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鬓微霜（博雪）》荇若霖

5、经年梅香傲雪来 重华似未看

　　重华似未看到朝遥一般，自顾自的饮酒，朝遥倒也不在意...一阵鼓声响起，居庸阁开场了...
　　转轴拨弦流光声起，缃练既出，水袖击鼓，缃裾现，水袖落。观之眉如远山，面若桃花，风髻露鬓，眉眼含春。微步折纤腰，呈皓轻纱，俯首为礼。继而水袖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美则美矣，未尽善焉...”朝遥见这仙娥舞姿绰约，但总少了些神韵...不过这美人美酒两相逐“既有这美人，又怎么能少了美酒...”思罢便伸出皓腕敛袖倒酒...不想那仙娥水袖一掷，从眸前闪过...朝遥不禁一惊，原是那仙娥曲罢舞毕，匆匆行至重华面前，似是以舞相邀的意思，只是走的急了些，水袖正扫过，坐在一旁的朝遥...朝遥见此倒觉十分尴尬，便想着今日泰山太过热闹，到不如改日再来讨明珠，或许还好求些...此刻众人都在瞧重华与那仙娥，正好趁机溜掉...
　　朝遥方起身，便被一只手按下，那手根骨分明，手掌生有薄茧，定是常年习武之人...那人正是重华。
　　“...东西还没拿到，怎么就急着走了？”重华缓缓道来，邻里闲谈一般的自然，在场的众人倒是不意外，毕竟朝遥以前是经常下场的，可朝遥此刻被道破了来意，十分尴尬，心下愤恨狐疑“这厮怎知道我来意...”无奈，只得甩开重华的手，重新落座道“我是怕扰了重华君...”
　　“是吗？倒也无妨...不如，三姑娘同我一同饮了这位姑娘敬的酒如何？”重华不慢不急，抬手替朝遥斟了一杯...
　　那仙娥见此，移步至朝遥跟前道“小仙见过朝遥公主...小仙久闻朝遥公主剑姿卓越，不知小仙是否有幸一见..”
　　“三姑娘，还是老规矩，你若赢了，这明珠便归你”本在一旁看戏的炳灵公适时的出来邀朝遥下场...
　　朝遥见此躲也躲不掉了，所性饮了重华倒的酒，幻出苍婺剑，走到中堂...
　　朝遥原以为要得明珠，怕是少不了几番恶战，自己从凡界归来，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况今日下场的实力也不得而知，要赢得明珠完全没有把握...可今日场上这两人，都不是什么高手，舞剑者不精，运刀者无力，朝遥剑下如泉，已将第二人手的剑打落...却正被一人截住...
　　只见一公子同重华一样身着玄衣，弱冠之年模样，额上若有墨色犄角，扶手作揖，一副翩翩公子做派“西海摩昂，斗胆同朝遥姑娘讨教几招...”
　　“仙友客气了...”朝遥见他手中的剑已换成腾蛇剑，寒气逼人，心下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剑...摩昂剑行如电，步步紧逼，朝遥渐渐有些吃力，只能守而不可攻...
　　而此时场下的重华剑眉紧蹙，示意炳灵公至身侧，“...人不都是你安排好的吗？他怎么下场了？...”重华双眸冰冷，完全不像以前的他，以前的他就算你狼狈不堪的在他面前，他也只会面带浅笑，叫你看不清深邃双眸深处的杀伐，今日却同战场上杀红了眼一般，虽说是亲师兄，炳灵公还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天地良心，真不是我找的他，我是想找小白龙帮忙来着...谁知道这摩昂太子竟然亲自下场...”炳灵公一脸无辜的看着重华，一边祈祷这三姑娘可别出什么事...
　　此时场上朝遥已然落了下峰，腾蛇剑迎面而出，朝遥纤腰后仰，转腕挡住凌厉之势，脚下未稳...那摩昂却抬手将她拉起，朝遥趁机攻他左肋，被摩昂躲过，手中的腾蛇剑却已被打落...
　　摩昂拾起腾蛇剑，只道了一句“我输了...”
　　便离开了...“这个人好生奇怪”朝遥虽不明，但这明珠到手，自是十分开心的...
　　今日的场子末了，仍有许多仙家觥筹交错，曲水流觞，朝遥收了明珠同炳灵公道谢，便打算离去...
　　“擅自改变凡人气运是要遭到反噬的...况且...你这么做...什么也改变不了..”重华的声音在朝遥身后响起...
　　“那就不烦重华君担忧了，倒是重华君若是喜欢那缃衣姑娘，今日就不该拒了她的美意，若伤了她的心，怕就不好了...”
　　“你怎知我喜欢缃衣姑娘...”重华漆黑的眸子紧盯着朝遥“重华君怕是不自知，那杏黄水袖飞入时的神情吧...，我还有事，告辞了...”朝遥言罢便扬袖消失在重华眼前...
　　回过神的重华，仍有些恍惚，从远处飘来的雪花带着梅花香气，落在重华的掌心上，泛起莹莹闪闪的光，如那年梅树下，舞剑的朝遥...缃裙束发，不施粉黛，澄明耀眼...
　　“你明知道那明珠没有用为什么还要设局帮她拿”一只手搭在重华肩上，让他回到现实...正是在一旁看了许久好戏的炳灵公...
　　“既然她想...那就随她吧...”重华收起所有情绪，回身向屋内走去...
　　“那摩昂...”炳灵公还欲言却被重华制止了...
　　“她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