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鄀荼白

1、第一回 皇太子获罪

　　丰华二十一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裕瑄忤逆圣上，朕废除其太子之位，贬谪南岭，即日起搬出东宫，不召永不得回京，钦此！”大监何茉宣读完皇帝的圣旨，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圣旨对叠预交于裕瑄手中。
　　“殿下，接旨吧！”何茉略显伤心，将圣旨双手奉上。
　　“是，儿臣接旨！”裕瑄巍巍颤颤地在侍从搀扶下接过圣旨，满腹地不甘心，那圣旨在其手中如同有千斤之重，死死地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哎呀！不好了！南岭王晕倒了！”还没等何蓦反应过来，裕瑄已经晕倒在其面前。

　　俪兰殿
　　“皇后娘娘！”婢女树玫神色紧张地掀起蝉翼纱帘，恭恭敬敬踱进俪兰殿。
　　“何事？”只见得一位身着深蓝色云锦长裙，裙裾上用金丝绣着凤凰图案，长长的乌丝飘至腰间，柳叶眼，朱丹唇，衣香鬓影，珠围翠绕，拥着不怒而威的姿态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两边的婢女正在为其梳妆打扮。
　　“太子……额南岭王昨日授封晕倒了，现在还躺在近水阁呢！”
　　“晕倒？宣个太医去看看，哦，对了，让靖儿也去看望一下吧！”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婢女匆匆从殿外闯了进来。
　　“做什么？毛毛躁躁的！”树玫眉目紧蹙，怒斥那个小婢女。
　　“回……回禀娘娘，煜王殿下又逃出宫了！”
　　“什么？太不像话了，还杵着做甚！去派人寻回来啊。别簪了，本宫的头发都要被你绞下来了。”皇后一把推开为其梳理的婢女，心中十分恼火。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梳妆婢女立马跪地求饶，皇后也不欲搭理，一甩袖子吩咐奴才们去寻人。
　　随后主卧内仅有皇后和树玫二人
　　树玫轻轻凑在皇后后头拿起梳子接着帮皇后梳着头发：“娘娘不必动怒，还是咋们燕王殿下懂事，前儿才被皇上夸奖了呢。”
　　“吓！靖儿是我的儿子，寅儿不是了？皇上也是前儿责怪本宫教子无方，寅儿不好，皇上怪罪的可是我这个做母后的，我这个母后有个是非，怎么给靖儿的未来打算。”
　　“娘娘既然清楚也不必懊恼，煜王殿下也不小了，再过个一两年娶个王妃，请皇上赐他个封地封出去便好。”
　　树玫从柜子里捧出一盒珠宝：“娘娘，戴什么头饰？”
　　“今日素简些，就那只翡翠步摇吧。”
　　树玫低头含笑：“喏！”

　　长安城 凝仙阁
　　就在此时，长安有名的烟花之地，凝仙阁里，一位少年身着蓝灰色直裰，内衫领口用银丝修着云雷纹，肩披雪狐毛披风，腰间别着一块下挂玄色穗子的虎纹玉壁，乌黑的头发用象牙簪束着，雪白的象牙簪衬着少年乌黑光亮的青丝，更显其英姿飒爽。
　　“哎呦，哎呦，我的九爷，今天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一半老徐娘，风骚地凑近那少年。
　　少年蹙了蹙一指剑眉，朝自己身旁人高马大的侍从眨了眨他那放荡不羁的瑞凤眼，朱唇一展，皓齿满露，拇指一拧，打开手中的折扇，俊美至极的面庞引得那一群风尘女子一阵骚动。
　　“我家九爷与轻燕姑娘有约，今日是来找轻燕姑娘，还要柳嬷嬷行个方便”，还未等那老鸨支吾下言，侍从已将一包银子扔到了老鸨手中。
　　“额…爷，今日轻燕不方便，恐怕…”，老鸨支支吾吾着，连忙将一包银子塞进了袖兜里。
　　“胡说！”少年\'刷\'从旁边侍卫腰间拔出佩剑，架在那老鸨肩上。
　　老鸨吓得直得瑟，腿一软便瘫倒在地，一群姑娘连忙聚在老鸨身边不敢言语。
　　“我的爷呀！嬷嬷我……嬷嬷我”，老鸨吓得结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一丝温润暖香从阁楼上飘下，少年微微一怔，\'刷\'将剑插回了剑鞘里。
　　“九爷，别来无恙啊！”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得一袭月白色薄纱映入眼帘，那薄纱的主人微露玉臂，低头含笑，几缕秀发飘至额前，迈着莲步走下楼阶，纤纤玉指捏着一块白色方巾，走近眼前，虽是风尘女子却不着粉黛，宛若五月含苞芍药，峨眉皓齿，玉魄冰肌，水灵灵的桃花眼若盼若离，\'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也不过如此了！
　　“燕儿！”
　　女子嫣然一笑，少年立时不语，将身上的雪狐毛披风裹在女子肩上，抓起女子的手腕奔向了后院，嬷嬷一惊欲上前拦阻，但此时两个随从不约而同的挡在了众人面前，嬷嬷自认没趣遣散了一众看热闹的人。
　　“看什么看，死丫头们还不给我招待客人去！”
　　这群红尘女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踌躇着不愿离去，嬷嬷看着这般光景，气红了眼。
　　“一群下贱胚子！还看什么？你们有轻燕那张面皮吗？有她那个福分吗？竟也直勾勾地看着九爷！”
　　女孩们听到柳嬷嬷这般讽刺，纷纷失了心气皆散去了。

　　少年拉着燕儿的手，穿过蜂糖陶巷，现是正月，人们欢庆正酣，满天梅花飞舞。燕儿任由他拉着，绣鞋踩在梅花上，远远看去，她仿佛是一个踏着红云的仙子。
　　“九爷这是哪里？”燕儿看着眼前的小宅子，十分惊喜地望着少年。
　　少年依旧不语，拉着燕儿，走近宅门，只见得一块匾额上写着‘喜燕斋’。
　　“来，燕儿”，二人一同推开宅门，扑面一阵花香，漫天飞舞的花瓣，满院子的花朵。
　　燕儿最喜花朵，她曾说‘不同的花有不同的性情，一花独放远不如花团锦簇’，少年记下了。
　　“燕儿，这喜燕斋和这满园的花你可喜欢。”
　　“燕儿喜欢，燕儿喜欢的不得了，只要是九爷送的，燕儿都喜欢。”
　　少年一把抱住燕儿：“我的好燕儿，我们成亲好不好？”
　　燕儿微微一怔，连忙轻推开少年：“九爷开玩笑了，我是一个风尘女子，你是….皇子，燕儿只求能够时时看着你，绝无非分之想。”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多虑，我会帮你赎身的，以后你我二人一起浪迹天涯。”
　　燕儿不语，有些左右为难：“不，你娶我哪里有什么前程，为了我不值得。”
　　“我的傻燕儿，在这皇城里我待累了，也待怕了，不如舍了这荣华富贵，离开这是非之地。”
　　轻燕看着少年坚定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咚咚咚…”
　　“谁？”少年闻得敲门声，连忙警惕地将轻燕护在身后。
　　“公子，是我，崔君见，主母正在派人满长安找您呢，快些回去吧。”
　　“燕儿，你相信我，为你赎身的事，我这几日就让君见办好，我已经让他们几个给了柳婆子好处，她不会为难你的。”
　　“我知道，九爷你先去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少年轻轻揉了揉轻燕的手，有些不舍得转身离去了。

　　小小的院子里只剩下轻燕一人，她的笑瞬时在脸上凝固，微微抬眸，天色渐暗，晚霞已至，深邃的双眼似乎要把这天盯出一个窟窿，薄唇微张，蹦出两个字：“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