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徐凯蒂

8、第 8 章 还有谁来保

　　八
　　果不其然，我们根本无须去向别人打听任何消息，第二天，两个便衣警察来到了羽子家门口，我和羽子都被带到了警署。
　　任何警署的问话都是千篇一律，那一套问话只要看过肥皂剧的人都应该晓得。问话固然刻板，但是我却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水岛医生死去了，被谋杀，尸体被扔在河里。
　　最让警察不能忍受的是，水岛竟然是被枪杀的。
　　凶手是有枪的。
　　“前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便衣A的声音略显疲惫。
　　“我在郊外。”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么羽子和你在一起？”
　　“是的。”我不加思索的回答。
　　“你要想清楚，我们有目击证人看见那个时间段内只有你一个人在那里。”A露出怀疑的目光，活像是一个父亲抓住了偷吃糖果的儿子。
　　“不，我是和羽子在一起，”天！真的是吗？我记得那个时间段…但是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撑下去，我不能告诉他们羽子在那时一个人跑掉了，我不能告诉他们羽子去追一个幻想中的灰衣小人，太荒唐了，没有人会相信的。“羽子去方便了，那个时候。”
　　“去哪里方便了？”
　　“西边的树林。”
　　“去了多久？”
　　“二十分钟。”
　　我知道的，从那里到城里起码要四十分钟的，我不能让他们怀疑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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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那个便衣A对我笑了笑。“其实我们是不怀疑你的，也没有怀疑那个女孩，因为这是一个枪杀案，凭直觉来讲我也不觉得是你们这样的孩子干的，不过还是要问清楚，以后有什么情况，我希望你们能够及时和我联系。”
　　我满口应允，带着羽子走出了警局。
　　他们并没有怀疑我，也没有怀疑羽子，然而我的大脑里的神经却在痉挛，还有疑点，还有没有结束的事情，水岛死去了，被杀害了，我本应该难过，但是现在恐惧却压倒了一切情感。
　　羽子，那天晚上究竟有没有到过水岛医生家，她去了哪里，为什么第二天回到了家里，为什么要这样凑巧，为什么死亡时间正好吻合？
　　我看了一眼羽子，她正靠在我的肩头哭泣，那张脸，没有虚伪，确实是真实的难过。
　　是的，羽子是不会杀人的，再说，羽子没有枪。
　　是的，凶手是拥有枪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豁然开朗，那种悲伤立即涌了出来。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水岛医生的死状：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眶仿佛就要裂开，在她的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洞，洞里面是浓重的黑暗，这个洞有多深呢？也许它的深度只不过是水岛脑袋的直径，但是这颗子弹却穿越了两个世界的距离，一直从这一端打入了水岛的灵魂。她的面孔有些扭曲，像是正在惊讶于何事，那是什么事呢？我不得而知。她被水泡得有些浮肿，她的身体随着安静的波浪微微起伏，但是这对于她来说是苦恼的，也许她并不愿浮在水面上被别人看着，她一直都是很孤僻的，她是想沉下去呢，她想沉到水底去，想让自己的脊背紧贴着河床，因为她一直跟我抱怨自己的脊柱疼得厉害。
　　水岛死了，死得很难看。
　　还有谁能来保护我的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