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捉鬼记》阅浮生

8、迷局

　　绚烂如火的夕阳下，张淼无力地靠在一棵大树身上。几天的奔波让张淼身心俱疲。她本身伤势未愈，加之即将面对的人是她最不想伤害的，自是心力交瘁。幸有风殷悉心照顾，否则还没到君山，她可能就会被自己折磨死。
　　风吹过她的衣角，她身体一僵，淡淡地道：“出来吧。”
　　楚天皓从树林中现身，“比以前聪明多了，淼淼。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伤害我，一直照顾保护我的……除了你还有谁。上次救我的是你，抓走宋凌的也是你。你为什么不能放手？”
　　“淼淼，我……”正说着楚天皓脸色一变，张淼被抱到一个熟悉的怀里。温暖的气息顿时让她轻松不少。风殷不知何时站在了张淼的身后。张淼放心地将身体靠在他身上，“放了宋凌，也放过我哥吧，楚天遥。”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从死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找你，可当我找到你却始终无法接近你，咫尺天涯的痛苦你了解吗？直到你那个好哥哥和我魂魄合一，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楚天皓平静地说，像在说陌生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身体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我想以楚天皓的身份从新接近你，你接受我会更容易些。可是……”他恨恨地瞪了风殷一眼，“我竟没发觉你是魔尊。你处处和我作对，就是为了她？”
　　“你想了她一千多年，我念了她一万年。按先来后到她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更何况，你真的爱她吗？或者说，你懂什么是爱吗？”
　　“……”
　　“你不懂。当日我哥舍命救我，你却趁机得到他的魂魄让你的灵魂得以完整。你根本就没爱过我，你要的不过是一个屡次拒绝你的人对你的臣服。楚天遥，你清醒清醒！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张淼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歇斯底里。
　　“你真的了解他吗？张焱，并不是你想象中完美的神。他比我还要无情，自私，残忍，你以为他对你真的是兄妹之情吗？”
　　“够了。”张淼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哥不是你可以诋毁的。在我心里，谁也取代不了他的位置。废话少说，划出道来，我奉陪到底。”
　　楚天皓微微一笑，“这里有一块镜子，里面是前世的幻境。进入镜子还能出来的话，我就放手。当然，你的魔君不能进去，只有你一个人。”
　　“好，一言为定。”张淼温柔地看了风殷一眼，“等我出来。”
　　“好，我等着你。”风殷看了一眼妒火中烧的楚天皓，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小心。”
　　张淼朝楚天遥走过去，在离他只有三寸的地方消失了。一面镜子出现在风殷和楚天皓的中间。

　　直冲云霄的火焰在瞬间把一切烧为灰烬。无论是人、牲畜还是花草树木，都逃不过焚为飞灰的命运。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声息，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她站在高高的山岗上，衣袂翻飞，痛苦得麻木的双眼静静的看着化为灰烬的一草一木，每一个生命。后悔与内疚渐渐由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忘川之水的冷、九天云霄般的寒。她微微笑起来，笑意未达眼底，两片瑰色的唇开合之间吐出两个字：“找死！”
　　她是天界镇守魔界的天师，千万年来孤寂的守着一座山。她心如死水，万丈波澜也惊不起她一丝的涟漪，她的任务就是守住魔界出口，从这里出来的灵只有死路一条。张淼此时就是她，天界上最强的天师——张清泽。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山里只有她一个人，偶尔，她的朋友龙清会来陪她聊聊天。这个像极了宋凌的神仙是她寂寞岁月里仅有的陪伴。渐渐的，她忘了自己的身份，使命。她，就是张清泽，令妖魔闻风丧胆的张真人。
　　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一个改变她命运的男子——风殷。
　　一个是仙界的守将，一个是魔道的至尊，自古正邪不两立，一场战争本能得拉开了序幕。没有分胜负。“不错！挺强的啊！”两人心中同时在说。于是两人再一次“相遇”。这一次，不再有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什么正邪之分，他们只是两个孤独的人，用法术武功打出一朵朵绚烂的火花。无论输赢，都是那么快乐。自此以后，风殷每天都会来和她打一场。她不再心如死水，他也不混沌度日。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了，可是却忍不住想笑。一缕阳光射入，他们才发觉原来从前的日子其实都是一片阴霾。
　　面对面相互不屑一顾，转过身，却都泛起一抹久违了的笑容。爱情的种子也许就在这时悄悄地播种在了两人的心里。
　　不只是从何时起，不喜多言的风殷在她面前居然变的多话起来，他开始将看到的听来的趣事讲给她听。为她洗手作羹汤，看见她茫然无助的样子让他有种心被撕裂的感觉，魔，应该是没有爱的，可是那心痛的感觉代表了什么呢？他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他度过千万年孤寂岁月，无情无爱混混沌沌，孤寂的活着。
　　“我会陪着你的，永远。”冲口而出的承诺让两人措手不及，这是什么？情吗？还是……爱。
　　“永远又能有多远？”她落寞地一笑，远望苍天。

　　“清，我告诉你，我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他的实力特别的强，对我特别的好，他有点任性但是很真诚。他说要陪我永远。”她滔滔不绝地说。
　　“他是谁？”龙清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叫风殷。是个……魔。”她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快乐。
　　“什么，你疯了，居然……你明知道，神与魔势不相容，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你怎么能……这是天地不容的啊！”龙清觉得很不可思议，天地间最荒谬的事竟摊在了她最好的朋友的身上。
　　“我知道。”张清泽的神色镇定自若，“寂寞怕了，想逆天而行一次。就算灰飞烟灭，也不枉此生。”
　　龙清倒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张清泽静静望着她：“我们相识已经有上万年了吧，如果我真有什么不测，希望你帮我照顾我的神宠。”
　　“好，我答应你。”龙清自嘲地一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无法阻止你。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张清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笑容：“谢谢。”
　　“我还有事，先走了。”龙清转过身渐行渐远，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捉摸的厉色。清泽，正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绝不能看着你自取灭亡！不要怪我，清泽……

　　天色阴沉，张清泽的心也如这天气一般。自从那天龙清走后，天帝便派人宣旨，将她指婚于八皇子禹疆。
　　一道闪电劈下，她脸色微微一变，唤出神兽白虎，一脸警惕地望向天边。一团乌云越来越近， 她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被金色光芒笼罩，一瞬间，无数金光如箭一般向乌云袭去。
　　“什么东西？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你来我往中竟是谁也占不到半分便宜。乌云散后露出的竟是风殷的脸。说时迟那时快，“风殷”一掌打向愣住的张清泽，抢走了她的梵天剑折成两段。张清泽吐血倒地，昏迷前看见“风殷”面目阴沉地走向她。
　　此时的风殷在魔界里突然心里一慌，屈指一算，赶忙飞往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