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裙摆翻飞》平生相思

5、05

　　桑仔等了会，见於东一直神情复杂的把自己看着，她心里一慌，直接将软糖往他怀里一塞，提着自己的袋子就往超市外走。
　　软糖没塞稳，顺着於东衣服下滑，‘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於东抿唇，俯身捡起软糖往外追，出去才知道，别看姑娘人矮，走的还挺快。
　　他三两步追上去，同时伸手一拉，桑仔没设防，脚步踉跄。
　　“干，干嘛？”
　　她吞口水，心里又虚又慌。
　　於东舔唇，笑出声，“桑仔，”顿了顿，又道：“你可真行。”
　　桑仔紧了下提着口袋的手，往后小退一步，“怎么了？”
　　於东没慌答，他从包里扯出一张卫生纸，不紧不慢的将口香糖吐在纸里包着，团成团顺手又往包里塞，同时俯下身，和桑仔面对面，举起手里的软糖。
　　桑仔在看着於东团口香糖的时候就快不行了，此刻再瞧着他弯腰俯身，还把手举了起来，瞬间吓得两眼紧闭，整张脸皱成一团，身体也不自觉的绷紧。
　　甚至连喉间，都下意识吟出一声低吟。
　　於东半晌无言，心情特别复杂。
　　“桑仔。”他唤。
　　桑仔眼皮一跳，颤巍巍回：“嗯？”
　　“睁眼。”
　　她紧绷的情绪似乎就这么被抚平，眼皮颤了颤，眼帘刚掀开，脑门便被人弹了下。
　　力道极轻。
　　“好了。”於东站直，“软糖我收下了，以后在胡思乱想，我就这样打你。”
　　他睨她一眼，眉微蹙，“听见没有？”
　　桑仔摸着脑门，撅嘴，“听见了。”
　　“那走吧。”
　　“去哪？”
　　於东似笑非笑的，语气带了丝不正经，“送你回家啊…不然，你想去哪？”
　　没碰见就罢了，既然碰见了，大晚上的，又是一个女孩子，万一发生些什么，就她那性格，估计除了哭也不知道怎么办。
　　“哦…”桑仔庆幸已经天黑，此刻脸上热热的，能感觉到红晕布满脸颊。
　　她并不想於东知道，她因为他能送她回家而在害羞。
　　“住哪？”於东又问。
　　“悦华骑五栋302”
　　於东挑眉，看了眼桑仔，“好。”
　　九月初的夏热度还没褪去，即便是晚上，也仍夹着热意。黑夜里，藏在草丛里的灯亮起来，绿色的灯光打在草堆上，多了丝幽静安然。
　　十字路口没有车，红灯傲然立着，两人停下来，等红灯跳了，才徐徐往前走。
　　五栋楼下，桑仔停下来，侧身面对着於东，仰着脑袋浅笑，“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快点回家吧。”
　　於东垂眸看着桑仔，嗯了声。
　　“那我就先进去了，”她指着里面，眉眼间都带上笑，“明天见。”
　　话落，桑仔小跑进楼。
　　於东的视线跟着桑仔一路进去，直到看见她按下电梯键，才敛着笑意踏步进楼，站在桑仔旁边。
　　“不用送我进来的，你先回家吧。”
　　“是要回家。”
　　和於东这话一起落的，还有电梯，门在两人眼前打开。
　　於东率先进电梯，小姑娘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没动，他勾唇，问：“不进来？”
　　桑仔僵着步子进电梯，脑子里的某种想法还没问出来，就看见於东先是按了个3，接着，又按了个4。
　　“真巧，我住四楼，402.”
　　於东慢悠悠的，给桑仔扔了个炸弹。
　　桑仔张了张嘴，对上於东转过来的视线后，往后退了两步。
　　她怎么也没想到，於东和她住在同一栋楼……想想刚才自己说的话，桑仔真想时间倒流，把几分钟前自己的嘴捂住，有多紧捂多紧。
　　眼看着电梯到达三楼，桑仔把装着零食的塑料袋往胸前一抱，挤着刚好一人缝的电梯门冲出去，随风撂下一句慌里慌张的“拜拜。”
　　电梯门再次关上，门内笑声低沉，随着电梯上升消散在空中。
　　余光似乎瞟见脚边有东西，他微转头向下看，一个白色带波点的钱包静静落在他脚边。同时电梯到四楼，门打开。
　　於东捡起钱包，出了电梯。
　　打开家门，里面灯火通明，顾承胥坐在椅子上，正在往笔记本里面输入些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打的飞快，他抽空瞟一眼於东，轻飘飘道：“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赵家和从厨房里钻出来，诶了声，“老大你回来啦！”
　　强子趴在赵家和身后，远瞧了眼，“老大，你怎么不带点吃的回来啊！”
　　於东戏谑，坐在沙发上开了听啤酒，“吃的？这周之前不把代码给我码完，你们俩以后都别想来我家蹭饭吃。”
　　一听不能来蹭饭，强子和赵家和忙缩回去，继续洗碗。
　　不是他们俩家里没有饭，主要是顾承胥做饭太好吃了！
　　饭都要多吃两碗好嘛！
　　两人在厨房吭哧吭哧，时不时拌两句嘴，一时屋子里竟只有他们的声音。
　　啤酒放回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於东把钱包从衣兜摸出来打开，里面只有十几块现金和一张露出边缘的身份证，以及卡在透明格里的一张照片。
　　第一样被他拿出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女孩站在一栋房子前面，笑的异常明媚。
　　平常略圆的眼弯着，嘴角高高翘起，露出白牙，甚至连脸上都笑出一个弧度，像是括号分布在脸颊，把笑着的嘴圈在里面。
　　一身白裙穿在身上，俏得很。
　　於东想了想，他还没在她脸上看见过这种笑，反而在面对他的时候，害怕心虚呆滞倒是常有。
　　他抬头叫顾承胥，“我长的很吓人？”
　　顾承胥：“……”
　　懒得理他。
　　赵家和赶忙露出一颗头，“谁说我们老大吓人了！老大颜值担当好嘛！”
　　强子跟风：“对对对。”
　　於东摸了摸脸，他也觉得自己长得挺帅啊，不然哪有那么多人给他送情书？可是为什么她每次都怕他？没道理啊……
　　没想通，於东又把桑仔的身份证拿出来，这里的照片没笑，可睁着眼不动的样子，反倒蛮可爱。
　　他看了看出生日期，比他小两岁，和顾承胥他们几个同岁。
　　看完，於东满意的把桑仔照片和身份证又给装了回去。
　　强子和赵家和在厨房里忙活完，一起凑到於东旁边，强子一脸八卦：“老大，这钱包哪儿来的啊？”
　　“是啊老大。”赵家和附和。
　　於东给他们俩一人送了一个眼神，“走不走？”
　　“走走走，”强子拉着赵家和，从沙发上站起来，“祝老大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於东一脚给强子踢过去，“滚。”
　　强子嘻嘻笑着，和赵家和一前一后出了门。
　　於东看了眼还在码代码的顾承胥，站起身活动筋骨，拖着嗓子道：“我先回房间睡了啊。”
　　顾承胥嗯了声，算回答。
　　“啧。”
　　也不知道小小年纪整天装什么冷酷，能和他交心，还能一起合租也是神奇。
　　於东扭了下手腕，拖拖沓沓走回自己房间。
　　第二日天蒙蒙亮，桑仔就已经在上学的路上，手里拿着早餐。
　　她很怕早上出门遇到於东，为了避开，甚至特意回想了下於东以往到学校的时间，今天起了个大早。
　　而且怕不是不止今天要起早，过后的两年，都要起早。
　　真是，辛苦自己了。
　　桑仔咂嘴，泄愤般咬下一大口包子。
　　慢腾腾到学校，她是第一名。
　　桑仔想拿书出来看，奈何桌柜空空，猛地想起昨天晚自习听到於东喜欢男的后，她一震惊，就把领书这事儿给忘了。
　　没办法，她还是借的於东的书。
　　一个早自习过去，於东都没来，桑仔把书给他还回去，走后门去找郑荣领书。
　　“桑仔来啦。”郑荣正在啃面包，往桑仔身后瞧了眼，“你一个人来的？”
　　“嗯。”
　　“哦哟。”郑荣皱眉，“要不你回去叫个同学？书有点多。”
　　桑仔想了想，整个班上她就只认识孟彦汐一个女生，可孟彦汐去上厕所了；而於东，还没来。
　　“没事，我抱回去就可以的。”
　　郑荣叹息一口，“那行吧。”
　　他指着堆在自己办公桌角的一摞书，“就这的，你看能抱呢，就一口气搬回去；不能呢，就多跑两趟。”
　　桑仔不想耽误待会儿上课的时间，硬是鼓着口气全抱了起来，她把脑袋从书旁边钻出去，艰难的看着郑荣，“谢谢郑老师，我走了。”
　　“诶，小心点啊！”
　　桑仔抱着这摞比她脑袋还高的书，慢腾腾朝教室前进。
　　办公室离他们班还是挺远的，路途还有楼梯口。桑仔前半截路都挺稳的，可惜只稳到了楼梯口——她被撞了。
　　没错，不是她撞人，而是别人撞了她。
　　书噼里啪啦散落一地，连同书一起紧挨地面的，还有桑仔。
　　她没保持住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仰头，愣怔的望着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於东。
　　於东手里还拎着杯豆浆。
　　强子从后面火急火燎的跑上来，看了眼他们，把於东手上拎着的那杯豆浆拿了过去，然后转身跑掉。
　　桑仔：“……”
　　所以这算秀恩爱？
　　於东蹙眉，“你在干什么？”
　　“抱书，”桑仔眨眼，小小声，“你撞到我了…”
　　於东一噎，他当然知道自己撞到她了，“没注意”停了下，他走到桑仔身边，伸手，又接着说道：“我拉你起来。”
　　桑仔藏在裙摆下的手微微蜷缩，伸出来缓缓放了上去。
　　於东的手，有点粗糙，和女孩子的手，不一样。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也不知道叫人来帮你一起搬书，”於东一边给桑仔捡书一边数落，书捡完了，他抬手把桑仔手里的书抢过来，“看着都着急，我给你抱。”
　　放下话，於东大跨步往教室走，而桑仔……提着於东扔在地上的空书包，做了回他的小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