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四月的京都 ...
-
四月的京都，天刚蒙蒙亮，寒意还是冻的人一个激灵。
红梅小幅度跺了跺站的发麻的脚，勾着身子，站在屋檐下，等着里面的人召唤。
等着时间很久了，她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只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夹袄，一晚上了，肩膀处已覆上了些许露气。
这个时候，天还是一片片黑蒙蒙的，天际边透着的一片光暗淡不得了。
压抑又闷的慌。
她也不知道继续再等了多久。
回廊左边的正房，一人出了屋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静悄悄的，待走到面前，红梅才发现，压住嗓子里面的惊呼，弯下腰道：“见过李嬷嬷，夫人是醒了吗？”
李嬷嬷鼻子里面轻轻一哼，端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眼睛不错的盯着她，红梅心里一阵发毛。
“嬷嬷，还不到约定好的日子，夫人这次喊我来是为了什么。”
李嬷嬷眼珠子倏地一瞪，“嘴碎！做奴才的给主子办事是尽本分，旁的，还挨不着你多问！”
红梅话出口就后悔了，心里正一阵后怕，被李嬷嬷这一番斥责，更是胆战心惊，连忙赔罪道：“是是是，是奴婢僭越了，奴婢该死！”
正事要紧，李嬷嬷也未多加斥责，领着她掀了帘子进去。
红梅能被嘱咐办事，眼力劲还是有的，瞧着屋里没有其他多余的人，李嬷嬷径直领着她入内也不通传让她等候，心稍定，待前面李嬷嬷停下，低声道：“夫人，人来了。”
房间里面透着一股暖香，是花香，清淡又浓烈，这极致的反差，越发让人心里不安。
红梅额头冒汗，后背已是浸湿了一片。
被唤夫人的女人坐在榻上，她着着一件烟紫色的宫装，袖口衣领上搭着浅色的银线海棠花纹，眉眼轻轻的放了过来。
视线放过来的时候，红梅已跪下喊道：“给夫人请安。”
女子缓缓抬起头，她有一张眉眼极淡的脸，单拎出来不出色，放在一起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整个人极妍丽，看了一眼还想看，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屋子里静默了好一片刻，膝盖隐隐传出痛意，红梅才听到李嬷嬷让起的声音。
接着，女子清亮的嗓音才响起：“近些日子，宫外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声音清凌凌的，像是寒水在心里面趟过一遍。
心里发紧，红梅赶忙答道：“回夫人，前几日是孙阮两府大婚，孙大人娶的是兵部上书家的嫡女，阮家四小姐。樱桃胡同属实是热闹了好一阵子。”
她把婚礼的细节都一一说了出来，她生来一张好嘴，面前之人又是掌着她生死大权的人，见也没有人打断她，心下稍定，更是把孙府回门发生的，小夫妻如何恩爱，也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
女子这才有了动静，淡淡哦了一声，红梅紧忙住了嘴。
静了几秒，女子轻柔的抬起自己一只手，她肤色极白，隐隐可以看出皮肤下流动的血管颜色。
无声表达着：
不满意!
她对她说的这些都不满意!
红梅急的想要再继续说些什么，话在嗓子眼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惴惴不安之间，女子侧过一点身子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抬起了头，盯着红梅，狠声道：“三个月，你就说了些这点无用的东西，留你有何用！”
红梅一听，趴下请罪道：“夫人息怒，实在是秦府那边多有防备，奴婢怕打草惊蛇不敢有大动作，但你再信奴婢一次，奴婢已安排了一人入孙府，不日定能有新发现
！”
女子端来小几上的药盅，掀了盖儿，吹了吹，声音很低：“多久。”
知道不好糊弄过去，牙一咬，红梅狠了狠心：“一个月，求夫人再给奴婢一个月时间！”
日子过的很快，一晃眼就到了五月，这个时候天气适宜，衣服轻便了，寒冬里被搁置的事情也被重新拾掇了出来。
这日，孙棕刚上衙去不久，孙夫人院里就派人来喊蕊珠过去，说是管家新采买了几个丫鬟，她院里的人实在是少了些，今日送来的人选看看可有合适的，留下几个。
自从请安后，孙夫人特意让人来说，不必去给她请安，小夫妻难得浓情，她巴不得两人多多相处赶紧给她生个小孙孙带。
蕊珠到的时候，她正在庭院里，听大管家说些什么，院里前后站了三排丫鬟，一排四个，一共十二个人。
俱都齐整利索，低垂个头听主家差遣。
这些人里是专门送来供大户人员挑选的，手脚都是干干净净，脸庞带笑，看着就能干的面容。
孙府的管事姓李，早年是跟着孙老太爷的书童，后面年岁大了，成了婚，行事老练为人踏实，老太爷就把他提出来当了管事。
孙府人口简单，按理要不了这么多丫鬟，因孙府主人都是心善好相处之人，采买牙行那边也十分愿意卖个好，便说府上刚有喜事，知道要不了这么多人，但这也凑巧有几十号人，都是选拔了几波挑选出来的能干人。选个天好的日子，带进府里让主子挑选，哪个合主子眼缘就留下。
因此就有了今日这一画面。
迈过院子门槛走下踏垛，孙夫人和李管事站在花树下说话。
蕊珠刚进院子，孙氏就看到人了，招了招手，笑着道：“快过来，可用了膳？”
她今日着了一身沉香色的撒金褙子，藕荷色的裙子，头上别着一枝银镀金镶宝石石榴纹纹簪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蕊珠请了安，回道：“用了，娘您呢？”
孙氏点了点头，握了握她的手，触手滑腻，暖暖的，再瞧蕊珠穿着鹅黄洒花衫裙子，眉眼如清明时娇嫩的柳叶，白里透红犹如开的娇艳的海棠花色，拍了拍她手说：“娘刚刚让人给你炖了一盅血燕，这东西难得，你等会用了再回去。”
盛情难却，蕊珠苦着脸只好答应下来。
近些日子，她是真觉得自己胖了，腰上肉都长了一圈，但某人却对此爱不释手。
孙棕每日回来，都会给她带上一两种小食，还有婆婆的时不时加餐，打定主意，今日等孙棕回来，要好好同他再说说。
这小食就免了吧。
李管事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给她行了礼，因是府上老人，蕊珠对他也很客气，笑着回了半礼：“劳您多费心了。”
李管事看着她一脸和蔼笑眯眯，“不敢当，不敢当，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题外话说完，孙氏指着台阶处站着的四个丫鬟，同她道：“你瞧瞧，这四个人可合眼缘，娘觉着不错。你喜欢就放你院里伺候。”
可能是小时候野惯了，不管是西北，还是在江南。
蕊珠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多，可儿也是在京城才加的，但是婆婆这样说了，蕊珠也断不能直接拒绝，孙棕前几日就有跟她提过这个事情，让她不喜欢就直接推辞，恐是怕她会为难，后又加了一句，实在拒绝不了的话，就留下一个。
她踱步过去，仔细打量了下这四人，都是本分眼睛明亮之人。
看她走过来，李管事一旁说道：“都抬起脸来。”
这四人才抬起头，两个是圆脸，一个方正脸，一个瘦长脸，但都皮肤白皙，年龄都在十八九岁左右。
蕊珠看了一圈，觉得中间第二个丫鬟，眼睛圆圆的，在她瞧过去的时候，对着她笑了下，嘴角还漏出两个小酒窝。
因这，蕊珠就选了第二个叫绿荷的丫鬟。
孙棕回来时有些晚了，身上有些酒气先去净房洗漱先，出来恰遇见端着一碗燕窝粥的柳枝，这个是孙氏见蕊珠早间在她那边吃过，嘱咐人晚间给她弄的。问过原由，他接过入房里，重燃起灯，揭开锦帐看蕊珠面朝内侧身而睡了。
解衣上榻，挨近人后揽住她的腰把人抱起，察觉人轻微的动了动，嘴角上扬下颌抵在人肩膀处，问道：“醒啦？”
蕊珠有些迷糊，喃喃道：“睡着了。”
孙棕轻笑，把她扶正面对面，大掌摩擦她的脸。
“别睡了，起来正好把这碗燕窝粥吃了。”
想到今天在孙氏那边吃过，蕊珠小声道：“我可以不吃嘛，我都长胖了。”
孙棕嗓音很温和，听了她这话，桃花眼里都是笑意：“我怎么不觉得。”
“肉不长在你身上，你当然不清楚呀！”
“怎么会不清楚，我可比娘子你还清楚，这夜间你我....”话还未说完，嘴巴被人一手捂住。
蕊珠面庞发热：“你这人。。。”
孙棕笑着把她手拿下，知她面皮薄，不好再打趣：“夜间进食确实不好，咱们明日时间换一下。另外......黄金没足色，白璧有微瑕，世人无完人，不管你日后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蕊珠心底轻颤，抬起眉眼，他也低颈在看她，背后是一片烛火晕黄，他的脸从底下望上去，显得儒雅极了。
她不知怎地竟有些惶恐与他对视，垂眸却盯见他松散衣襟内健壮的胸膛，脸庞越发发烫，瞥见小几上他拿进来的燕窝粥，不自在道：“那今日你用了吧。”可随即又觉得不好，这个是孙氏特意给她的，若是知晓她没有吃，会不会有些不愉快。
孙棕看透她的心思，抬手把她颊边柔软的碎发捋至耳后，说道：“无需担心其他，正好我现在也饿了，你陪我一起。”
蕊珠怔了半晌，见他一脸认真，吃个东西还要她陪着，只好道：“好吧。”
一碗燕窝粥吃到见底，孙棕又重新倒茶漱口，顺道用剪刀掐掉烛花，房间昏暗下来。
两人陆续上了床，头挨倒枕上，听见孙棕沉稳又规律的呼吸声，蕊珠以为已经睡熟了。
她侧身看着他，月过花窗，银光洒在上面，隐隐约约能看清一点他的面容轮廓。
她不知觉伸手，指尖要轻抚过他高挺的鼻梁，要收回时，身边人突然一下子把她搂进怀里，猝不及防地吞下了她还未出口的惊呼。
两人同床有多日，蕊珠仍是有些懵，由他舔自己的唇瓣，湿濡的大舌撬开白牙，搅缠住她的吸吮。
她仰颈朝后想分开彼此，他却俯首贴上不肯分开。
这个吻越吻越深，呼吸越来越乱，啧啧地亲吻声在房里简直清晰入耳，蕊珠只觉得自己被火炉包裹着，使不上一点气力。
不知道多久，纠缠的唇舌终于放开，她细细地喘息，衣襟也散开了，露出雪白的颈子和锁骨，还有一抹肚兜的嫩绿，两团圆鼓鼓的微晃，孙棕眼里一片赤意，大手顺着她纤长白腻的腿、由脚踝往上摸一直到腿跟处，不一会儿汗巾子悄然滑落，掉在地上。
她双颊潮红一片，一双杏眼满是风情，发髻散了，乌油松亮的黑发披散在枕上，几缕被汗湿透黏在耳跟边。
肿胀的唇瓣被他方才用力吮，已出一圈红晕，此时看去魅惑至极。
他往前她就忍不住往后，胸前因着动作摇晃摆动，孙棕看得满目生花，确是又大了些，原来就长得极好。
她并不像京城大户的小姐，以纤瘦袅娜为美，穿衣倒看不出明显，此时一身的细皮嫩肉，握不见骨满掌柔润。
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一朝成婚，孙棕才知道还有事情，能甚于金榜题名带来的身心愉悦。
风浪过后，蕊珠晕乎乎听见他说：“明日正好休沐，我带去你爬山。”
睡过去前能听到有风吹枝梢的飒飒声，还有猫踩房梁的窸窣声，她真是累极了，已分辨不清是否在梦境深处了，只记得自己回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