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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郝家姑娘 ...

  •   “仁意姑娘,这是两个月的工钱,整整二两,你数一数。”
      “葛大叔,咱们都是老交情了,我还能不信你吗?”
      郝仁意在此帮工八年,笔笔工钱清楚,接过葛谭的一两整银和一贯铜钱,心理很是满意。小地方没啥倚仗,除了郝仁意自己,还有两张大嘴等着她养活,是以郝仁意绝不放弃任何可能的差事。
      它俩今个儿真高兴,难不成也知道姑娘你今天领了工钱,要给它俩整些好吃的?
      葛谭笑眯眯的看着那俩家伙,调侃道。他毕竟也和它俩打了几年的照面,他也算是看着它俩长大,不似别人那般惧怕。
      郝仁意笑笑不语,把银子塞进口袋里,向葛谭辞别,转头走向卖米面的石头街。
      “还是葛掌柜胆子大,我们都不敢靠近。”
      葛家帮新来的短工刘四看郝仁意他们走远后,才敢上前找话。
      “那是因为你刚来溪水镇不久,等过了年,你熟悉了,也就不怕了。”
      郝草英气逼人,身高到郝仁意的髋骨,大狼狗一只。
      郝花更吓人,虎躯一震,二百来斤的肉膘抖啊抖。
      想当初,郝仁意抱着还是小奶虎的郝花来到溪水镇,葛谭还胆大的抱了好几次。
      郝仁意来到了石头街,也不打算进去,只在靠边的三个铺子买齐了米面粮油,所有货物全部塞进皮袋子里,俩兄弟驮着,悠哉悠哉的回家了。
      八年前,溪水镇的住户们对郝花这个“邻居”不似现在这般大度,允许它和好兄弟郝草在镇上蹦跶。
      彼时,郝仁意还只是个初到溪水镇的十二岁小姑娘,爱笑,嘴巴甜,眼珠子又大又水润,抱着小郝花逢人就说是带花斑的小奶猫,虽说溪水镇依山傍水,周遭野兽不少,可是除了猎户,有谁见过刚出生不久,精神抖擞的小老虎。
      半年后,郝花虎虎生威,只要不是瞎子,任谁也不敢说郝花是猫了。镇子里有好事者计划联名上书衙门,状告郝仁意。无他,郝仁意带着郝花所到之处,鸡飞狗跳,路上行人如惊弓之鸟,四处逃窜。
      最后这状不了了之了。不知内情者肯定要问为什么。
      这危机当然是被郝花的主人——郝仁意化解了。一来,郝仁意来溪水镇的两个月内就当上了葛家帮和县衙的专职女账房;二来,只要是出门,郝仁意必拿绳子栓着郝花,郝花也从未伤害过他人;三来,郝花那虎躯不是一口气被瞬间吹大的,它也算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从“小奶虎”长成“巨无霸”,也算是给了众人适应的过程。
      当然,郝仁意好手段,训练郝花就像训猴子一样,你让它坐下,它绝不站着;让它在树下嘘嘘,它绝不在大街上撒尿。这样“温顺”的郝花吸引了溪水镇胆大的孩子们。就连一些大人,偶尔也会想着摸一摸大老虎的屁股。但是,至今也没有一人敢付诸实践,郝仁意也从不鼓励他人靠近郝花。
      因为有了郝花这个“先例”,四年后,众人再看到郝仁意家的郝草时也就见怪不怪了。

      郝仁意把做好的晚饭分成三份,端到小院的石桌上,一人、一虎、一犬,各自吃食。六月的风不算燥热,吹着老洋槐的叶子时不时的落下几片。辛苦奋斗了五年,郝仁意才攒齐了银子买下了这独户小院。小院墙外爬山虎,墙内两棵树、十盆花,墙边一角还种些青菜,搭的葡萄架已然有三年,正是开花的好时节。除了日常进出的大门,靠水边还开了一个侧门,既方便她浣洗,又方便郝花和郝草游泳。
      郝仁意洗了碗筷后,见天还大亮着,便顺手把郝花的衣服缝补一下。明天要到县衙算账,同行的郝草勉强可以光膀走路,郝花威猛,必须要靠衣服掩饰一二。溪水镇常住人口不足七百,住了八年,算是知根知底,镇子里的人们见了郝花郝草也不会狼狈而逃。二里开外的月牙县,郝仁意除了给衙门算账,一月也去不了几次,因为郝花郝草的存在,她出门在外时一向谨慎。倘若郝花郝草吓坏了人,没银子赔啊。

      次日清晨,郝仁意一行赶到溪水时,溪水面上水雾袅袅,望不见对岸。郝仁意上船,寻了个缝,赶紧一屁股坐下。船上拥挤,有挎篮卖菜的大娘、奶奶们,也有走亲访友办事的叔伯兄弟们。解开绳,船夫划着桨,徐徐的往水中央去了。过了这河,对面就是月牙县了。
      “仁意妹子,今个儿去县里办事啊?”
      孙家婆子带着她家新妇,到县城卖菜。今日见着郝仁意,聊起天来。
      “是有点事,大娘卖菜呢。”
      郝仁意笑眯眯的,一边同孙大娘拉家常,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她家老幺的新媳妇。说是大娘,也就三十二岁,大她一轮,但是孙氏的幺儿虚岁都已经十五了,娶了十七岁的老姑娘柳氏。大周虽然富庶,也不是没那穷人,溪水镇恰巧是穷乡僻壤的代表。乡下人不仅注重耕田果腹,也看中人丁兴旺,男女十四岁便初婚。十七岁成婚的柳氏可不算是老姑娘吗?
      孙大娘一边和郝仁意套近乎,一边内心诽谤,二十岁的女子还没嫁人,真是丢人,待到油枯灯灭,地下见了爹娘,有何颜面相认。孙大娘又想到自己十四岁就被孙家看上,二十岁就有了三个男娃,虽然最后只活了一个,她内心也充满骄傲,常年弯腰刨菜的脊背硬是被她抬高了两寸。最后下了船,果不其然,郝仁意给她抓了一把南瓜子。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姑娘,即使揣了银子,没个男人帮衬,若再不和邻里打好交道,谁愿意去帮她。
      原本是老姑娘的柳氏看着郝仁意充满好奇,柳氏长到十七还没嫁人,最后和孙家换亲。孙家人口多,去年捉襟见肘,没有多余的银子给老幺娶媳妇,柳家大郎也是如此,最后,柳家大郎娶了孙家老幺的胞妹,孙家老幺娶了柳家大姑娘,并附带了二两银子的嫁妆。谁让柳家姑娘和柳家大郎都过了嫁娶的好年华,总得给孙家一点补偿。
      柳氏从柳家村嫁到溪水镇的日子短,但之前也听说过郝仁意,妯娌和邻居同她闲聊时,可没少编排过郝仁意,说她是女儿家的身子,男人家的工作,孤独终老的命。虽然她们都对郝仁意言语讽刺,但是,多少暗含点郝仁意的赚钱本事,不用下地干活晒太阳,拿着纸笔写写算算就赚了一座宅子钱。今个儿初见郝仁意,发现她长相身段都不错,不知怎么就蹉跎了岁月,独身到今天。柳氏想着自己曾经遭受过的流言蜚语,她感同身受,看向郝仁意的眼睛多了几分同情。

      郝仁意一上岸,便找个偏僻地方,用干棉布给浑身湿漉漉的郝花郝草擦身子,俩兄弟跟着船,横穿溪水河,一路游过来的。
      衙役李大山驾着黄牛车,大清早就在对岸等她,她也不客气,直接把郝花郝草送上车,一番掩饰后,往城内去。
      郝仁意从县衙后门入了小院,李大山领着她来到小厅,小厅内几个账房先生早就拿着小棍、杆子和笔纸算起来了。郝仁意是屋内唯一一个住在县城外的人,所以她每次都是最晚到达衙门办公,但最晚进门的人干活不是最慢的,一人顶五人说的便是郝仁意,她不似别人拿着杆棍进行筹算,而是仅用毛笔从上到下写出一串串数字,不一会儿便能得出结果。
      衙里工作原先是这样的:账房先生先细细的捋一遍原始数据,然后加减乘除得出结果,最后,再回过头来重算一次进行检验。自从郝仁意来了,这项工作就变成了:那几个账房先生为一方,郝仁意为另一方,两方各自计算,最后核对数据是否相同。说白了相当于郝仁意独自一人完成重算和检验工作。
      郝仁意虽然有心降低自己的作业效率和质量,但是仍会保持自己的正确率在九成六上下。正确率太低了会丢了生计,正确率太高了会被有心人算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郝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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