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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家(一) 甜蜜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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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我不由得对这里感到好奇。
没错,我还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空中看着他们,只不过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门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也有,我知道比较小的那个铜黄色钥匙是开木门,银色的钥匙是开铁门,想必这些人肯定也知道。
算起来,我刚出生的那两年,好像和文苑青她们所在的时间,是差不多一样的。
和我预想的一样,文苑青干净利索的把这两扇门打开了。焦炭哥,也就是陆怀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神情充满警惕,做好逃跑的准备;于南则握紧了钟永宁给他的什么护身符,他紧咬着嘴唇,漂亮清澈且充满低智的杏眼中写满了惊恐。
和每个人想象的不一样,门后没有毒贩,也没有鬼,更不是什么恐怖的地方,而是一个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小家。
不会真的有人会选择住在废弃礼堂的地下室吧?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文苑青看到位于客厅正中央、红棕色雕花厚重木桌上的照片,神色有些不自然。
杂乱而又能看出来发质很硬的茶色披肩自来卷长发、棕色皮肤、黄绿色眼睛——长得像外国人。这不就是小花给我看的那个狂吃红烧肉的哥们吗?
陆怀远突然大喊起来:“他照片怎么在这?他不是被枪毙了吗?!”
我听到文苑青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惊叹的声音,很急促,转瞬即逝,她不耐烦的把照片扣过来:“叫什么?你嫉妒人家比你帅?”
于南不屑一顾:“这也叫帅啊?长得跟要饭的似的。”
其实这个家里并不阴冷,虽然我跟个空气一样,但还是能闻到味道和感知冷暖;客厅里有寺庙道观里那种烧香的味道,而我随着文苑青到卧室后,又是那种花露水的味道——我比较在意的一点就是,文苑青在这个“家里”,非常的轻车熟路。
焦炭哥和文苑青看样子是认识照片上的那个帅哥,他叫什么来着,艾沙?庞春生?王冉?算了,还是叫红烧肉哥吧。
于南一进来第一眼就看向了左侧的厨房,看得出来,他估计是饿了。
这个家不大,顶多64平左右。家的装修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很常见,柜子家具的颜色不是红棕色就是黄棕色,电视是方块形状,上面甚至还有天线;灯是还要亲自换灯泡的那种,冰箱洗衣机的款式是我见都没见过的。
像在事务所一样,厨房旁边有一个炉子,只不过这个炉子已经很久没用了。
两个卧室的床单都是我奶看了后疯狂购买的那种,侧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收音机。
陆怀远还在惦记着红烧肉哥的照片,两个人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他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按理说,他生前在进精神病院之前是一个街溜子,唯一体面点的生活就是一个饭店打杂的,他居然敢……”
不明所以的于南已经放弃思考了,他害怕的坐在了卧室的沙发上,随便找了个话题:“这人是谁?你们俩都认识?”
文苑青轻车熟路的翻身躺床:“不熟。”
陆怀远看向文苑青的同时,也注意到床头的日历时间是1994年,4月,2号的位置被黑笔圈了一个圈。
他又重新回到大门口,外面的台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很正常的楼梯,两个楼层中间的平台墙壁上有一个垃圾洞,里面的垃圾已经快溢出来了,味道简直沁人心脾。
楼道里静悄悄的,墙壁潮湿味、垃圾味与糖醋鱼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文苑青翻身下床,她把于南从沙发上拉起来,嬉皮笑脸的推了于南一把:“去,敲对过门试试。”
于南心里一惊:“我?”
虽然陆怀远也一直很紧张,但他也想看到于南敲门时惊慌失措的样子:“怕什么,这里说不准真的有人住呢!”
于南看向陆怀远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文苑青就算了,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陆怀远应了于南的挑衅,他走到于南身旁时,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立刻就被于南给打下来了),“那你可看好了啊!”
说罢陆怀远使劲砸了三下门,于南大惊失色,刚想要后退就被陆怀远死死摁住——结果陆怀远没猖狂多久,表情就变得和于南一样了。
因为那扇门居然自己缓缓的打开了,发出了木门特有的干燥声音。
门内也不过是一个更小的家,看起来只有两个或者一个老人居住;有些昏暗、堆满了杂物的空间,弥漫着一股老人特有的味道,门口的两双布鞋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了。
陆怀远松开了于南,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于南小声来了句:“他们家做红烧肉了。”
陆怀远回了一下头后,神情立刻变得无比焦虑:“你有没有发现文苑青不见了?”
本来于南一口咬定现在就是他们俩联合起来吓唬自己,但是在和陆怀远回到之前那个“家”后,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文苑青,于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绝望之后的于南开始自暴自弃,恐惧的极致是愤怒,这话可不假;他一把揪住陆怀远:“你们一天到晚连个正事都不干,非得跑到这里干什么?!”
陆怀远一把就把于南推开了,他也不甘示弱的回吼到:“别他妈碰我!!!你以为我愿意来?!我!正儿八经进了警队!一个法医!正经工作没干几次,自从分到你姥爷那里生活连个盼头都没有!”
“照你这个意思是我姥爷的不是了?!”
“你姥爷有什么了不起的?跟你一个德性,什么都干不好,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陆怀远话还没吼完,于南就扑了过来。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插一句,谁说男的之间打架都上拳头?焦炭哥和这个大学牲都是比较长的头发,他们俩第一反应都是能薅什么薅什么。
“你**知道我做这个头发花了多少钱吗?”于南一只手抓住陆怀远的长发,一只手抓住陆怀远的手腕。而陆怀远那边也差不多如此,只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大衣:“去你*的!我这件外套都够你做十次头发了!”
我下意识的想要拿手机拍照发给好友,一起欣赏这幅世界名画,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于南不闹着说有鬼了,陆怀远也不非说有犯罪分子——他们俩终于像个“传统观念里的爷们”那样打架了,说实话,挺难看的。
我现在只关心文苑青去哪了。
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舍情谊深厚时,于南被陆怀远撞的一个后退,直接踉跄进了刚开始大家来到的那个“家”,在他后退摔进去的瞬间,楼道里的场景几乎变化了——
陆怀远消失了。
至少从表情能看出于南摔的不轻,他呲牙咧嘴的爬起来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阴沉的环境,直接被吓哭了。
当年的孩子这么脆弱吗?
家还是刚来时的那个样子,只不过窗外刮起了大风,阳光也变得比之前更好了。
“啊啊啊啊——钟永宁!救救我啊!我还单身!!!我这辈子还没有碰过女人!!!我不能死啊!!!!”
就在于南跪在那里大哭大闹、尽情想象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死时,一个茶色长发棕色皮肤的漂亮男孩出现在了他身后:“你是谁啊?!”
这把于南吓得不轻,他正哭的尽情,甚至还有点上瘾——就有声音冷不丁在自己后面炸开。于南嗷了一嗓子,连滚带爬的与男孩拉开距离。
这个男孩……是那个红烧肉哥?!而且还是桌子照片上的本人,只不过是年幼版本,毕竟这个红烧肉哥看起来撑死十三四岁。
想必于南也注意到了,他联想到陆怀远之前的话,站起来靠在冰箱旁,一副“你再过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样子:“你谁啊?!?”
“我在问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红烧肉哥对于南很是不耐烦,他简直和相册里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是两个人,“偷东西?还是偷人?受不了了——我真是,今天风也很大,树叶落在了水面上,水面结冰了,晚上星星也看不见了,我想看新闻联播啊……那个死男人怎么还在,姐姐去哪了……妈妈也不在……谁都不在,我也不在,我要杀了那个男的……”
“偷……偷人?等等,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那你倒是说为什么在这里啊!!!”
这突如其来的大吼把于南给整蒙了,红烧肉哥把手里拎着的菜直接扔于南脸上,然后拎起桌子上的案板就向于南砸去。
于南本来挺害怕的,现在被熊孩子这么一弄火气光速向上涨:陆怀远就算了,现在一个小崽子也敢挑衅自己了——他大概这么想吧。
于南扔开砸在自己胳膊上的案板,一把抓住扑过来的红烧肉哥:“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啊?!还有你这孩子和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红烧肉哥虽然是年幼版本,但是他比陆怀远还闹腾——应该说,陆怀远和于南打架俩人顶多是发泄,但是这个人,那双黄绿色的眼睛中写满了狠戾,他咬牙切齿,美丽的脸也狰狞了不少,一副不把于南弄死誓不罢休的架势。
对了,顺便一提,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于南虽然涉世未深,单纯,胆小,嘴碎,但是他身高有一米八,和陆怀远不相上下,最主要的是,他很能吃,又吃不胖,以至于于南穿上衣服看起来清瘦,实际上脱了衣服身材很是匀称,哥陆怀远不相上下。
所以,对付这个身高最多165的小崽子,还是游刃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