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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幕 陈令记得自 ...

  •   序章
      陈令记得自己是在宿舍床上入睡的,可他却在黎明时分的山林醒来。
      入眼处青山环抱,大地沟壑纵横。远处连片的黑云低垂着云脚,倾压而来,欲将绛紫色的天幕撕碎。大雨将至。
      陈令还要细看,可他后知后觉的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击中了。他的脑袋里像突然炸开几百颗核弹一样:白光,无尽的白光,巨大的轰鸣。
      翻身,呕吐。陈令本就没吃什么,现在更是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他剧烈的喘息,可空气根本不够,不够,汗水和泪水一同从他的脸颊滴落。狰狞,他知道自己的表情狰狞,大概是双眼突出,青筋暴起。眩晕,无力,缺氧,陈令自嘲的笑了,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他的神志却意外的清明。要死了,我要死了,他想,我才十六岁,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眼前一黑,陈令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陈令已经躺在一间屋子里,准确说来,是一张顶上罩了张鸦青色冷布的床上。
      依然难受,但程度已轻,让人能勉强接受,现在他更多的感到一种宿醉后的眩晕感。不想重蹈覆辙,于是陈令在尽量减少氧气消耗的情况下,慢慢地用胳膊将自己撑起来。本以为会很费力的事,不想却异常轻松,以至陈令一下起的太猛,眼前黑暗笼罩,视野全失,一片金色的星星在头脑中盘旋,他缓了好一会才恢复视力,可紧接着就被眼前的房间震惊了。
      陈令坐在床上,将整间屋子从左向右从上到下环视一番。这应该是一间卧室,可陈令害怕的是,这屋子白面白墙白瓦,砖瓦似乎是泥土烧成。他可并不记得认知中有什么地方的泥土呈现白色。再看门窗,高度惊人,门留了两米半的梯子,窗户开在一米三上,像是为巨人而建。往细看,窗上也糊了一层冷布。外面大概在下雨,风吹的冷布烈烈作响,瓦上也传来雨水击打的声音,可陈令听来,这更像是金石相击声。
      火!陈令总算看到一样正常东西。枯黄的枝条在正中的炉子里燃烧,炉子同样白砖砌成,里面跳跃着艳红的火苗。话说回来,这种白砖白瓦似乎是当地盛产之物,屋里大部分用品皆由它们制成的。
      陈令有点混乱。他掐了自己一下,疼……陈令笑,可他红了眼眶。很好,这很玄幻,我如果不是疯了,就是穿越了…而这个地方,大概,也许,肯定。…不是地球。
      陈令无法麻痹自己,欺骗自己,是的,他或许再回不去家,彻底迷失于宇宙的一个未知角落。在别人的眼里,永远,失踪了。
      他一把拉过床尾的被子,只想把自己蒙死在里面。一种巨大的慌张感席卷了他的心,好像是孤独,是悲伤,是害怕未知的恐惧,但又好像,什么也不是。
      陈令想,背井离乡出去闯天涯的人们,那些去离家很远的地方流浪的游子,无论走得多远,心底都一直存在着一个地方,那里可以让他们依靠,肆无忌惮的欢笑,在失败后大哭大闹,那个地方叫家…
      陈令奋力打断自己的思绪,没有时间多愁善感了,他得首先考虑自己的处境。
      他的生活从来不是玄幻小说,可以像书里的主角一样无牵无挂,欣喜于穿越时空的神奇。他有父母,有一个妹妹,有许许多多爱他的同伴、朋友,他终究属于地球。陈令想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要大哭一场,可怎么也哭不出来。
      沉默,屋里是死一般的沉默。
      还好,门外渐进的脚步声拯救了达到冰点的气氛,门帘拉开,是个年逾六旬的老者。
      这老者身高在一米九以上,浑身上下做地球人的古人装束:花白的头发被束个低髻,穿一身棕色短褐。脸上肌肉松松垮垮,眉眼稍弯,笑起来显得人很慈祥。
      陈令从脚步声起就很紧张,一直缩在被子里防备着想象中的外星生物,只在眼睛处拉开一条缝,用以观察外界,猛然瞧见老人,反倒吓的一个激灵。
      老者看到陈令的反应,脚步稍顿,但仍旧走上前,拍了拍床上装死的陈令。
      “孩子,不必害怕,出来吧。”他见陈令没有动静,只得补充道:“你看,我只是个干巴巴的老头子,没法儿伤害你。”老人小心地笑道。
      陈令不愿搭理他,但这似乎是最有利于生存的选择。于是他下大决心,从被子里钻出来。但又将被子抽到一边,躲开老人充满安抚意味的手。
      “孩子,”老人苦笑道“不必如此紧张。我若要对你不利便不必将你从林里抱回来了。”
      “谢谢老伯相救。”陈令内心对他全是防备,但仍假意感谢道。
      老人明显被骗过了,他柔和的笑着,轻声细语问道:“孩子,能否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又为何倒在树林里?”
      “陈有贵,我叫陈有贵。”陈令警惕起来,他不会轻易信任这里的任何人,姓名和来历更是不敢提起。
      “有贵”,老人笑了,眼里浑浊了一瞬,笑道:“是个好名字。有贵啊,老汉年轻的时候姓林,你叫我老林就好。”
      “林老伯。”陈令敷衍了一句。
      “有贵,你是如何昏倒在林子里的?看你衣着,倒像是外乡人,你家里人呢?”老林关切道。
      “家里人。”陈令想着如何才能糊弄过去,他左思右想,反复组织词语,可他哽咽了,提起此事,他再控制不住情绪。
      谎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句:“林伯……我家里人,都没了……”他的声音颤抖着,陈令心想:我这不算骗人,这不算骗人,…这不是骗人……这是真的。一滴泪从眼眶里掉落,然后一发不可收拾。陈令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缺氧?他不在乎!发泄了一刻钟左右,他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全身脱力摔回了床铺,躺在床上,仍在不停抽噎。
      老林就一直坐在床边,帮他捋着背,安慰道:“好孩子,好孩子,”他沙哑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心里便不会难受了。”
      有那么一刻,陈令卸下了所有防备,只想扑进老林怀里哭,说出一切,可他在最后一刻忍住了,他带着哭腔道:“林伯,我家很远,太远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太远了。”老林的目光迷离了,他跟着陈令沉吟了两句。又撇开话头安慰道:“有贵,不能抱这种想法。你且思量,你的父母亲人定然不希望你颓唐绝望,抱怨也实非解决办法。老话说的好:天无绝人之路,坐以待毙固然不行,你须得行动起来,才有可能回到故乡去。机会虽然渺茫,也得尝试才行。”老林最后顿了顿,异常郑重。
      陈令听得老林一席话,哪里不知他是在安慰自己。可自己本来也认清了现实,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回去的方法,即便穷极一生,到了最后一刻,也不会懈怠。
      陈令诚心感谢道:“林老伯,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哎,哎!不必如此。”老林叫着,有点激动,他掀开食盒的盖子,现出一只陶碗,里面整齐的码放着几块莲藕一样的食物。
      “老林从盒里拿出筷子递给陈令:“来,有贵,咱先吃了饭。赶明儿,我托小王给你捎到崤关去,城里门路多,你去问问兴许就有所收获。”说罢又去开下一层,里面有一只一样的碗。
      “嗯,明天我去城里,”陈令坚定道,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林伯,太麻烦您了。”
      老林笑道:“哎呀,用不着跟伯客气,来尝尝,这早上刚摘的藕,新鲜着呢。”
      陈令应一声,接过碗筷咬了一口藕,不脆,口感绵密,味道更像是大米。他暗自庆幸这里在吃饭工具方面与中国并无不同——同是使筷子。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老林显得十分快活:“有贵,有机会你得看看大岐西南的山,我就去过一次,那可真叫壮观,从天南一直连到天北,没有尽头一样。”
      “也只有咱们大岐,天朝上国,地大物丰,才能孕育出这样壮观的山。”
      陈令听老林这架势,是要把这方天地的情况介绍与他听。他心中自然愿意,便有意套话道:“林伯,那大岐的君主,一定是极英明的人吧,否则怎能把大岐治理的这样井井有条呢?”
      老林大笑道:“那个皇帝?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时代不同了。他说了已经不算了。庙堂为官的明着贪污腐败,江湖上门派林立,私斗比比皆是,十年来没有一个能平息纷争的势力出现。”
      “林伯…”陈令犹豫了一下,“这样说皇帝,是不是不太好”
      老林看了他一眼:“有贵,你是怕惹来祸端吧。”陈令不语,老林笑道:“不怕,这都是些人尽皆知的事了。老汉今年六十五岁,世上已乱了二十年,赶上我寿数的十之又三了。
      “林伯…”陈令急忙叫一声,他怕老林误会自己是在埋怨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老林说,他看陈令的目光,让陈令想起自己去世的祖父。
      “那您再给我讲讲这村子里的事吧。”
      “行。以前呢,这村子唤作张王庄,但百十年前有户人家,父子四个一同中了进士,之后,这村子就改名四甲村了。”陈令一边听一边整理着信息:这不知是个什么星球,引力较地球略小,氧气浓度也低。自己所在的国家叫大岐,是个类似于中国古代统一王朝的国家,而现在他呆的四甲村隶属平城府,深藏大岐腹地,距离中都不远。
      不知不觉中,陈令犯起了困,老林见他已经困的连连点头,便从橱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替陈令加在身上,掖好被角。
      约莫三更时分,陈令张开双眼,睡意全消。夜凉如水,寒意从他的皮肤渗进心底,他连忙从角落里摸索出被自己抛弃的被褥,紧裹在身上,才稍微好受了点。陈令心想:这里夜晚如此寒冷,温度竟低于零下。炉火还烧着,他望着火光一阵阵恍惚,好似这屋里每一件器物上都刻着:想家。
      陈令欲找人说话排解情绪,便低声叫道:“林伯,您在吗?”他试着又叫了几声,没人回应。他想到:还是不要再打扰人家的好。
      第二日早,陈令在睡梦中听见有人道:“有贵,当起了。”陈令正熟睡,忽然听见别人的名字,下意识忽略。他摸向枕旁,那是他常放手机的位置,没有。陈令不情愿地翻了个身,那声音还在叫:“起床了,有贵。”
      有贵是谁,当真惹人厌。陈有贵!陈令瞬间就清醒了。睁眼便看见老林的身影。
      “醒了,”老林笑道:“我替你另备了一身衣物,你且先换上。你身上的衣服在人看起来太奇怪,不要再穿。”言罢示意他看床角,自己起身颤颤巍巍走了出去。
      陈令应一声,心道这很好,一来不会引人怀疑,二来也算入乡随俗吧。
      陈令目光到外,见床上一叠藏青色长衣,针角处用黑布细细包了边,齐整地躺在那里。
      他捡起一件在身上比量,意外的合身。陈令探头,向着门口问道:“林伯,这是您特地为我做的吗?”门外传来老林的声音:“这是以前我家那个不肖子的。”陈令这才知道老林原来有儿子。
      过不一会,老林隔墙问道:“换好了吗?”“好了。”老林于是转进屋来,看见陈令姿形挺拔,精神熠熠,不由赞道:“真是个神彩斐然的俊小伙,简直与他一模一样。”陈令奇怪道:“林伯,不知令郎在何处,怎么不见他。”老林一滞,笑意渐消,他用有些微颤抖的左手向地下指了,道:“他在下面睡觉呢。”陈令动容,知自己触到了林伯的痛处,慌忙道歉:“我…对不起,林伯……”他语无论次道。
      “无妨,”老林笑:“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只是不知笑里有几分无奈,多少苦涩。
      他拍着脑门,啊呦一声,岔开话题道:“瞧我,这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我光记着要拿衣服,倒把帽子给忘了。”言罢翻箱倒柜,从最底层拽出一顶黑色儒巾来,道:“先戴上试试,以后得将头发留长才行。
      陈令依言行事,将短发尽数藏在其中,这项帽子倒是大些,陈令在老林的帮助下用软脚璞头将之系紧,以防留出马脚。
      两人用过饭,老林说:“咱们去找你王叔,他是个拉车的,长年给郗关城里的砖瓦作坊干活,且让他用马车捎你一程。”陈令应下。
      于是老林从墙根寻出一根横倒在那里的竹杖,抚落青苔,柱着它在前面引路。两人一同朝村口走去。
      此时正值鸡叫时分,雨停风歇,晨雾缭绕,天光微熹,东方既白。天上星斗来去,红云满山,天慕上各种颜色若隐若现,混成一片。路上还无甚行人,林草寂寂,隐有虫鸣。
      陈令打小在城里长大,不曾见过这般乡野景色,借着微光仔细分辨,见此处虽草木遍地,各种植物却普遍不高,杂草覆盖之下,泥土泛着浅白色。远处倒是青山如画,但雾蒙蒙的看不分明,只现出一个模糊的影来。
      一路上无甚风波,两人来到村口,远远望见一架马车停在当旁,车上蒙了油布扎好,显的里面货物鼓鼓囊囊。车前一个魁梧汉子,正在喂马。他穿一身青布短褡,生得精壮,皮肤黝黑。
      老林上前唤他:“王家的四小子,你过来。”一边转头向陈令交代道:“这就是你王叔,名叫季安。一会儿我给他说什么,你只管答应。”陈令点头。
      那汉子听见叫声,扔下手里的活,也招呼道:“林叔,您怎么到这来了?慢点走,当心脚下。”他抢上来扶着老林,老林呵呵笑道:“无妨,我这老骨头硬朗着呢,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求你。”季安憨笑保证道:“叔,你说就是,我拼了命也给你办到。”
      老林叹口气,用竹杖点向陈令的方向,沉重道:“这是我远房的侄子,今年家里遭了水,父母生死未卜,现只剩他一口人。他老远来投我,但我一个糟老头子,便叫他去郩关里寻一个做药材生意的舅舅。”老林顿一顿,见汉子听的认真,趁机向陈令使个眼色,又缓道:“小老儿知道你今儿要去关里,特来请你,看能否载他一程。”
      受到暗示,陈令表现出悲伤又极力忍耐的样子。因他联想到自身经历,引动了真感情,在外人看来倒很真切。
      季安同情的看他一眼,恳切道:“这不算什么大事,叔您便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老林自是欣喜感激,推了陈令一把:“快来见过你王叔。”陈令心知事成,上前拜到:“小子陈有贵,初来此地,不懂礼数,累王叔您多费心。”季安连连摆手,道:“当不得,你是林叔的侄儿,算是我的同辈。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王大哥就行。”陈令忙接口:“王大哥!”
      此时初日欲升,东方霞光大亮,老林开口道:“四儿你且先去拾掇整顿,我还有几句话要跟有贵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陈令,道:“里面是几两银子,你先应付一阵,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林伯……”陈令哽咽了,“谢”老林大笑:“好孩子,老头子一辈子就这样了,但你的路还远,快走吧。”
      陈令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去。帮季安在车尾清出一尺见方的空地,垫上墩布拉起栏杆,倒很稳当。陈令攀上去,汉子扬起马鞭凌空一甩,脆响声中两匹马儿扬起蹄子扑拉拉朝前奔去。
      老林拄拐颤步急追,陈令见了让他安心回去,他只道:“再送送。”
      马车愈跑愈快,眼见老林的身影渐小,陈令鼓起勇气喊道:“老林!”山林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老林大喊:“什么”陈令没说话,谢谢你。他在心里想。
      待到人影渐远,前尘散去,空山寂寂,鸟鸣猿啼。
      老林突然笑了:“陈令。”他缓缓直起身,身型舒展,哪里有甚么驼背瘸腿的毛病。
      “路途遥远,往事如烟……万望保重。”
      且说陈令这边。两人架车离开四甲村,走了有一刻钟,陈令见山坳里几处炊烟升起,隐隐现出白砖青瓦的房屋,那是另外的村落。
      陈令想:人家都说百里不同音,这才刚走多远,周围的建筑与四甲便有了不同。听林伯说这王大哥对附近的情况极熟悉,我且向他打听打听。
      想到便做,陈令叫道:“王大哥。”汉子一手牵着缰绳,回头关心道:“什么事?”陈令问:“小子整日听人说郩关如何如何,但他们究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人云亦云。大哥你见多识广,能否给我讲讲郩关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汉子挠头道:“我也讲不大清楚,你还是到了自己看吧。”陈令有些失望,他又问道:“那您知道郩关的来历吗,它为何要取名郩关”汉子笑道:“这我倒是能说道说道。”
      “郩关往南二里就是郩山,山势险峻,宛若刀斧削成,这城也因山得名。在老人们的传说里,郩山是本朝梁丞相聚土而建。当年太祖北征,兵败被围,倾刻间就要命丧敌手。这时梁丞相施展神法,他伸手一抓,只听轰的一声,尘土飞杨,大地隆起,片刻便成一山,太祖等人借此天险逃脱。传说当然是假的,郩山至少从三朝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但它易守难攻,确是大岐北方的一座屏障。武宗收复失地后,便在山北建起城池,这就是郩关了。起初郩关是军镇,城里东南西北共十二所大营。后来边界平定,硝烟不起,武备渐渐地废弛了。十二营只留下三座用做日常防守,其余都撤去不提。现今的郩关,商贾行旅,文人骚客来往不绝,已很繁华。”
      两朵花开,各表一枝。
      陈令这方还行路,郩关城脚下却已热闹非凡。人群如梭如织,等待进关的队伍排出老远。
      城前立着一男一女,均穿着一席灰衣。那女子只十三四岁模样,身材极高挑,杏目樱唇,肤如凝脂,但鼻梁与眉都生的甚高,整个人看上去极富异域风情。她挽着身旁男子手臂,男子看起来五十出头,剑眉长锋,一对招子凛冽已极,细看下闪出摄人寒光。女子身后背一把琴,琴身用青蓝带灰的棉布裹了,只留琴尾在外,露出上头两只纯黑小兽,兽口衔环,环上绑系的流苏铺泄。首尾雕的逼真,似乎可随时冲出啖人。
      女子抬首遥看城上匾额,念道:“郩关,师父,这就是郩关吗?”男子深看那两个大字一眼,目光似乎要将整座城池穿透洞穿。他冷笑一声:“是。”
      “师父,我们直接进去吗?”
      “嗯。”
      马车在山路上行驶约三个时辰,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车沿势下行,宏伟城池从一个黑点变得愈来愈大,纤毫细节毕现无遗。
      阳光到处,外圈城墙白光闪烁,绵延数十里而不绝。墙头军旗林立,气氛森严,城下行人络绎,摩肩继踵。
      陈令远远瞧见,不禁暗赞:好一座大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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