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游湖遇贵人 ...
-
踏着夜色,月以芊依旧隐隐约约的记得回去的路。
“站住!”
一声呵斥,眼前一片灯火通明,十几个士兵手握火把,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月以芊只好停下脚步,“不知这位大人有何事?”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
“何事?呵,你犯了宵禁,跟我们走一趟吧。”
士兵神色严肃的盯着月以芊。
“……”月以芊出人意料的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走。”士兵刚刚伸手想去抓月以芊。
“住手!”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月以芊松了口气,她来了。
“澜陌姑姑?”
士兵带着疑惑的语气开口,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不过他们暂时也不敢放肆,毕竟,澜陌是梨妃娘娘的人。
“梨妃娘娘的令牌在此,谁敢放肆?”
月澜陌从衣袖中拿出一块令牌递到众人面前,士兵们齐齐跪下。
“那不知……这位姑娘为何出现在这?”为首的士兵还是不放弃,坚持问出缘由。
“怎么?梨妃娘娘的事你也要管?” 月澜陌硬声询问。
“不不不,小的不敢。竟然是梨妃娘娘吩咐的事,小的这就退下。”
人人皆知皇上不宠信妃子,但梨妃娘娘是皇上唯一钦定的妃子,所以令人畏惧,哪怕是为了朝政不得不立的妃子。
说完,一些人火急火燎的离开。
树后的男子见她无事,也转身离开。
“以芊,你真是吓死姐姐了。”
月澜陌嗔怒的拉着月以芊的手往回走,“我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月以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一时心中发暖,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与月澜陌。
月澜陌心疼的拉着她回屋休息,二人皆是一夜好眠。
“以芊,姐姐拜托你件事。”
月澜陌犹豫着开了口,“梨妃娘娘将你安排在皇上身边也是为了此事。”
月以芊眨眨眼,“何事?”
满室俱静,月澜陌附耳低语,“娘娘想……”
月以芊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道了句“我知道了。”
月澜陌还是不放心,“一会儿在皇上身边千万不要多言……”
“皇上喜静……”
嘱咐了许久,月澜陌实在想不起还要交待什么,才放月以芊离开。
月以芊按着月澜陌指的方向找到了御书房的位置,手捧茶点走进去。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并没有抬头看她,月以芊也不是多事的人,将茶点放置在桌上,就低头退到一旁。
“加墨。”
熟悉的声音令月以芊一愣,似乎在哪听到过的声音,抬起头只好对上他的幽深眸子。
“加墨。”
孟淳忽略月以芊一闪而过的惊讶,再次重复刚刚的话。
月以芊机灵的回过神,只字不提之前的事,上前为他研墨。
孟淳的嘴角划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让人看不清楚,所以月以芊自然也是没看到。
就这样,二人安安静静的共处一室,一个研墨一个写字,颇有几分和谐的味道。
“皇上,皇上。”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还不等通报,来人已经走了进来。
“咦?这不是……”上官澈看到月以芊时一愣,还没说完就被孟淳的眼神制止。
月以芊知道他来找皇上必有要事,一施礼就退下。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上官澈最后一句,“倒是个聪明有机灵的姑娘。”
月以芊倒是不在意,离开御书房沿着湖边走,这皇宫还真不错,除了御花园里花精美,湖边景色又另有几分美。
“江水漾西风。”
温润如玉的嗓音落在耳畔,有如清风细雨,初秋明月,微凉却洗润如雪。
“江花脱晚红。”
月以芊也不回头,迎风应答。
身后的男子轻声低笑,“在下冒昧,打扰姑娘雅兴了。”
月以芊回头,她见过无数男子,却没见过那样如星如月般柔和温润的,浅浅的笑意弱化了他的剑眉,微微一笑,竟将四周的景色压下去几分,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若是……她还是月官,就可以帮他看看,这样一个男子,他红线的另一端,又会是怎样一个姑娘。
“公子说笑。”
月以芊礼貌的回应,这样一个翩翩公子,想必身份也是不凡。
“姑娘才情,倒是少有,不知可否赐教?”男子对她很是好奇。
“赐教不敢,怕是要让公子见笑。”
月以芊对这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并不讨厌,而且,他很像她在天宫的一个朋友,并不是外貌,而是气质。
“庭前落尽梧桐。”
月以芊想了想,脑海中突然蹦出那么一句,那是她在天宫与水君赌酒时猜的诗句。
“水边开彻芙蓉。姑娘也读朱庭玉公子的诗么?”男子对完,突然一愣,“姑娘这是……难过?为何?”
男子话音刚落,月以芊耳畔回荡着当初水君的话。
“哈,月儿也读朱庭玉公子的诗么?”
“月儿这是……难过?为何?”
那个她在天宫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最好的一个朋友,她就这样被贬凡间,还没来得及与他道别,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姑娘,您……没事吧?可是在下唐突了佳人?”
男子的话打断月以芊的思绪,灰暗的眸子破空,逐渐一点点光亮汇聚,逐渐回复神气。
月以芊摇摇头,“与公子无关。是我想起了些事。”
男子也不问是何事,只是静静的站在月以芊身边,就像他一样。
“哟,这左相大人趁我们不在竟然独自邀约佳人啊。你说是吧,皇上。”
身后又是上官澈的声音,月以芊回复了平常冷漠的神情,转过身看向孟淳和上官澈。
“咦,又是这小丫头啊。”
上官澈惊奇的感叹,孟淳眸中也是一晃的诧异。
“上官大人。”顾然之朝上官澈笑笑,又朝皇上行礼,“皇上。”
“大人们先聊,我先退下了。”
月以芊行了礼,准备开溜,却没想被叫住。
“你就不必走了,朕与二位大人要游湖,你就随我们同去,照顾好大人。”孟淳冷冷的吩咐。
“是。”月以芊应下,跟上三人。
“我说小丫头,你怎么都不笑的啊。”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只有月以芊安安静静的跟在旁边,面色沉沉。上官澈忍不住回头看向月以芊。
“……”月以芊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张张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皇上,这位姑娘想必是累了,不如先让她回去休息吧,不必跟着我们了。”
顾然之看着月以芊神色不好,开口像皇上求情。
“哼,宫里不养废物,而且她昨日跪了一天不也没事,回去休息就不必了,顾大人就不必为她求情了。”
孟淳冷冷的说完,又加快了脚步。
月以芊额上有些冷汗冒出,就是因为昨日跪了太久,身体实在受不住,现在才头晕的很。
“姑娘,你没事吧。”顾然之扶着差点跌倒月以芊。
“没事,多想大人。”
月以芊咬唇强撑,直至唇角冒血,孟淳才冷冷的下令放人。
“滚吧。”说完,就带着两人离开。
离开前顾然之还是不放心月以芊,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频频回头,确保她路上不会跌倒。
晕晕乎乎的回到屋里时,月澜陌正好也来找她。
“以芊!”
见月以芊险些跌倒,月澜陌连忙扶着她,“小心!”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烫?”
扶着月以芊回屋躺下,月澜陌心疼的不行,却又不能请太医,只能让素怜去找太医求些草药。
等素怜熬好药,月以芊休息好回复精神时,已经到了半夜。
月澜陌和素怜都已经回去了,看着窗外枝叶的影子舞动,月色正好,月以芊忍不住溜出门,一睹风采。
今日的夜里格外安静,连花苞似乎都陷入了睡眠,静悄悄的屹立枝头。树下,一个男子倚着树闭上了眼。
月以芊定神一看,果然是他。无奈的叹气,上辈子她定是造了孽了。
虽然很想装作看不见,但是他若是突然醒了,怕是更糟,只好走近他,跪下行礼,但是见他闭着眼,也不敢开口,只能安静的跪着。
幸好这次还算幸运,他很快就醒了,月以芊总算松口气,“参见皇上。”
“呵,还真是不怕死。”
孟淳醒来看到她,虽说有几分惊讶,但还是冷着脸。
“……”月以芊不知皇上所指,也不敢随便开口,毕竟这是人家的地方,一不小心被咔嚓,那就亏大了。
“宵禁。”
孟淳看到她眼中的迷茫,再次解释。又想起她还跪着,“起来吧。”
月以芊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条规定,“若我起来,可是代表皇上饶过我今日宵禁之罪?”
孟淳微眯双眼,“不愿起来就跪着吧。”
月以芊低下头跪着。风一阵阵吹过二人,本就伤寒未愈的她,又吹了许久的风,白皙的小脸变得通红。
“算了,滚起来吧。”
孟淳看她脸色越来越不好,倒也不想为难她。
“多想皇上。”
月以芊说完,慢慢起身,朝孟淳靠的树的另一侧靠去。伤寒带来的熏晕实在是太严重,现在走回去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说实话,你觉得,朕是一个怎样的皇帝?”
阴恻恻的,树背后的孟淳冷不零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月以芊头正晕着,恍恍惚惚间,心里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设定宵禁这么奇怪的规制的皇帝能有多好。”
“是嘛。”孟淳应了声,听不出喜怒。
“不过……应该是个有作为的君主。”月以芊眯起朦朦胧胧的双眼,因为月澜陌给她讲的那些话,倒不全是谎话。她在发烧期间,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这个时代的记忆。
当今圣上孟淳,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却战功累累,打得临边国家胆怯,打得边境安定,刚刚上位时整肃朝野,只不过手段太过凌厉,震慑力百姓的同时,也让百姓惊恐。
“却不是个明君。”
慢悠悠的,月以芊吐出了后半句话。
孟淳又是轻声一笑,“呵,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已经晕的糊涂的月以芊哪里会管那么多,“知道啊。”
“皇上确实有作为,不过,圣明的君主向来仁义威严兼施,而皇上,你似乎把仁义给忘了。”
孟淳一愣,瞳孔骤缩,起身一转,转到月以芊面前,一手撑着树干,“你,再说一遍。”
“唔……说什么?”
晕乎乎的月以芊半闭半睁的双眼,通红的脸颊,又让孟淳气消不少,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收回手时,触碰到她柔软的皮肤,“怎么这么烫?”
孟淳皱眉,明明病了,还出来乱跑。
“冷……”
月以芊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孟淳费了极大的劲才听清。
不过是一个宫女。
明明一直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外衣给她披上。
月以芊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往那靠去!正好又碰到了他的手,孟淳极快的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