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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记 瘟疫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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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席卷了整个大陆。
这是一场瘟疫。
最初,这病甚至不能够被明确地定性为一种疾病。
这病的初期症状只不过会令从「神」的遗迹中-那些深不见底的峡谷和秘不可测的丛林-归来的一小部分探险者感到稍有不适,而这轻微的不适不仅不易被察觉,还不知预兆着哪一种疾病。回头来说这次探险,此次探险的参与者大多是由宫廷征集来充当英勇送死的“勇士”角色的农民与工人。他们最终携着远古的宝物归来并将其献于国王,也因此而万众瞩目。尽管感到了极其短暂的不适,但这感觉很快便被胜利的洪流冲走,他们也不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后来,症状逐渐加重。
经过一段因人而异,极其短暂或极其漫长的,甚至会被掩藏到被携带者带下坟墓的时间。疾病开始展现出她的威力-如果她的宿主仍然是个在地表上的活物。她先是挑那些最好下手的家伙们施术,最先是经由「神明」祝福过的可怜家伙,他们很快便感到了头疼,恶心,体力不支等种种虚弱症状…这些足够让他们躺上床荒废一天的症状。而从中,有的人觉察到了一丝危险。他们开始有那么一点担忧了,不过担忧要是可以按克算的话,哈!这么一点儿也可能不到一克吧!
而那些患病者的家属也觉得奇怪:从来没有一个人躺过数个月之久。于是他们行动起来,去找教堂,找那些庸医。他们拿两三个月节省下来的钱换来的诊断结果是-只不过为一场小感冒。无知的人们松了一口气,继续照顾那些生病的人,只不过在某一天起来,有的人可能会感到一阵恶寒!然后为自己突如其来的不适魔怔地叫上一声,后又作无事继续干活了。
但相对于无知的群众,总有那么一两个“先知”-在和平年代被称为疯子的家伙。他们是最先跳出来的无能者。他们看到正在村镇中蔓延的疾病,他们描绘出了不久后城市内的瘟疫惨况,如此真实,却又如此缥缈。之所以说他们无能,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思的能力,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做的能力,亦或者成不了大事,胡闹一番后又回家种田了。这件事还能在多年后被拿出来当做笑话讲:“曾几何时,有个家伙发了疯!”
不过另一个版本是:“曾几何时,一位伟大的先知如是道!”
悲伤的是,后者成为了历史。
检验一种疾病的唯三方式的其中之一,不是痛苦,而是死亡。另一套检验疾病危害的体制-能够确实危害那些王权贵族利益的疾病才会得到重视,也就是那些可以夺走他们不足一毛的财富和不值一提的生命的疾病。
“那个庄的几位无名氏最近死了”…光这样是没用的。
还记得那群英勇的探险者吗?其中大概也能有百分之三,五的人是贵族吧。
到了疾病后期,疾病已在患者体内发育成熟,届时患者本身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传染源。而疾病所致的各方面感知钝化让他们通常会感到病魔已经逝去,他们取得了可喜的胜利。正当他们从床上起来,感受着这虚幻的胜利,和周围人打趣道:“我从未感觉如此好过呢!”并正兜兜转转时,他们完成了作为传染源的最后一份使命。而对这家伙的唯一怜悯-死亡与重生之神会带着尚未感受到如此痛苦的他去接受「净化」。
最后一个检验疾病威力的方法,是它能带来多少恐惧。
…如一道惊雷般,他们的死讯很快传遍了上层社会,尽管瘟疫已经统御了下层社会,用死亡带来的绝望奴役着市井百姓,而昏庸无能的统治者竟对此浑然不知-或者是另一种情况。当地贵族们尖叫着逃窜,试图逃离这受诅咒的地方,殊不知他们已经是疾病传染的一环了。瘟疫将乘着他们的空壳继续传播「神旨」。
瘟疫的发源地,科里瑞安堡。这个拥有这百年贸易历史的战争要塞,也是帝国本土陆路的中心交通枢纽。瘟疫的到来不仅使帝国近半的贸易取消,还使这里曾经繁华的景象不复,取而代之的是躺在街边上的腐烂尸体,下水道流淌的红色混合物,哀叫的幸存者和教堂上房屋上成片的鸦群…这颗运输心脏显然被这瘟疫腐蚀,逐渐凋零,并且如果情况未得到有效控制,这颗糜腐的瘟疫心脏将在接下来的数十年内向其他地方继续转播瘟疫…
小感冒不再是小感冒,疾病也不再是疾病。
这是一场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