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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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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有人在笑。
云晓致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清醒过来。一动,脖子后面一阵痛。
被砍晕了——被绑架了——情况危险了——云晓致脑中自动进行了一连串联想。
那年年呢?
“你是没看见啊椒图,那个女的……啊哈哈哈哈那个女的!就这样两手抓着祸斗的嘴想要掰开它的牙齿!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没常识的女人!”
“好了,别笑了白招。”
“真是太好笑了哇!她还问我这是你养的吗?哈哈哈哈谁会去养这玩意儿啊!”
“白招。”
“嗯嗯什么?”
“你说的‘没常识’的小姐就在你身后。”
云晓致一脚踢在正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的腿骨上,听见他一声惨嚎抱着小腿满地打滚。
咬伤年年的罪魁祸首,正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艰难地喘息。旁边有个坐着轮椅的男人,略带无奈地看着同伴的惨状,然后把目光投向云晓致。
“小姐,我代他向你道歉,当时情况很危及,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声音如同外表一样,温和干净。
“危及?因为危及所以不帮忙反而打晕我吗?”
“干什么跟她道歉啊椒图!!!”叫做白招的年轻男子,一边呲着牙摸着小腿,一边蹦跳着站起来对云晓致吼道:“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就跟那只猫一样的下场了你知道吗?!”
“白招!”椒图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转动着轮椅来到云晓致面前。“小姐,很抱歉我的狗给你带来的麻烦,这次是我疏忽大意,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椒图一直看着她的眼睛,云晓致发现他有一双温暖的褐色眼瞳。
“所以,请你——”
请.你.忘.记.吧——
云晓致眼神渐渐变得茫然,木然地垂下了手臂。
椒图轻轻呼了口气,转向白招说道:“你啊,下次可别让祸斗再轻易跑掉。它伤势沉重,情绪极度不稳,很容易就会入魔。”
“知道啦知道啦。”白招蹲下来弹了下祸斗的脑门,“反正在凡人的眼中,它不过就是一只普通的大型犬罢了,顶多被抓到流浪犬收集中心而已啊。”
“还好这次只是咬了一只猫,下次如果伤到人我看你要怎么善后。”
“这不是有你吗?”
“白招!”
“好——啦——”白招拖长了声音回答,“明明是九个兄弟里最无害的,为毛我总是最怕你啊……”
椒图闻言皱起眉头,“什么为毛为毛的,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还有,等下送这位小姐回去。”
“嗯嗯,放心吧。不过话说回来这女的还真胆大,居然为了只猫去追祸斗,就算是狗的外型也能看得出是只疯狗吧!难不成她是捉狗队的?”
“……”
“我,我只是个被抛弃的家庭主妇而已……我保不住我的家,保不住我的婚姻,保不住我的老公,我不能再保不住我的猫。”
白招和椒图有一瞬间的静默,彼此对望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四个字。然后飞快地看向这房间里唯一的女性。
“世界上就是有你们这种人,任意地破坏别人的生活,然后轻描淡写地一笑置之——难道你们以为地球是为了你们而转动的吗?”
“椒图——你的法术,有失败过吗?”
被提问的人并没有回答,显然他自己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答案应该是没有,然而现在,他不能确定。
“什么叫‘请你忘记’?!什么责任都不想负而是叫别人忘记?你们的人生当中难道没有道理和担当这种词汇吗?!”
因为过度的愤怒而浑身轻颤,云晓致周身几乎快要蒸腾出火焰来了。
“原来刚才的沉默不是因为中了法术,而是因为愤怒吗……”白招喃喃低语。
“呃,这位小姐,请你听我解释……”椒图企图重新拉回云晓致的注意力。
“解释什么!难道你说着忘记忘记我就真的会忘记?你以为你是催眠师吗?!逃避责任也该要有个限度!”
“不,不是的……”
看到椒图略显困窘的样子,白招非但没有解围而且还饶有趣味地继续观察。虽然有点意外,但他正因为这种百年难得的小状况而十分开心。
“还有,你当我是瞎的吗?我从来没见过有哪种狗长这么大!而且头上还会长角的!”
“什么?”
云晓致这句话让白招再也笑不出来,椒图也愣住了。
没错,在云晓致的眼中,这只名叫祸斗的生物,从来都不是一只狗。
身形巨大,腰身修长;红中带金的皮毛,在越见暗沉的天色中隐约发亮。矫健的四肢和利爪,看起来一下子就能抓死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它头上有一支羚羊一般的犄角。
如果这种生物也算狗的一种,云晓致敢把自己头给他。
“你……看得到?”椒图问道。
“这么大的生物怎么可能看不到?!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新物种,但是因为这样我的年年就活该被它咬伤吗?”
“……”
椒图看着云晓致若有所思,然而云晓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无话可说。
“把我的猫还给我!”
白招不禁咂舌:且不说她能看见祸斗的真身,而是她看到了祸斗的真身竟然还敢出手——这女人的神经是什么材料做的啊?
“你的猫在那里。”
椒图指向沙发,沙发上放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
年年躺在里面,白色皮毛上染满了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很抱歉,已经救不回来了。”
祸斗的牙齿能轻易咬死一头大象,何况是一只小猫。
“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愿意为你做出任何补偿。”椒图轻声说到。
“是啊,或者你想要其他的猫也可以,多名贵的都无所谓哦。”这么说着的白招被椒图瞪了一眼。
年年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云晓致摸着它的头,说道:“年年,起来,回家了。”
几个小时之前,年年还趴在她肩上,跟着自己一起去便利店买它最喜欢的鱼罐头。
云晓致不知道别的猫是不是都跟年年一样,可以乖乖跟主人出去散步。只要给它系上“年年专用”的丝带和铃铛,它就知道这是要带自己出门了。
偶尔好奇跑远点,只要云晓致拉拉丝带的另一端,年年马上就回来。
连邻居都说,没见过这么贴心的猫。
年年并没有高贵的血统,只是两年前被云晓致在小区院子里捡到的流浪猫罢了。白毛,蓝眼,有点小任性,爱睡懒觉。
年年会等她回家,会和闹钟一起叫她起床;无论她哭还是笑,都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无论何时回去,年年都会在。
为什么年年会死?
为什么安稳的日子总是这么短暂?
为什么不能让她平静地度过余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们全都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