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梧桐声》抱不动春寒

4、4

　　江少臣似乎没有工作，这是叶桐多跑了几次他家之后得出来的结论，而且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是专门负责照顾江少臣的。

　　叶桐每一次去江少臣家都要提前好几天想借口，想好借口之后又要去网上查一查，查什么是对嗓子好的，然后再买一点带过去给江少臣。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买了龙眼，心想着这么水润润的水果一定对嗓子很好，那个时候江少臣也从善如流地吃了几颗。

　　到那个叫做付柯的男人过来一把拍掉江少臣手里的龙眼时，叶桐还在为江少臣剥着下一颗龙眼，透白纯亮的果肉看起来很是诱人。

　　“这位小姐！龙眼是温热性的，嗓子不好的人不能吃！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付柯对着叶桐咆哮，怒不可遏。

　　叶桐手一哆嗦，吓得直接提着剩下的半袋龙眼就起身跑了，到门口又停住，朝着里面大声喊了一句，“对不起！”

　　所以再之后，她会选择先在网上查一查什么是江少臣可以吃的，然后才会买了送过去，有时候她也会自己动手给他炖一些补嗓子的汤过去。

　　但是每一次，不管是什么，江少臣都是来者不拒。

　　叶桐的实习工作很忙也很累，而且公司里的前辈不会让她去做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都是让她跑腿买一买咖啡，有时候也会把一些来不及做的文案给她写，还有一些PPT也要让她接手做完。

　　快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潮湿的地面告诉着她，夜里才下过一场秋雨，偶尔还能看见几根残败的枯枝，上面缀着几朵早已凋谢的花儿，花瓣稀烂得铺摊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

　　空气里是夜晚混杂着秋意的气息，叶桐深深地吸了一口，却又嗅到了一丝烟草味道，有些刺鼻——她向来不喜欢烟的味道。

　　绕过花坛，只见绿叶之后，红光点点，一股呛人的烟味越发浓烈，叶桐看见，一个被夜幕笼罩住的男人正坐在树下的台阶上抽烟。

　　“少臣？”叶桐不可置信地走近，看见那张烟雾缭绕背后的男人脸庞，微微张大了嘴。

　　江少臣本来在冥心想着什么，听见叶桐的声音立刻就把烟掐了，站起来抖了抖一身的露水夜色，头发都是湿的，双眸含水地看着叶桐。

　　“你怎么在抽烟？这样对嗓子不好，付柯知道了一定会骂你的。”叶桐走近，把江少臣手里的烟头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江少臣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来，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告诉付柯。

　　“你有烦心事吗？”叶桐在江少臣方才坐的位置坐下，两手撑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愿闻君详的样子。

　　江少臣夜里出来怕着凉，便在大衣外面又套了一件羽绒服，看叶桐还是一身毛衣加短裙，便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然后才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叶桐看着江少臣安静的侧颜，呼吸之间便觉得自己有些气息错乱，急忙又别开了眼睛，去看远处潮湿的昏黄路灯。

　　“我本来是有工作的，可是现在因为嗓子出问题了，我马上就要永远失去那份工作了，叶桐，你懂那种人在绝境里的绝望吗？”江少臣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在发抖。

　　“你很喜欢那份工作吗？因为很多时候，人都是有很多选择的，这份工作做不下去了，就去做另一份，除非你是真的很舍不得，不然也不会说自己绝望了吧？”叶桐认真地望进江少臣的眸中。

　　江少臣今天没戴口罩，扯唇笑了一下便开始咳，止不住地咳，像要把五脏六腑全部咳出来一样，秋夜的晚风也是温柔的，柔柔的让人嗓间更痒。

　　搀着江少臣送他回家的时候，叶桐在电梯里问他，“可以告诉我你的工作是什么吗？”

　　“歌手。”江少臣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