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日落将近，黄昏刚好，彼时少年初遇。
李坤正要投二分球，俞朝辞见势夺过，带球朝三分线大跨步，转身 ，举球，脱手。
砰——
球先是撞在了篮板上，顺势滑下，落到篮筐上，转了两圈，向右微倾，进筐，掉在了地上。
“艹。”李坤接过球，拍了两下。
俞朝辞莞尔。
李坤准备再次投球时，俞朝辞喘着气道：“走吗？累了！”
这个时间基本没什么人在打篮球了。这天气，任谁也不乐意在场上挥洒汗水，主要还是晒的，就这么被太阳烤着，鬼才不嗷嗷叫。
李坤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把俞朝辞弄来了，不可能就此罢休。
“我投进了这球就走。”李坤不甘，带球来到三分线，做了个投球的姿势，投——
没进，大概投球的力度过大，砸在了篮板上方一点的位置，反弹后直接落到了地上，。
“再来？……”俞朝辞轻笑道，捡起球往李坤那砸。
“嗯。”李坤又投了一次，力度刚好，弧度也恰到好处，在篮筐转了一圈，进了。
这才肯跟着俞朝辞往场外走着。
“还是你一个人在家？！”李坤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篮球套，一边往里塞球，一边试探着问俞朝辞。
“谁知道呢，先买水在说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一张递给了李坤，自己拿了另一张在脸上胡乱的抹。
“……”李坤把篮球套和球甩在背上背着，接过纸巾也擦起来，擦完丢进了路旁的垃圾桶。
“晚上玩滑板！？还是怎么的……”
“不了，我约了然然，就不陪你了，单身狗！”李坤嘴角含笑，“单身”二字还着重拉长了音。
“许蓦然？！靠，你母亲，她答应你了？”俞朝辞咋声。
许蓦然是李坤追了好久的，一个长得漂亮的美术特长生，这情况应该是在一起了。
“前几天，我约她出来……”
“你闭嘴，我不想听。”李坤还预继续说，被他堵住了嘴。
“……”
“她怕不是瞎了。”俞朝辞又忍不住调侃道。
“大概是。”李坤嘴角扬着，瞒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
俞朝辞看见了不远处站在杂货店旁的虎子，还带着几个傻逼，微微挤眉，道：“虎子在前面。”
虎子和他们初中就结过仇，又喜欢许蓦然，大概知道她和李坤的事儿了，来这堵着。
李坤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知道。”
虎子闻声看过来，道：“这么巧！”
“不巧。”李坤不屑，咋声。
虎子还没有动静，只是打了“招呼”，俞朝辞猜他不会胆大包天的在这公然斗殴，跟着李坤并排进了店，拿了两瓶水和一包烟。
“谢谢！”俞朝辞接过收银员找回的钱，往兜里塞。
“哟!要走了啊？”虎子闻声道。
“……”俞朝辞李坤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虽然只是猜测，也可能他真敢在这开战，都不作声。
“唠会儿嘛！？”
“有事么。”俞朝辞闷声喝了口水，抬眸道。
“没事不能唠啊？”
“没什么好唠的!”李坤道。
虎子起身，顺了根棍子，朝李坤这扔。
得亏李坤反应快，躲过了。俞朝辞把手里的水撒向虎子，继而李坤用篮球砸了虎子的头。
“劳资草你大爷。”虎子站着，微微弯腰晃晃脑袋骂了句。
俞朝辞想再抡虎子几拳，却听收银员冷冷到道：“别在这儿打！”
他这才注意到收银员的样貌，身材高挑，皮肤冷白，其余没戴眼镜就看不清了。哦！还有鼻子高挺。
回过神来，俞朝辞肚子被虎子乘道踢了几脚，他拉过虎子的衣领，往对方脸上抡拳头，又用膝盖顶对方的小腹。
两人纠缠不清之时，收银员黑着脸，又加重语气，冷冷道“说了，别在这儿打！”有种闲人勿扰，生人勿近的错觉。
俞朝辞两人同时朝那边看去，收银员拿着手机，屏幕对着这边，拇指落在拨号键的绿色按键上方，号码为“110”。
条子，不是怕，李坤是不想后半个月都在少管所里头蹲着，拽过俞朝辞就跑。
虎子和那几个傻逼混混没追上了。
就此作罢……
逃过一劫，李坤好了伤疤忘了疼，找女朋友约会去了。
只剩俞朝辞，孤单，落寞。
也算不上多惨，习惯了一个人就没觉得什么，偶尔感慨下，忽然又有点矫情 。
实在懒得不想动了，但身上有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烦死了——
纠结完毕，他还是进浴室开水冲这身体。
洗完，换了身干净衣服，刚躺沙发上没眯多久，姐姐电话就打来了。
“我到了。”姐姐的声音很温柔，待人也极温柔。
“你刚到吗？”
“早到了，这会儿东西都放好了。”姐姐莞尔道。
“不是说到地了就打电话给我么？”俞朝辞声音平静，听不出是指责，有没有在生气，他不会生姐姐的气，他知道姐姐的压力和无奈。
“哈哈哈哈，不解释了……你吃饭了吗？”
“在吃!”他现在不饿，说没吃准被姐姐叭叭啦啦一顿说教。
“那你吃你的，先挂了啊！有事给我打电话!”姐姐忙叮嘱着，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挂了啊！
挂屁。
啊屁。
叨叨叨叨个没完
婆婆妈妈的，每个90后的样子。
许久才挂了电话，俞朝辞睡意全无，望着天花板出神。
也没有多饿，每次不吃饭耳边都会想起姐姐那个阴魂不散事儿精，怎么又不吃饭？……
俞朝辞还是起身烧水煮了碗面，又整了西红柿炒鸡蛋加生菜老干妈汤。
捞到碗里正要夸自己动手能力极强，色香味俱佳时。
尝了一口…………没盐……
丢~没盐，啊法克。
在厨房东翻西找了半天没有看见盐的痕迹。
俞朝辞抓了抓脑袋，只好换好鞋下楼，原本打算就近找家副食店买了完事。
刚刚试图找条子劝架的二货少年收银员的杂货店就这附近。
结果，俞朝辞鬼使神差的去了那家，二货坐在收银台后边的小凳子上，手架着手机搭在桌面，玩着某不知名手游。见客人是刚要在店门口打架的看着不像高中生的少年，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性抬眸说了句“随便看看！”
俞朝辞拿了想要的东西，回到收银台，二货太过于专注，没注意到他，俞朝辞也没提醒，就静静地看着他。方才没戴眼镜看不清，只觉得二货收银员的手白白净净，近距离看骨节分明。
在二货选手给对面打野送了个人头的时候，俞朝辞忍不住道：“傻逼么你，闪现躲过打野大招，又能越塔放二技能搞死残血妲己。”
“草泥马，然后呢？！被打野搞死啊？还是被塔射死？”收银员拿过俞朝辞手里那袋盐，在机子上扫了下。
“那也比你没收到人头强吧！”俞朝辞还在回味方才某二货的垃圾走位。
“你骂什么人啊！？”
“你也骂了……”
“你先的！”
……的确是俞朝辞先挑的头，他不好说什么，讪讪的往门外扫了眼。
“给钱！”
俞朝辞转头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没有钱来过的痕迹，手机……手机……好像有没有，我草了。
日了狗了，什么玩意儿都没带。
“我……我……我能赊账嘛？”脑子估计也落家了，好一会儿才结巴道。
脸都丢到地上去了，买两块一袋的盐还得赊账。
“你说呢！”收银员毫不退让，定定的看着他。
“没带手机……真的，着急用盐……你可以搜，搜……”俞朝辞把两边裤袋拉出来，亮给收银员看。
“我草了你大爷，滚！”怎么说收银员都不会信，只是大庭广众的，叫他去搜一个男人的……身，想都不敢想。
两块钱而已，打发了就是，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骗子。没什么，以后不要再碰上这种顾客才好，收银员心道。
“放我了？！”
“……”收银员不想看俞朝辞，更不预多言。
“谢谢，谢谢啊！”俞朝辞讪讪。
还“放我了”，要留你在这过夜么？没钱就算了，还没地儿住？!
草，这年头出门还不带手机的，绝了，有些人表面看着光鲜亮丽——鞋子是阿迪，上收银员在某宝上看到想买却一直没下手的500+，背地里却在杂货店为一包盐而赊账！
丢脸去哪丢不行，非要上二货这儿来丢，俞朝辞现在只想找个地缝把头塞进去。
奇耻大辱！
俞朝辞吃完那碗“色香味俱佳”的面，想着去玩滑板，回来顺路把钱还了。
为什么不去的路上还？
对啊，为什么？
为什么？
对啊。
俞朝辞不想，能缓则缓，不想在丢脸后又去见到某二货。
为什么回来的路上还，俞朝辞要做会儿思想斗争——虽然当时是很尴尬，但过一两个小时，就没太大感觉了，毕竟是个脸厚，心大的人。
滑到广场，俞朝辞找了个空旷的地儿练交叉步，没过多久要开学了，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这会儿不练，没准儿那时候才能碰板。
未开始练，就好像……似乎见到那么个“熟人”。
“冤家路窄”谈不上，他跟人家也不是冤家，确切来说不是太大的仇，就赊了两块钱的账，不至于来这报仇吧？!
俞朝辞这人脸皮不薄，顶多当时以及过后一两个小时尴尬得不想见人外，以后想起来还可以开玩笑。加上一路踩着滑板极速运动，这会儿见到某二货少年不再那么不舒服。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脑子一空，踩着滑板兜了大半圈，从广场绕到县医院门口买冰淇淋，排队时还在想要不要带点给某少年。
没纠结个所以然来，先脱口而出：
“两杯摇摇奶昔，一杯加冰，一杯不加。”
俞朝辞加不加冰都可，但不知道小少年可不可。
少年做了个动作，往前面滑了小段路，在拿奶昔骗子不远处停下，骗子踩着滑板，手拿奶昔煞笔兮兮地迎上来，差点跟少年撞个满怀。
骗子跳下板给少年递过去一杯。
好家伙!
抠搜骗子买盐不带钱，却买了两杯，还给自己带了……摇摇奶昔……草莓味的!
佛了。
由于惯性，少年接过……
好个“由于惯性”，太踏马神奇了，以至于他惯性的插了吸管就喝。
奶昔是提前摇好的，直接喝就可。
“为什么是草莓味的？”不是不喜欢草莓味，也不是对喜欢草莓味的男孩子有偏见，没话说，缓解尴尬而已。
“今天只有草莓味的了？”俞朝辞道。
“……”
“……”
沉默了会儿，少年终于忍不住道：“所以你要用这杯抵消买那袋盐赊的账么？”
“奶昔多少钱，盐多少钱，抵个屁的消!”俞朝辞也插了管子喝起来，“请你的!”
“我把差价转给你？!”少年滑动着手机屏幕。
“那也行”俞朝辞把微信的二维码名片调了出来。
？!毛病，请人家的呢？
“收付款!”少年道。
“就这个。”俞朝辞看了眼加微信的二维码。
“什么毛病？”少年加了俞朝辞微信，继而又转了四块。
白露：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白露：［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俞朝辞只是看了信息没收钱，道：“说了，请你的。”
“那……谢谢!”
“客气。”
“你叫白露吗？”俞朝辞又问。
“猜!”少年盯着自己的那杯奶昔看了会，又转头看骗子的那杯。
少年不想说，想说的话就直接说名字了，不想说的问了只会找人烦。俞朝辞也不讨嫌的追问，只是问他“要换着喝么？”这话题就这么跑偏了。
少年瞪他，想翻个白眼，控制住了。
“那你看什么？!”
“看你到底喝了多少。”
骗子抬手，奶茶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又慢悠悠的放了下了。
“你有病？”
“你才有。”
两人沉默了一阵，骗子踩着板滑了几个来回，少年一直坐着静静的看。毕竟刚喝了别人奶茶，当着人家面走不太好。
骗子上板来回转悠的样子有的好看，做动作的时候下摆随着飘起。动作不生疏，除了交叉步，其他都挺好，运动细胞发达。
少年喝完奶昔，扔了垃圾，才重新踩上板。
两人累了坐，休息好了上板，没什么话说，刚认识，能有什么话说。
到点了，未成年该回家了，俞朝辞倒不担心，他爹妈不在身边，少年就不好说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俞朝辞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抽了要说这话，说完就后悔了。
“没事，不用送。”少年惊讶的看着他，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跟他说“送你回去”。
“我送你吧!大半夜的……”大半夜的扑街了或者……被性侵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俞朝辞咽了下了后面的话。
“我男的!”少年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要不是嘴欠说了那句话。大丈夫一言九鼎，送个男孩子回家怎么了，又死不了。
“不顺路吧？”
“住哪？”俞朝辞倒是想不顺路，平白的地送一个陌生未成年回家，怎么说得通？!
“二中里边。”
真顺啊!想绕都绕不开，还贴在一起。二中学校里有学区房，环境特别好，晚上不吵。俞朝辞家就在二中附近的教师新村。真几把顺呢！
“顺路，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