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这时安鹿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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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身躯倒下的时候，程灼的脑海有一秒的空白。
等他神志重新上线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退开几步。大直径子弹击中人体的画面过于血腥，作为曾经职业生涯绝对与人类尸体无关的非武装机械设计师，他偏过头有些不忍直视。
是那个Omega干的。程灼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又有些不敢置信。
从他把自己扔下去，这才过去多久！
然而战场情况不容他多想，程灼刚在一旁找好尽可能的隐蔽位置，就又有一模一样的悬浮车出现在视野里。
似是嗅到了同伴死亡的腥气。
瘦高个的Alpha刚推开车门就见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顿时瞪圆了眼睛，往前冲了几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慌忙往回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隐蔽处弹无虚发的狙击手绝对是战场上的噩梦。
瘦高个以同样的姿势被一枚子弹击碎了胸膛，软倒的身体砸在地上。
程灼强忍住不适目睹了全过程，产生了新的疑惑：子弹的轨迹分明是自上而下的，可这鬼地方又哪来的至高点？
半分钟后，林子里一直未断绝的枪炮声突然消失了。
一时间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灼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忍不住看了一眼那Omega消失的方向，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柯伊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掏出一块软布擦起了枪。这时他的心里还算是满意的，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是最后还是圆满地解决了漏网之鱼。
在确保每一个缝隙都没有灰尘之后，他手脚麻利地把枪拆成零件装回背包，拉上拉链后他手指一顿，又重新把背包打开，单单把瞄准镜取了出来，再次趴回了地上。
很快，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是那个有点莫名其妙的Alpha青年。
他走得一瘸一拐，却异常坚持。应该是要和同伴汇合了吧？
应该去把他捉回来继续扛走吗？柯伊犹豫了一下，虽然刚刚还气得不轻，现在却突然不想把他交给那些人了，这念头来得毫无根据，让他迷惑了一下，却又很快不去想了。
不抓就不抓了。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方向。
哪怕身影在瞄准镜里也算不上清晰，人更是遥不可及，根本不可能再看自己，柯伊却似乎感觉到了视线灼热的温度，惊得猛然扣下了瞄准镜。
几秒之后，他才把镜身翻转过来，这时候已经沾上了不少土。他再次小心翼翼地调到那Alpha的方向，却见他继续半身不遂地往前走了。
柯伊仔仔细细地擦好瞄准镜，收进了背包。
他起身准备离开，却似乎听见后面有什么动静。
手臂忽然一麻，柯伊眼神一厉猛地抽刀朝那一点割去，一个金属小片从袖子里落回了地上。浓郁的Omega信息素伴随着静脉流出的鲜血弥散开来，但一道极细的青线还是却钻出血痕，在衣物的遮盖下攀上皮肤。
柯伊踉跄了一步，然后栽倒在地。
眼前陷入一片昏黑。
程灼猝然扭头。
一辆悬浮车出现在了视线里，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迅速伸向兜里的□□，但还没等他作出什么先发制人的动作，就听见了一声七扭八拐似乎还带着哭腔的呼唤：“程——老——大——！”
程灼松了口气。
安鹿从悬浮车上跳下来，三步两步冲到他面前来了个热烈拥抱，非常精准地撞在了程灼伤口上，呜咽道：“你还活着！”
程灼表情扭曲：“没有，误会，其实咱俩都死了。”
安鹿这才撒开手，看着他一身伤顿时愣了，急急忙忙地去开医药箱。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她专业其实读的是Omega综合护理，基本的包扎操作非常熟练。
程灼抢在她前面问起刚才的情况。
安鹿说突然那些人就出现了，但是不知怎么人没剩下几个。然后她强行启动所剩不多的动力逃到了树林里，突然轮胎就瘪了三个，她接着想尽办法和他们周旋，然后突然一个人走了，然后突然又一个人走了，然后……
“突然一个狙击手把敌人全都打死了？？？那个，其实我有点晕，这是童话故事还是血腥暴力版雷锋传还是烂尾小说啊！”
程灼无语，这些个扎堆的“突然”恐怕全都是那Omega少年的功劳。
他接着用尽可能不丢人的方式解释了自己的遭遇，但显然效果并不突出，最后Beta小姑娘用非常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他道：“你太菜了。”
程灼没理她，在安鹿没完没了的废话中陷入了沉思。他怅然若失地看向远处，不管是什么原因，但从结果看那个Omega的确救了自己一命。
一个聪明又能打的Omega少年。
而自己还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名字。
半晌后，程灼说：“先不要联系行动队。”
“啊？”安鹿被突然打断，顿了一秒才找回话题，“嗯。”
“刚刚那几个不认识的人贩子会出来，我怀疑咱们没甩掉‘他们’，坐标兴许已经被广播了。这可能是个坑，就想引行动队过来，这地方太邪门了，也许他们更早摸清规律设伏。”
安鹿点点头。
“不过，咱们也许可以直接联系协会总部。”程灼沉吟，“毕竟……”
“咱们太菜了。”安鹿单刀直入。
“……对。”程灼无奈，“现在就联系，不过咱们从外线打进去，安全第一。”
卫星电话在末日初期曾被大规模使用，可视通话也成为日常。但此后对于面积缩小、通信高度发达的人类社会来说，早已成为古代传说。
如今这却成为了探索无人区的救星。
视频接通，一名巧笑倩兮的Omega少女出现在不甚清晰的屏幕里，柔声道：“您好，欢迎致电Omega保护协会，我是接线员明明，很高兴为您……”
然而在她看清来电人样子的一瞬间，表情一变：“我靠程灼，你是快死了吧？”
“注意文明。”程灼没好气地说。
明明正色，皱眉道：“怎么回事？你们还在无人区吗？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以后再说吧。”程灼含糊道，“快帮我接一下罗远行。”
明明没再多问，干脆利落地换线 。
一个仿佛一辈子没睡过觉男青年出现在画面里，抹了把脸，睁开了挂着浓重黑眼圈的双眼：“程灼？”
程灼尽可能简练地说明了这几天的状况。
罗远行还是那副表情，声音却沉下来：“在沙漠区和行动队走散了……现在是只有你和安鹿两个人在一起？”
程灼点头。机械师和Omega护士，本身应该跟在最后一环的Omega救援组后面。
“明白了。十二个小时前行动三队刚出发去无人区，我给一个你们附近的坐标作为汇合点，然后你们就跟他们吧，我看一队不差你俩。”罗远行眯眼打了个呵欠，“改装个车没问题吧？”
“没问题。”程灼一笑，终于放下心来。三队是传说中的隐形部队，隐蔽和反追踪能力都不弱于军方一线部队。
几句交代过后，程灼挂了电话。
三队的任务是寻找目标。考虑到安全，罗远行在电话里没有明说，但程灼推测恐怕是寻人。
Omega保护协会接管的无人区寻人任务？
那目标的特征恐怕是……
程灼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但他知道但没有切实考据的情况下任何臆想都毫无意义。
他回到了越野车因公殉职的森林边界，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当中。
“不能把那三辆悬浮车装成越野车的侧翼，然后必要时刻分离行动吗？”安鹿满怀希冀，“像星际战舰一样！”
“不能。”程灼无情道，“而且，你打算把谁分裂成三个，去开你的侧翼？”
人工智能小绿接起了话茬：“我呀我呀，我可以创建三个副本……”
“差不多得了。”程灼头疼，“你们两个能让我安静会儿吗？”
安鹿挠头，讪讪道：“小绿，我们来玩成语接龙吧。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
程灼尽可能屏蔽掉噪音，动手观察起越野车的情况。距离上次，损毁程度又加重了许多。
他们可以选择开悬浮车走，但两人都并非作战人员操作并不够灵活，安全程度不如全地形越野车。
思忖片刻，程灼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那Omega的穿戴式机动装置，这样一来安鹿的想法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几小时后。
“这是……什么？”
“悬浮人越野车。”程灼微笑，“人是悬浮的，车是越野车。”
安鹿嘴角抽搐地看着这团令人迷惑的机械，无话可说。
两辆悬浮车的车身被拆掉来修补破越野车的外壳，动力设备却装在了驾驶舱上，必要时刻可短暂脱离；剩下一辆作为常规行驶的动力在前辅助牵引，节约越野车的能源。
“走吧，别怕。”程灼的眼睛闪烁着不着调光芒，“去找三队咯！”
完了。安鹿想，那个丧心病狂的程灼又回来了。
悬浮人越野车在平原上行驶，看起来平稳而安定。
不安定的是车内。
“停车！放我下来！”安鹿尖叫，“我宁可扒在保险杠上！”
“习惯……一下就好了。”程灼也是一头冷汗，但堪堪保持住了驾驶能力，“我觉得已经比刚上车的时候好多了。”
“啊——你这个太监——”安鹿口不择言地又开始了人身攻击。
“我说过，我只是打了……”
“停车！”安鹿惊叫。
“习惯就……”
“前面有人快停车！”安鹿语速飞快地咆哮道。
悬浮人越野车一个急刹车，车内猛地摇晃了一下，两人解开身上的设备跳下车来。
“天哪，是个Omega男孩。”安鹿捂住嘴，“他流了好多血。”
程灼怔住了。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再次相见，可是他怎么会就这样软倒在地上？
不过在安鹿蹲下去扶起他之前，他还是出言警告道：“小心！”
但显然他多虑了。
躺在地上的少年轻而易举地被Beta姑娘扶起上身拉下面罩，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他双眼紧闭，嘴唇青紫，没有一点反应。
程灼也蹲下来看着他，心下一团乱麻。空气中弥散着不安定的气息。
这时安鹿嗓音一紧：“他的信息素很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