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捉鬼记》阅浮生

3、回忆

　　张淼有了知觉，猛地坐了起来，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紧皱眉头。抬眼看，一个男人的脸在逐渐放大，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发现眼前人不是幻觉，想说话，可是嗓子一阵干裂的疼，没有说出来，又酝酿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字：“你……”
　　“我是茅山的楚天皓，是宋凌叫我来的。”楚天皓说。
　　茅山楚天皓，不就是茅山掌门！他怎么会在这儿？她记得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清醒的的？对了，是中了鬼毒。宋凌的保命符，茅山，他是宋凌的远房表哥。
　　“你没事吧？”楚天皓关心地问。
　　“我听宋凌说起过你。是你救了我？帮我解了毒？”张淼嘶哑着问。她的大脑现在一片混乱，太多的疑惑急需他的解答。
　　“不是我。”温柔又诧异的声音在张淼耳边轻荡，“我来的时候你昏倒在了楼道，我抱你进来后发现你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但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好了，你现在很虚弱，躺下休息什么也别想。”楚天皓扶张淼躺下，拉开蚕丝被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听了楚天皓的话，张淼陷入沉思。不是他救了她，那是谁？十年前那个村子的厉鬼不是都被她和加加灭了吗，怎么会还有漏网之鱼？那个女鬼究竟是怎么跑到这里的？张淼开始回忆十年前那段成为她一生梦魇的往事。一次君山旅游，让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如果她没有中奖后提议去旅游，如果她没多管闲事，如果她没那么天真幼稚，如果在那之前她能潜心修行，或许一切就不会发生，他们也就不会死。张淼闭眼平躺在席梦思床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浸湿了额边的几缕头发。
　　十年前，只有十五岁的张淼买彩票中了三十万。于是在久贫乍富控制不住的张淼建议下，爷爷张业和他的养孙张焱陪同她一起去出去玩一趟。
　　一辆豪华长途包车行进在蜿蜒的山间公路上。“爷爷，我找的车还不错吧，还不错吧。”张淼略有些得意地说。
　　马上就要到这次旅行的目的地——君山了。张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张业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没有搭理喳喳呼呼的孙女。张淼转向张焱用渴望被人夸奖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小狗一样就差摇尾巴了。张焱笑着点点头。他比张淼略大几岁，身材高挑，眉目清俊。“还不错。”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君山山上闹鬼。前几天的晚报上有报道说山里死了好几个人呢。听说都是被鬼给吃了。好可怕。”一个胖呼呼的女孩说。
　　“我也听说了，”立刻有女孩接着说，“山里最近发生了几起凶杀案，据说有连环杀手，专用菜刀剁人的脑袋。”
　　“君山真的有鬼吗？”又有人问。
　　“肯定有鬼，听说死了好多人呢，很久没人敢上君山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说，“我们邻居是11路车司机，他亲眼见到了一个没有脸的男人拦他的车。差点吓出精神病。”
　　“岂有此理，什么恶鬼竟敢害死那么多人。爷爷，咱们非灭了它不可。”张淼热血沸腾地说。
　　张业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张焱说，“淼淼，进了君山你要跟在我们身边，千万别任性，毕竟这里不是家里，有好多你无法预知的危险。”
　　“知道了，哥。”张淼乖巧地说。心想到了山里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谁也管不了她。
　　君山到了，张淼第一个冲下车。下车后吓了一跳，眼前的原始森林着实让她感叹了一把。她展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大喝一声“君山，我来了。”
　　张焱背着包随着张业祖孙进了深山。不知为什么他对这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过去来过这里。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一个邪恶阴谋正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他们的自投罗网。
　　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走了多半天。张淼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说：“不行了，累死我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着旅馆，我们今天晚上不会露宿山林吧。”
　　“放心吧，没那么倒霉。”张焱说：“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再找找。来，我背你。”
　　“你们俩都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张淼和张焱同时问。
　　“从我们进山就一直在这个地方打转，没有人烟到不怪，可连飞鸟昆虫多没有不是太奇怪了吗？”
　　经张业一说，两人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仔细观察周围。果然，四周一片寂静，没有鸟鸣也没有昆虫叫声，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在林间。
　　“谁？”张淼惊叫道。
　　一个驼背老人背着一个木筐慢慢地走过来。“你们是？”
　　“大哥，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迷路了，您知道哪有旅馆吗？”
　　老人说：“知道，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村子，我带你们去。”
　　张业一行人随老人来到了一个小村子。张业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心里还是犯嘀咕，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说不出来究竟担心害怕什么。一转眼，老人不见了。也许是回家了吧。老人沉默寡言，方才并没有与他们攀谈。
　　“喵”的一声，一只白猫傲慢地站在路边，看着张淼走过来。它走了几步停在张淼面前，弓腰翘起尾巴，伸了一个懒腰。“等你们好久了。”
　　张淼张焱瞪大眼睛盯着白猫，一只猫说话？还等好久了！张业对白猫倒是毕恭毕敬，“您好。还不快参见白虎。”
　　“你就是白虎？”张淼抱起白猫，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包开皮，塞进白猫嘴里。“我们家的守护神？”
　　“嗯，小鬼，糖不错，再给我一块。”白猫说。
　　张淼揪了揪白猫的耳朵，“从今以后，我就以张家第七十代天师的身份收了你，以后叫我老大，听到没有？”
　　白猫反爪抓了张淼一下，她的左手立刻显出了五道红痕。“死猫，敢抓我。”张淼右手抓起白猫，“加加，你的名字。听话给你好多零食，不听话……”张淼狞笑着靠近白猫，白猫挣扎不了只得任由她蹂躏。
　　“乖，叫声老大听听。”
　　“老大，喵。”加加耷拉下耳朵，“我好歹是白虎，你多少给我留点尊严行不行？”
　　“加加，认命吧。摊上这么一个主人，命真苦。”张焱幸灾乐祸的说。
　　张业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骄傲和幸福。加加蜷缩成一团，被张淼放进了旅行背包，“爷爷，我们找个地方投宿吧。”
　　张业点点头，举目看去，只有一家小店点着灯。三人向小店走去，离近了才看清上面写着姚家旅店。
　　“有人在吗？”张焱问道。“我们住店。“
　　一个年轻的男人打开门，“里边请，里边请。我叫姚烈，是这个店的老板。”
　　“我们要三间客房。”张焱说。他看看这个简陋的小店，二层小楼，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好嘞，三位跟我来。”姚烈拿着油灯上了二层。一层瞬间黑了下来，张焱拉着张淼登上二楼。安排好房间，姚烈转身离去。就在他转身的一刻，张焱看见他露出一丝诡异古怪的笑容，快的他都认为自己眼睛花了。张焱疑心暗生，再看去，姚烈已面无表情的下楼。
　　张淼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加加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从床上跳到窗户旁。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来，外面树影斑驳，凉风阵阵。张淼听到有脚步声，很轻，像是一个女子。打开门，张淼看着黑黑的楼道，一个人都没有。
　　张淼为自己的神经质感到好笑，关上门，脚步声再次响起。张淼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向她房间走过来。拿上灭灵符，她静悄悄走到门边，猛地打看门，楼道空无一人。再次关上门，脚步声又出现了。她结起手印，踹开房门，嚷道：“你母亲的，没完没了了还。”
　　张业一愣，说：“你没事吧。”
　　“爷爷，您也不说句话，您差点被我五雷轰顶了知道吗？！”
　　“你听见脚步声了吧。”
　　“出什么事了？”张焱从楼下上来。
　　“你什麽时候下去的？”张业问。
　　“五分钟前，我听到了脚步声，追下去看看，没人。”
　　爷儿三对望了一眼，心中似有打算。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早张业看见好多人像去赶集往外走，就和孙子孙女一起跟着人潮走。他们发现这些人并不是去赶集，而是去一个庙。庙门上写了三个大字“鬼王庙”。
　　“鬼王庙？没听说过。”张淼不屑的说。“哥，你怎么了。”
　　张焱脸色煞白，脑海里出现一个穿黑衣的男人和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背影。那个男人就是小时候经常出现在他梦里的人。
　　“鬼王庙的传说？”回到旅店，张业向姚烈询问鬼王庙的来历。姚烈想了想说：“我也是小时候听老人讲的。鬼王本来是一个将军，有一次出游被敌人暗算，一个美丽的女子把他救了。鬼王对这个女子一见钟情，可她不是凡人，是峨眉山的一个仙姑。鬼王为了她上山求道，终于感动了她。她嫁给了鬼王，婚后两人非常幸福。后来天降瘟疫，仙姑为了救百姓舍弃了生命。瘟疫消失了，鬼王失去了心爱的人，郁郁而终。死后的鬼王仍然庇护这这片他和仙姑初见面的地方。”
　　张焱听完整个传说，脑海里闪过好些画面。这些画面多是似曾相识，一闪而过。想抓怎么也抓不到。月兔东升，他趁着夜色偷偷跑向鬼王庙。
　　张焱并没有发现他前面走，后面有人跟着他。来到鬼王庙，他细细地看了看正当中端坐的鬼王，一个泥塑的雕像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忽然，一个人影晃过。“谁！”他厉声问道。
　　一阵风吹过，张焱衣服里的玉符，开始透出了微光。玉符的光芒渐渐亮过了昏暗的油灯，看清楚了对面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赫然是一只眼珠子！这颗血丝纠缠、黑白分明的眼珠正幽幽地瞪着他。他猛然回头，一个眼眶黑洞洞的一只眼睛爆裂开了往外淌着脓水的老鬼阴恻恻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哈哈，孩子们，有新鲜的人肉吃了。”忽地一阵阴风袭来，老鬼已经扑了上来，一双鬼爪十指不全，还露着几根森森白骨，向张焱抓来。
　　张焱微微冷笑，那鬼已经抓到了他的手臂，他轻喝一声，身上白光笼罩。它一声惨嘶，已被弹了出去，落到地上时不住翻滚惨叫，冒起了一阵阵黑烟，散发着焦臭气，身形缩成了一团。
　　张焱冷哼一声：“笨鬼，也不看看清楚，你小爷我是谁？”
　　庙里的灯火已经全部寂灭，月色黯淡，他的周围不知何时已是鬼影憧憧，可是一时又不敢靠近，大概是被张焱的法术吓着了。一个鬼影，静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张焱并没有发觉。
　　“小心！”一股黑气袭来向张淼袭来，她来不及闪躲，闭上眼被打了个正着。预料的疼痛没有出现，她睁开眼睛，张焱挡在了她的身前。
　　“哥，怎么样？”张淼急的哭出来。她偷偷跟来是不放心张焱，没想到她的到来只是给他添乱，让他受了原本他受的伤。
　　张焱额头上的汗不停地滚落下来浸湿了衣领，他没想到这庙里还藏着一个厉害的。看来要速战速决。“天地无极，妖鬼现行。”他施展出眩光术，想照出那个无声无息的厉鬼。众鬼一拥而上，张淼护着气力将竭的张焱杀出鬼王庙。
　　“我不能倒下，再怎么样，也要让淼淼平安回去。”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他用力咬住下唇，巨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身后涌来的无数黑影已经将两人团团包围，黑影在两人身上盘绕，时而变成一双双利爪向两人抓来，时而变成一条条鲜红的舌头如毒蛇吐信般缠在两人的脖子上，张焱强撑着为低声召唤白虎的张淼护法，直至眼前一片黑暗……
　　“哥！”临昏迷前，他听到了张淼歇斯底里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