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徐凯蒂

10、第 10 章 最后一个黎

　　十
　　不知何时，羽子出现在房间门口。
　　“龙介，你还不能陪我睡吗？”她走到我身旁，对我微笑，那笑容一如既往。“你在看什么呢？”
　　“对不起，我在看你的日记，也许你是不想让我看的……”
　　“没关系啊，不是和你说了我对你没有秘密吗？想看的话明天再看好了，再说我又好久都没有认真写过了，我的所有时间都交给你了，哪有时间写什么日记。”羽子不由分说地将我手中的日记本能夺去，放回抽屉里，拉着我回到卧室。
　　羽子，也许你是几乎将全部的时间都交给我了，但是只有那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你去了哪里，那一个小时你在做什么，我只要知道你的那一个小时！
　　羽子将我拉到床上，我不敢问她，只能任由她帮我一件件地脱下衣服，她将脸颊贴在我的腹部，吻着，舔着，像一只乖乖的小猫。
　　“龙介，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羽子，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我终于鼓起勇气要面对真相，但是我的声音依然微微发颤，那一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勇气都跑光了。
　　“嘘。”羽子用手指掩住我的口，“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她天真地笑着。“一会，等我们好好地过完这一夜，我就告诉你。”
　　这一夜何其漫长又何其短暂，焦灼的疑问在那一瞬间被巨大的快感冲散了，我们是那样凶猛，暴风骤雨来临的时候我们仿佛处于极乐的巅峰。我们那样贪婪，急不可耐地向对方索取这痛苦人生中唯一的快乐。然而我们又是那么慷慨，迫不及待地要献出自己唯一能够给予对方的东西，作为这个世界的零余者，我们只能在这样的时候有一点用处。
　　是不是已经预感到终结了呢？我们要把骨髓里最后一点精力榨干，两个人气喘吁吁还是不够满足强烈的欲望，我们抱着死一般的决心认真的疯狂的嵌在一起，两个身体都在隐隐作痛，但还是不够，还是不够啊！
　　我们要完了，终结了，所以才要这样。
　　那一夜何其混乱。
　　羽子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知道吗？我有一把手枪。”
　　十一
　　黎明到来了，晨光撒在窗台上。
　　我知道，终结了。
　　羽子还在熟睡。
　　我最后一次注视着她，她的栗子色的头发还是那样柔顺，她没有变过，还是那样打着鼾，微笑着，熟睡着。一如我与她的第一夜。
　　是的，我也许是在或地狱或天堂的地方重复着第一夜的轻松愉快。
　　重复着我们的青春。
　　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拿起那把枪，轻轻地放在了羽子的枕边。
　　我最后一次吻了她，吻在她的嘴唇上。这一下吻别却将她吵醒了，她睁开眼睛，温柔的看着我，又看看枪，依然微笑着，露出珍珠白的牙齿。
　　“羽子，晚安。”我向她笑笑。
　　“晚安，我们会在一起的对吗？”羽子的眼中依然平静。
　　“是的，我爱你。不过，我该走了。”
　　“嗯，等着你。”羽子最后一次对我微笑。
　　我缓缓地走出了门，轻轻地带上。
　　“真的晚安了，羽子。”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洒满阳光的空气，向着未知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