的全身无法动弹。
“呜呜呜,你们搞什么鬼,突然消失了,害我找了一晚上。”康华趴在祁寒身上一脸伤心欲哭的模样。
“抱歉,手机丢了,没能及时联系你,遇到了点意外状况,现在没事了。”祁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康华抬起头,这才看清祁寒的脸,惊讶地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你跟人打架了?”又瞄了一眼旁边的林夫,“你们两一起参与斗殴了?”
祁寒拿开他的爪子,然后看了林夫一眼:“摔的。”
“哪儿摔的?怎么能摔得那么严重,都要破相了。你们到底干嘛去了?我找不到你们差点要去报警了。”康华粘着祁寒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要将憋在心里一晚上的委屈通通说出来。
听到报警这两个字,林夫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该去趟公安局了,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肯定是有关联的,有必要跟陈警官商讨一下。
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草草吃了点东西,林夫就出门了,他没有告诉祁寒自己去公安局的事,一是不想让他担心,二是两人现在关系比较微妙,他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祁寒。
公安局大厅坐满了办事的人,林夫等了好一会,陈警官才出来。
“抱歉久等了,今天事情比较多,走,我们去里边坐着聊。”陈警官揽了揽林夫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男人间这种动作再正常不过,但对于极少跟人亲密接触的林夫来说,还是不太自在。奇怪的是,只有祁寒对他做这种动作时,自己不会感觉抗拒,反而有种心情愉悦的感觉。
在这种时候还能满脑子想着祁寒,林夫感觉自己有些失常。
“你不来找我,我都打算要去找你了,你这会儿来得正好。”陈警官将林夫领到接待室,轻轻把门关上。
“是有什么消息吗?”林夫满眼期待地看向他。
“坐,”陈警官做了请的手势,然后自己也坐下,“你妹妹的尸检程序已经完成了,这两天你就可以把尸体领回去火化。”
林夫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抽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结果都出来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吗?”
陈警官严肃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案子就如你所见,疑点重重,却毫无突破,证据严重不足,连尸检都没能提供有效的线索,我从事警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案子。”
“陈警官,”林夫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交代一下,“我很可能被凶手盯上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警官明显对他的话感到惊讶,“你跟凶手碰面了?”
林夫摇摇头:“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杀害我妹妹的凶手,但他看起来像是个职业杀手,而且他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弄死我。”
听完林夫的话,陈警官沉思了片刻:“就算那个人不是凶手,肯定也是跟杀死你妹妹的凶手有关联的人,你有看到他的长相吗?”
林夫回想当时的情形,黑不见五指的树林底下,那个杀手还带着一顶黑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压根没法看到完整的五官,林夫仅凭短暂的记忆说道:“他的下巴比较方,有点国字脸,嘴巴属于比较大的,嘴唇却很薄,鼻子……鼻子跟刘德华的差不多,鼻子以上的部位就没看清。”
“行,你现在就跟我去技侦科那边再将这个人的体型样貌复述一遍,看能不能通过图像软件锁定犯人。”
林夫点点头,便跟着陈警官去了技侦部门那边进行人脸构图确认。
从公安局出来时间尚早,林夫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却意外的接到许久不联系的妈妈打来的电话。
“喂。”
“儿子,在哪呢?妈有点事找你,现在方便见个面吗?”高明惠尖细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清潭路,你过来吧。”林夫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他了解自己母亲的脾性,如果不答应见面,她只会闹出更多麻烦的事情来。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看到高明惠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林夫特意挑了一间小餐馆碰面,他是不敢在咖啡厅那种高级场所跟高明惠见面的,因为她绝对会扯着嗓门说出一些让人无地自容的话出来,他不想自取其辱。
高明惠刚一坐下,就看到林夫脸上的伤痕,她伸手想去触摸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下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林夫没有理会她那敷衍的关怀,而是直入主题。
“先点杯饮料吧,我口干得很。”
高明惠叫来服务员,给林夫点了一杯果汁,自己则要了一瓶啤酒,服务员端上来后,她将啤酒拿到自己跟前,滋啦一声打开啤酒易拉盖,仰头喝掉大半瓶:“啊,还是啤酒最解渴。”
“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一天到晚喝酒,胃都快被你喝穿了。”林夫看到她额头微微渗着汗,估计是胃病又犯了。
“我哪来的钱,医院那么高消费的地方,我是宁愿死也不会进去的。”高明惠扯着嘴角不屑地说道。
“那你就安静地死去吧,还来找我干嘛?”
“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跟自己亲妈说话的。”高明惠脸上露出些许愠怒的神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就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我想移民去美国生活,但手头上钱不够。”高明惠边说边偷偷观察林夫脸上的表情。
就知道,又是为了钱,除了要钱的时候会想起他这个儿子,连每年过生日都见不到人影的女人,还能对她抱有什么期待呢。
“伊一后天火化,钱的事情之后再说。”林夫冷淡地说道。
听到伊一的名字时,高明惠脸上也会显露出脆弱的一面,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情感错乱,很快她又恢复了自私的嘴脸:“之后真的会给我钱的吧?”
“恩。”林夫没有任何犹豫地应承道。
他当然会给她钱,不管是十万还是二十万,他都会给她的,只要她能走得远远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里悄无声息地度过余生。这一生,他们的母子情就算是到头了。
他们之间的谈话简短而没有营养,高明惠喝完两瓶啤酒,就起身走了。
林夫坐在位置上,透过落地玻璃看着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这个生下他却不曾爱过他的女人,终究还是彻底舍他而去了。这样也好,与其毫无感情地维持着淡漠的血缘关系,还不如从此彻底断掉联系,各自安好。
回到别墅的时候,祁寒还在家里坐看电视,康华还是一如既往地黏在他身旁。
“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不叫我送你去。”祁寒看着他,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林夫挠了挠下巴:“我看你还在睡,就没敢打扰你。”
“车库里的车你可以用,车钥匙就放在鞋柜上,这样出行方便一些,也安全一点。”祁寒站起身走向他。
林夫点点头:“好,我下次会的。”
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没有出声的康华,脸上写满了不悦,他不是傻子,早就已经察觉到这两人的不对劲,但碍于祁寒的面子又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
洗过澡后,林夫早早就躺在床上睡了,一来是因为无聊,二来是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他疲惫不堪。
睡了不知道多久,夜里突然醒转过来,林夫觉得口渴得慌,便起床下楼。
打开冰箱,从里头拿出一瓶冰水,咕噜咕噜猛灌一通。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滴,正准备转身上楼,却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口渴了?”祁寒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贴的很紧,林夫能清晰地感觉到祁寒的心跳,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头,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你怎么还不睡?”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祁寒说着就将头埋到他的脖项间,亲吻了一下,“淡淡的香气。”
林夫感觉一阵燥热,耳朵根都红了。
祁寒却并不满足于此,他扳过林夫的身子,让他与自己面对面贴在一起,用手轻轻剐蹭他的鼻尖:“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下午回来的时候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夫对他敏锐的察觉力搞到惊讶,但他还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对于自己而言,是怎样的存在,所以他不并不想把自己的家事拿来当话题。
“后天,我妹的尸体就要火化。”林夫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祁寒用温暖的手掌温柔地摩挲他的脸颊:“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参加火化仪式。”
在这样的气氛这样的环境下,祁寒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自己,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可以信任我。
“你没必要这样做,我们之间……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林夫还是死鸭子嘴硬地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那你说我们是哪种关系?”祁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脸,带着戏虐的语气。
“房主和租客的关系。”林夫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一点也不让祁寒占着便宜。
“你这张嘴啊,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将它缝起来,就不能服软一回么?”祁寒明显被他的话给气到了,但又拿他无可奈何。
林夫知道自己是不识抬举的人,换一个人,应该早就感激涕零地扑上去了,但他就是做不到这份上,骨子里就是那种清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