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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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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1081年,3月7日,阴。
关于斯通东城十二区,与我本人有许多关联。
十二区一直以来,是我顾家祖辈生活之地。我从出生起就生活在那一方虽不算宽敞,但尚未为干净而美好的地方。至少我们家是。
孩童时期,我结识了一位比我年长五六岁左右的男孩。他名叫七守孤。是的,他是复姓。据说很早以前他父母生活在双浣区,在区域划城之前是这样的。后来,战争爆发了,许多难民涌进我们的东城十二区。他们家就是其中一个。
关于七守孤,我想,我是很崇拜他的。他长相十分漂亮,以至于他十三岁以后成为了区里的名人。他聪明,擅长一切,而且正直。
在他与黛丽尔小姐结婚之前,我是她最亲近的人。
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我也知道他也是被“战争之门”或“地狱之门”影响的人。他曾对我展示过那些象征“门鬼”的伤口。狰狞恐怖。但他们的存在并不会给主人带来痛苦。因此,很多“门鬼”处理伤口不得当,被感染了各种病症。
他每次处理伤口都会让我帮忙。我看着他咬着牙在自己反手不方便够到的地方擦拭,让我替他找好入针点,他自己再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一针一针地缝。没有麻药或其他止痛药,通常缝完伤口后,他就已经满头大汗了,还安慰我他不疼。
这样的一个男人,守着他无数臭水沟之间居民楼四层的小房子生活了一辈子。其实那里我并不喜欢,到处是垂着目光打量的杂毛犬。从入口进到居民区,能看见那棵十分繁茂的季花下有一个长着一头青灰色赖痘的男人牵着他的狗,在那里和狗用同样凶神恶煞的表情盯着行人。
他们的长子取名叫无渡,从现在看来是从小好看到大的。他的目光是和七守孤一样,可以强硬,温柔,多情,冷漠,甚至像他妈妈,可以妩媚或纯情。也因为像他妈妈,他的眉眼柔和甜蜜。总之,这个孩子拥有了他父母所有长相上的优点。
某天我和七守孤坐在他们家客厅的沙发上,讨论着领主要封闭东城十二区的事。黛丽尔当时正怀着他们的第一个女儿尚青,为我们切好水果就回房间去了。无渡则在地毯上逗弄一只兔子。
那只兔子很小很可爱,无渡很小很可爱。他抱着那只兔子,因为它想挣脱,所以无渡用他软乎乎的小手一下下地抚摸兔子的头。
小无渡看上去不太爱笑,小小年纪就透着一股冷漠,这使那画面有着一些反差萌的感觉。只不过我从来没在他父母之间谁的身上看见过会有这样冷漠的性格。
我对七守孤说:“无渡以后一定是一个相当吸引人的人,无论是吸引男人还是女人。”他笑而不语,满眼的自豪。
然后我听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一声。
我望过去,看见刚刚三岁的小无渡抿着小嘴巴,一只手擦着脸上的血迹,另一只手捏着那只兔子的头。而它的身体滚到了无渡身侧,血淌进了地毯里。
居民区入口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的男人的狗死了,已经在狗绳里皮肉腐烂生蛆了,而狗绳的另一端依旧被男人握在手里。他丝毫没察觉到异样。
直到无渡的母亲去世,我时隔几年再去拜访了。无渡那时已经在同龄的孩子里显得十分惊艳。他认识我,礼貌的地请我进去坐下,给我倒茶。我能看出七守孤实际对黛丽尔的死有多难过。但他变得很奇怪了,我也终于知道无渡从小的冷漠是继承于谁的了。那时,他们家正住了当时一个人造人工厂丢过来的孩子,听他讲是被当成失败的废品了,但其实并没有研制失败,是这孩子刻意的。那孩子名叫尚涣俞。他的脸精致得不愧为人造人,且拥有一头浅茶色的、接近白色的头发,身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这孩子和无渡十分亲密,并且对我充满敌意,但我发现时也没有特别在意。当我准备告辞并打算摸摸无渡的头时,他突然冲过来,一口咬住我的手。
那不是好玩的,他的牙尖得像刀子。
七守孤幸灾乐祸地疯笑起来,无渡面无表情地看笑话,而原来被无渡拧断下脑袋的兔子躺过的地毯上,尚青正在哄摇篮里的小姑娘。我从居民区跑了出来。
那个牵狗的男人在自己宠物散落的骸骨边的树杈上上吊了。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我也再也不想来了。直到划区之前,父亲被“阁蒙”先生看中,我们一家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但我已然不再有任何留念了。
我们搬到了皇九区。这里的人都是有钱人和贵族。他们满脸都是用肥肉和虚伪堆出来的假笑。他们光鲜亮丽地从别人身边路过,趾高气扬地留给对方两个深刻的鼻孔。
这里似乎没有穷人,没有小孩子会将兔子抱在怀里。他们的兔子都养在花园里,不会用手去碰。
对于无渡,我认为,即使他很残忍恐怖,也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他懂得利用人才,懂得让别人觉得亏欠他。他集合“门鬼”,组织“尸虫”,无疑是集合了所有最杰出的疯子。他们的存在,无疑是对领主大人最大的威胁,此事可见于他们短时间对东城十二区的控制,以及至今指派过去有去无回的军警(当然这些都不能上报)。
现在的我,和妻子生活在皇十四区,接管了妻子父亲的职务。我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为领主工作。这无疑是最幸福的事了。
又及,望尸虫叛乱早日平复。
望小妹顾以菲早日康复。
顾浅深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