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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花灯节冤家路窄 虽说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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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花灯节是晚上才开始,可是白天这些东西就要备着了,街市仍是熙熙攘攘的一片,林纯倒在床上,丝毫不受影响,没一会儿呼吸声便平稳了。
陆彻从缎庄回来时,天还未黑,看到在床上睡得昏沉的林纯,贴心地把窗关好,读起书来。虽然他尚未到考试的时间,提前准备也是很有必要的。
“林纯,醒醒。”陆彻把睡得一点也不老实的林修摇醒了。林纯氤氲着一双眼,脑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一块热气腾腾的帕子盖住了脸。“师兄,怎么了。”
“花灯节就要开始了,咱们得去快一些,不然三江河就挤不进去了。”陆彻耐心得帮林纯束发穿衣,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一样。不过却也是货真价实地做了无数次,他俩的房间就在隔壁,为了让林纯不受罚,只要他晚起,陆彻便亲自帮他洗漱,练就了一身行云流水的穿衣功夫。久而久之,林纯的房门便不锁了,省的陆彻爬窗的功夫。
混沌的脑袋听到“花灯节”这镶了金边的三个大字,瞬间清醒了不少,当然,如果他听到“夫子”这两个冒着血光的字是也会清醒。
平城的花灯节名不虚传,到了夜晚,平城的大街小巷高高地挂起形态各异的灯笼。灯笼底下还系着长长的穗子,有些人家的穗子下会绑着从庙里祈求来的竹签。当然,也会有年轻男女为心上人求的福签,自己若不好意思亲自去系在心上人门前,就雇人,三个铜板跑一次腿。平城自然也形成了这个行业链,不过都是暗地里的,大家也都不明说。刚来的林纯不知道有这个习俗,看到穗子上挂着的签手贱地要去碰,不过被陆彻给制止了。若林纯真的去碰了人家的签,指不定会被怎样地骂呢!在平城人眼中,挂上去的签就是福气,去碰了他家的签那就是拿走了他们的福气,这可是大忌。陆彻给林纯讲了这个习俗,林纯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心里暗道:陆彻这个黑心眼的,也不早些说,非得看我出一次丑么?若我真拿了别人家的福气,那可是真罪过了。
林纯下山前,所见皆是男子。在途中的这十天,虽也见过女子,但是跟书里所写的“红颜”大不相似。现下到了平城,能见到的女子更多了,比途中见到的女子好看了不知多少。神奇的是,林纯此人,脸皮颇厚。不管是在树下卖果子的,还是街市上卖胭脂的,只要此女子在他看来有几分“红颜”的模样,他都会去搭讪几句。被搭讪的女子不怒反喜,林修不同于她们从前见过的大部分男子,有面若桃花之色,却不失阳刚之气,年纪不大,又笑吟吟的,心生喜爱,送了他不少东西。一路上,林修收到不少好东西,若是吃的,自己便吃了,用不着的,全都给了陆彻。对此,陆彻的评价是:人面兽心,厚颜无耻。
“花灯,三文一盏。”
月上柳梢,三江河畔的商贩开始叫卖。林纯耳朵尖,隔着大老远就听见了。“师兄,我们去放几盏花灯吧。”陆彻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不想扫兴,就兴趣缺缺地跟着林纯去了。
林纯看着花灯华丽精致,做的漂亮极了,就忍不住拿起几个细细观详。小摊老板长得方方正正,一看便知是个憨厚老实之人。“诶哟,您可有眼光啊,我这儿的花灯可是这条街做得最好的。您想要啥样的,要几个,随便挑。”林纯见这些花灯虽多,但也就四种,而这些花灯虽取形于花,却与花的样子相差了许多,他一时也认不出来。问了老板,才知这四种花分别是牡丹花,荷包花,桃花和佛手花,分别代表四种运。杜丹花代表官运,一般是官家老爷或家里有人当官的才会放的,保官运亨通的,这个灯数量最少。荷包花代表财运,寓意财源滚滚。桃花自然代表的是桃花运,一般是年轻男女放的,大都是祈求上苍,让自己早日遇到能相守一生的人。佛手花是人人皆放,它求的是平安康健,代表福运的。
林纯想了想,把四种灯都买下了。陆彻不解,“你买这个多灯干什么?”林修哼了一声,不说话,跟老板拿了纸笔,刷刷刷便写好了。陆彻凑上去看,被林纯挡住了,“做什么?这东西若是被你看了,说不定就不灵了。”陆彻不信这些东西,他想着看看也无妨,而且林纯一向无忧无虑,他实在很好奇林纯会祈求什么东西。老板帮林纯把灯点上,他自己便拿着四盏灯放入河中。陆彻跟在他身后,趁他放灯的时候悄悄看了几眼。隐约能看见“大师兄”“阿爹”“蓝英”这几个名字,后面的字被蜡烛压住了。最后放的是桃花灯,上头还是蓝英的名字。陆彻惊了惊,没想到林修所求的桃花,竟是蓝英?
至于这个,其实林修写的是蓝英的马,这匹马发情了,追着他家的白驹不放,白驹这匹漂亮的母马看不上蓝英的马,它看上的是教骑射的夫子所骑的公马。这复杂的三角恋下,导致林纯每次上骑射课时尴尬不已,所以它为蓝英的马放了一盏灯,愿它早日找到良马,别再纠缠他的小白了,不过林纯想到要是自己的小白跟夫子的黑马生下小马,可能会像他看到过的游记里的斑马,他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林纯不知道陆彻已经误会了,心满意足地放下桃花灯,一脸笑吟吟地看着陆彻。陆彻眉头跳了三跳,心想:这可怎么办,师弟莫不是对蓝英用情极深?
这世间对断袖虽不是到人人喊打,但也是不大能容得下的。陆彻担忧地看着林纯,又想了想蓝英家里的权势地位,觉得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诶,真是操碎了心啊。林纯不管什么时候,在岐山书院里都是人人喜爱的,若是因为蓝英伤了心,那可怎么安慰他哟。
陆彻这番思绪翻涌,林纯全然不管,拉着他兴冲冲地往一处去了。
“十文钱。”戴着面具的姑娘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林纯也没有任何不悦,“十文钱就十文钱,把红绡给我吧。”
这姑娘从腰间拿出一块红绡,覆在林纯紧闭的眼睛上。“公子,你挑一个。”
林纯看不见,也不犹豫,随手拿了一盏。急急地把红绡拿下,一看,是一盏桃花灯。陆彻皱了皱眉,不悦地说:“你怎么又拿了一盏。”还是盏桃花灯。
林纯无所谓地说:“看看我的运气罢了。”那姑娘轻笑:“公子倒是说说,拿到这桃花灯,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自然是运气好。若是能早日遇到心爱之人,珍视之,珍重之,能对她好的时间长一些,这一生岂不美哉。”林纯笑答。
“公子真是有趣。前面也来了个俊俏公子,拿了盏桃花灯,发了一通好脾气呢。”那姑娘依旧笑着,也不见她生气,想来也不是个寻常女子。“那位俊俏公子当真大俗。”林纯没心没肺,仗着当事人不在,随口贬了一句。然后掂了掂手里的红绡,笑道:“好姐姐,把着红绡送了我吧。”
那姑娘看了看腰间,还剩好几条红绡,便答应他了。旁人见了,也不由得起哄,要这姑娘也送几条红绡。姑娘笑着呵斥了几句,众人也都散了。
而那姑娘口中的俊俏公子现在不远处,恰好也听到了。这“大俗”之人十分不高兴,若是在府里,谁敢这么说他,他定会叫那人十天下不来床。
萧成珏盯着林纯的背,正打算看看这人是谁,林纯就自己转过来了。一看,呵,就是那个拿书砸中他的小白脸。这还了得,平日里他作威作福,今日却被同一人欺负到头上了,这怎能忍?
林纯看着弱,走的倒是不慢,没等萧成珏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到了河边了。这盏灯他一个字都没有写,虽说他挺期待能有这么个姑娘出现的,但是心中莫名多了些羞臊,什么都写不出来。
跟在他后面的陆彻见林纯犹豫下不了笔的样子,更觉心疼,这无忧无虑的小师弟也有了烦恼,诶。他还在发着愣,忽然听到有人尖叫:“有人落水了。”陆彻倒是不慌不忙,林纯会水,而且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掉水里不成?
三江河上也是有船的,为了让水里的花灯能顺利流出平城。林纯落水的那一刹那是懵的,但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他感受到有人拉他,就跟着他上去了。等他坐在船上,就看到岸边有个衣冠华贵的公子笑得一脸得意。不用猜,肯定是他干的。林纯也不恼,“那位公子,在下于何处得罪了你,你竟要踹我入水?”
众人看着林纯说的那位公子,本来还想教训一下,见他穿的华贵也不敢说话了。萧成珏没有答话,哼了一声就走了。
把林纯捞上来的男子看上去是个练武的,脸上带着阳刚之气,长得竟和蓝英有几分相似。那人把一块干净的巾布递给林修,一言不发。林纯主动打破沉默:“多谢兄台,不知兄台贵姓。”这位仁兄仍不说话,林纯也不觉得尴尬,小船里面有个穿着朴素的姑娘出来了,带了件干净衣服,“小公子,这是我家公子的衣裳,你先进去换换。”
林纯笑笑:“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