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琳琅君子（上） 就是上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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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凰一直都有贵族女子入宫担任女官的传统，是西凰的第一位皇帝订下的规矩。他认为贵族的女子日后大多数是嫁入皇室或者朝廷官员的，让她们先进入宫廷历练一番，对以后是有益的。
女子入宫的年龄在八到十八岁，差不多在宫里一到三年的时间。竹雪焕是在盛元四十二年的春季，她她九岁时进入宫廷的，负责此事的琅伊贵妃念在她年纪尚小，又出身文化底蕴深厚的竹省，就安排她在礼乐司学习。
竹雪焕受环境的影响，自小学习筝琴，对歌舞声乐自是欢喜，也极具天赋。去到礼乐司没几天，就入了西凰第一舞姬——锦瑟的眼，亲自带在身边细心教导。竹雪焕心下也正好松一口气，她本就不喜欢宫廷的尔虞我诈，平日除了一些必须的活动或者来找松蓝煌，是决计不会入宫的。现在入了礼乐司，又跟了一向看轻名利只专注于歌舞的锦瑟，自然会好很多。纵使礼乐司内有那么几名妄想跃上龙门的女子，凭她们，也是不敢把竹主家的小姐牵涉进来的。
这样一来，她便专心于歌舞与筝琴的练习。
一日傍晚，礼乐司的乐师舞娘都已退下休息。偌大的教坊内，只剩下竹雪焕一人沉浸在筝琴的练习中。然而就在瞬间，她耳朵微微一闪，抽手就从身边拿了一根鼓棒扔了出去，冷声低斥：“何人在外，坏吾筝曲。”
教坊外传来人被砸中的闷哼，不多时便从门外进来一个消瘦的少年，手揉着额头，原本算是端正的五官许是因为被砸而让表情变得有些凶狠。竹雪焕上下大量他一番，暗蓝色的冬衣，外面系着黑色的披风，衣服和披风上都有银线绣的兰花标记。兰主家无子，想来他是分家的某个在宫里担任伴读的孩子。
虽然被人打断了筝曲心里很不高兴，但对方毕竟是四族里的孩子，所以她还是按下脾气，起身行了个礼，温声说道：“兰家的少爷，礼乐司并不是您该来的地方，现在天色已晚，还是请离去吧。”
少年本来就因为自己偷听被发现，还被人砸了而不高兴，现在又被一个黄毛丫头教训，心中已是十分窝火。看她虽然容貌气质都如此脱俗，衣服上却没有带有任何族徽的东西，便认定她是教坊内一名身份低下的学徒。
他来礼乐司本就是和一位舞娘幽会，却不想没找到人，反而听到一阵动听的琴声，这才寻着琴声来到教坊。看到这么个美丽的小女孩，年纪虽小，却更想叫人抱在怀里疼爱一番。这么想着，他便欺身上前，咧嘴笑道：“小妹妹这么晚还在这里练琴么，肚子饿不饿，要不要跟哥哥回家吃顿好的啊？”说着，还伸手往竹雪焕脸上探去。
竹雪焕厌恶地盯着那只手，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冷了些：“公子，请您不要做失礼的事情。小女还有事，这便走了。还请公子快快离开礼乐司才是。”说着，便超门外走去。
哪只这少年却是一下子扑了上来，狠狠将竹雪焕抱在怀里，狠狠说道：“小妹妹，不要这么不识抬举，哥哥我可是兰家的人，你跟了我，等你再长大些，我便娶了你做妾，这有什么不好？”
竹雪焕自重生后便被众人捧在手心，哪里被人这样轻薄过，当下心生怒气，运气内功朝后劈手一掌，打的那少年一下松开怀抱，嗷嗷地喊痛。她再不想看他一眼，直接走了。
贵族女子担任女官，晚上是可以回家的，于是竹雪焕在宫门外找到晴薇，两人上了马车便向家赶去。晴薇见她脸色不好，也没再问什么。只是那天晚上，竹雪焕吩咐她去查了兰分家一个人。
再道那少年，名叫兰杰，论辈分，应是兰家宗主兰隆的堂外甥。他的父亲也算是位颇有才气的文人，只是太过流连花丛，兰杰便是他父亲与外面一位戏子春风一度后有的。可是兰杰并未继承父亲的文采，却学了一身的浪荡之气，后来大了一点，知道在长辈面前装乖。家中长辈看他表现尚可，便把他送入宫中当了大皇子赤熙的伴读。
兰杰初进宫时，还算安分，然日子一久，便按捺不住，开始勾搭一些妄图变凤凰的女子。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幽会地点隐蔽，一直都无人发现此事。
当晚回到家中的兰杰，想着自己不仅没亲近到那女孩子，反而被她打的晕头转向，心下就记恨起来。第二日回宫中一打听，才知道那身上没有任何族徽的小孩子竟是竹主家的小姐。竹家人疼竹雪焕的事是不用说了，可梅家的人却也是疼她疼的紧，再加上去年祈雪节后，她和三皇子又走的很近。兰杰暗暗盘算，看来自己的确是太莽撞了，但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本就是没什么脑子的人，现在怒气一起，也顾不得其他，只想好好教训竹雪焕一番。
竹雪焕看过晴薇拿来的资料，心里记下了这人。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爹爹和哥哥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当初送她进宫就万分不情愿，现在发生了这种事，被他们知道了，直接闹到兰家还不一定。现在只希望那兰杰别再不识好歹弄出些事端来，不然，连她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
接下来半个月倒还算平静，想来兰杰也知道收敛。竹雪焕也就将此事忘了。
一直到冬季的某一天，竹雪焕接到松蓝煌差人送来的纸条，说是得了几瓶上佳的琳琅酒，邀她去同饮。琳琅酒是东龙有名的佳酿，是用东龙深山里一种罕见的琳琅果酿造而成，而且只有深埋地下三十年以上的琳琅酒，才算是上品。
因此，琳琅酒的产量很少，即使在东龙，流通在市面的也很少，大部分都被东龙皇室购进。这次松蓝煌竟然得到了好几瓶，可见是下了功夫了。反正这种琳琅酒男女老少都可饮，她可要好好品一番了。
练完了曲子，瞧瞧外边天色不早，竹雪焕换了身衣裳。赤炎火蚕丝制成淡蓝色的收腰长裙，外罩素色的纱衣。墨色的长发仍是用花形的发饰别了少许在耳后，如此一来，倒有了几分少女的姿态。
整理完毕，又请人通知晴薇先回家后，她便向瑜景宫走去。
瑜景宫前是一片腊梅，此时正是开的最盛的时候，远远走来，便是一阵浓郁的香味。竹雪焕阖上双眸，深深吸一口气，腊梅的芳香立刻钻进体内，让人心生欢喜。待她睁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在梅花树下望着她笑的松蓝煌。笑意满满的双眼，线条温柔的五官。心中叹一口气：还是很难把他和花山院家的人联系在一起啊。
“月夏姬，我等了你很久啊。”算是很失礼的话，但从松蓝煌嘴里说出来，就很难责备他，甚至会觉得自己真的来太晚了。
“啊，真是对不起呐，取君。”竹雪焕觉得脸上讪讪的，立刻道歉。
“哎呀，只是玩笑而已。为了月夏姬，我可是多久都可以等的呐。”松蓝煌执起竹雪焕的手，感受了一下她手里的温度，嗯，还好，温热的。“月夏姬，就算是有赤炎火蚕丝和天山雪狐的毛皮，但下次还是多穿一些吧。”
“我知道了。”
步入屋内，桌上已摆上了热腾腾的冬日美食，四周都摆了火盆，房间里暖暖的。竹雪焕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舒服。
待两人坐下后，瑜景宫的女官苏叶立刻领着小宫女端来热水帕子伺候两人洗手。
“殿下，可要把温着的琳琅酒端上？”苏叶问道。
“嗯，端上来吧。”松蓝煌轻轻点头，夹起一颗水晶蒸饺放在竹雪焕的碟中。
不一会儿，利落的女官便端了温好的美酒上来，松蓝煌挥退了旁人，亲手端起酒壶，帮二人斟酒。醇厚的酒香随着倒出酒壶外的酒水在房间中散布开来。这是一种介乎在花香和水果香气中间的香味。
“不是说琳琅酒是用琳琅果酿造的么，怎么会有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竹雪焕拉住松蓝煌的衣袖，轻声问道。
“许是东龙人在酿造过程中加了些其他东西吧，琳琅酒的酿造方法可是一直不外传的，外人也搞不清除了琳琅果，这酒里还有些什么东西。”松蓝煌倒是不怎么在意。
竹雪焕听了也就不再多想，执起酒杯，笑道：“那么今日真是要多谢取君了，这第一杯，我敬你。”说完一口喝下。
松蓝煌浅笑一声，也一口喝下杯中酒，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果真是好酒，看来我要叫爹爹督促我家的酒坊好好钻研了。”竹雪焕边倒酒边说。
二人在温暖舒适的房内尽情对饮，因为身体内那属于成年人的思维，所以尽管是小孩子的身体，却还是没有拘束了自己的酒意。不多一会儿，好几壶琳琅酒都被这二人饮入腹中。
美酒品尝尽兴了，两人照例窝上了暖炕执子对弈。只是才下了没几步，松蓝煌就觉得身上一阵发烫，尤其是小腹处，似是有团火在燃烧，呼吸也变得沉重。前世身为花山院家的人，今世身为王室的皇子，到这里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孩子，只见竹雪焕脸上也是一片潮红，额头开始有细密的汗珠，眼神混沌却又幽邃。
竹雪焕前世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但在这个世界确实经受了很多历练，现在身体如此症状，心中也有了数，看到松蓝煌朝自己点头，便知道他也明白了。
两人运起内力企图压制下身体内的这股火，却压制不住，反而更觉炽热。
竹雪焕苦笑一声：“取君，你是又招惹了哪一位小姐，这么厉害的春毒都用上了。”
松蓝煌替她擦去额上的汗水，睨她一眼：“这次可不是我，怕是你的‘故人’吧。”
竹雪焕立刻会意，这位“故人”，大概就是兰家那位没脑子的少爷了。对两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下春毒，真是亏他想的出来。她想笑，可体内又是一股热浪袭来。狠声对松蓝煌说道：“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此时的松蓝煌也将近到了极限，眼睛上似乎起了雾气，眼前的景象都变得不真切。好不容易拉起竹雪焕，带她走出房外，还好，下人们早就退下了。这种事，传出去可就不好了。悄悄地来到瑜景宫的沐浴池，池边有一冷一热两处出水口。松蓝煌打开冷水开关，先扶着竹雪焕下到池子里，让她靠在池边。接着自己也到离她最远的对角，跳入池中。
冷水是从宫内的井下引来的，冬天的冰冷井水，渐渐流入池中。两人此刻才算把心中的石头放下。寒气侵入体内，与春毒带来的火热像是在打仗，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碎裂。但还好，小腹里那股炽热的欲望，似是消散了一点。松竹二人都叹出一口气，看来这是毒不是男女不经交合便会丧命的那种。
待到天快亮时，凉水才算彻底把春毒的药力彻底消去。两人经过一夜之后，纵然有内力护着，但孩子的身体，还是撑不住了。跌跌撞撞地爬出池子，都没了力气去换下那透湿的衣衫。
苏叶一早就领着宫女们向松蓝煌的寝室走去。两位主子都是喜静的人，一直都是开席后就不用人服侍的。待到结束时才换人进去收拾。有时竹雪焕留宿瑜景宫，也是松蓝煌亲自照料，从不假手他人。昨晚她等到很晚也没见主子传唤，想必是竹雪焕在宫中住下了。
轻轻推开房门，整齐的雕花大床显示主人并未睡下，苏叶一愣，继而眼珠转了几圈，慢慢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带着其他人向专门为竹雪焕空出的房间走去。
但苏叶女官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竹雪焕同样没有住宿痕迹的房间后，终于挂不住了。正要吩咐下人悄悄去寻人，就见一个小宫女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小脸被冷风吹的通红。
“苏……苏叶……姐姐，不好了。刚才……我先行去浴池准备两位主子沐浴的事，哪只一推门……就，就看到殿下和雪焕小姐两人晕倒在池边。”小宫女扶着膝盖，急急说道。
“什么？你们两个，去请李太医来，一定要快，你，去小厨房马上熬些姜汤。其他人，都跟我来。”苏叶压下心头的慌乱，领着人往浴池走去，其他人也都各自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琳琅君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