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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7年 疼痛 ...

  •   摘自南浔的日记:
      “2017年5月22日 周一 天气晴
      昨天是小满。
      逢小满,夜莺轻啼,雨打芭蕉,梅黄杏肥。
      万物生气盎然,从容不迫。
      可是我一点也不从容不迫。
      时隔7年,我再一次看见了他。
      他越来越有一个成熟男人的样子了,无论是从身量到衣着,还是从眉目到谈吐。
      他说他公司在上海。
      那我们还会再遇见吗?
      他在上海,那姚姐姐也一定在的吧。
      说好了不喜欢他的,不要再想他的,南浔啊,你要做到言行一致。
      你可以的!”

      2017年,南浔在上海的一家外企实习,她是德翻。
      每天早起打卡上班,晚上下班后可以选择和同为实习生的安田一起出去吃饭亦或是和桐桐一起去八佰伴。
      然后两人在南浔小姨名下的一个公寓里一起敷面膜、练瑜伽、听BBC、刷微博、聊天......
      忙起来的每一天都是精彩的。
      可是把自己交给繁忙,得到的是踏实,却不是真实。
      但——真实又是什么呢?
      亦或是活着本身就是真实?

      周日上午8:39。
      南浔先坐高铁从苏州到上海虹桥站,再和老板Markus一起从虹桥机场飞多伦多。

      高铁到达虹桥站时,上上下下来往的人群中,南浔因为穿着高跟鞋又带着一个拉杆箱,被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的行人撞了一下腰,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再加上没吃早饭,低血糖引起了短暂性晕眩,南浔撑不住往右边歪了歪。
      就在她以为她今天肯定出行不顺要跌倒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拖住了她的手臂,她来不及看就连忙道谢。
      然后她就着那只拖住她手臂的手缓了缓,才渐渐双目清明。

      “不客气,小姐,你没事吧?”这声音似曾相识,南浔抬眼看去。
      就像许多的电影里,男女主在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互相看着,画面也在这里定格。
      只是这里不是机场,是高铁站,确切的来说,是月台。
      只是,定格了不超3秒,邵泽平便放开了那只扶住她的手。

      南浔缓缓发问:“邵…哥哥?”
      邵泽平细看她,回忆道:“你是南浔?”
      南浔点了点头答:“嗯。”又惊讶于他居然还记得自己,毕竟都过去7年了,她也长大了。
      不是老话说女大十八变吗?他的记忆力可真好。
      在她看来,他除了成熟许多,其余倒还是七年前的模样。

      南浔活动了一下腰,想着可能到晚上就有淤青了。
      邵泽平低头看了一下她的鞋子,关心道:“周末像上海这种人流量多的情况下还是不要穿高跟鞋的好,小心扭伤。”
      南浔也低头看了一下脚上3cm的一脚蹬黑色高跟,乖巧答着:“嗯,好的。”
      可是内心OS:这不高啊,这是上班族的低配版!
      但是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毕竟这是他在关心她。
      迄今为止,这是第三次他关心她。

      邵泽平出于礼貌问她:“去哪里?要我载你一程吗?”
      南浔摇头:“谢谢你,不用了。我赶去机场,飞多伦多。”
      邵泽平了解:“出差?”
      南浔答:“嗯。”

      一起走下行扶手电梯,两人之间静默无言。
      南浔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他们之间不是特别熟,见过的次数五只手也数的过来。
      而邵泽平则是在想今天的会议要达到什么效果。
      南浔主动打破僵局,问他:“邵哥哥你也在上海?真巧啊。”
      邵泽平点头回应:“嗯,工作。”

      南浔稍俯视在她下一层电梯台阶上站着的他,他的头发短短的,根根立起,她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个段子:一个男人头发越硬,心肠越狠,也越有领导魄力。
      那他是吗?他心肠狠吗?
      好像不是,他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

      她摇摇脑袋,暗笑自己好歹是名研究生,居然也会信这些。
      她又感叹起他的身高,真高,比几年前又高了一点。她没话找话道:“邵哥哥你是来上海出差?”
      邵泽平侧过身回答她:“不是,公司在这。”
      南浔点头了然,心里却想着,上海真大啊,一直都没在这里见过你。
      又想问一句贵公司名称,但怕唐突了。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再没说一句话。
      快分道时,南浔用手指了指提示牌道:“我先走了。”
      邵泽平点点头看她:“注意安全。”

      上了飞机后,南浔看着手心的汗,才后知后觉他回国了。

      同一时间,邵泽平步入办公室。
      秘书小陈过来递给他一张新的办公用电话卡。
      邵泽平接过言谢,再请小陈去帮他买部手机作为公用。

      等小陈走后,他又想到了南浔,对,上午忘了彼此留一个联系方式了。

      然后他开始准备十五分钟后的会议。
      新官上任三把火,该如何点下去还得看今天的会议情况。

      他刚和蒋英从德国回来不久,又去成都出了趟差,了解了一下那边的厂房生产设备情况,再看了一下周边的医院设施,今天才回到上海,还没来得及办理本地的公用电话卡。
      他其实是半年前回的国,在上海工作了半个月后,三月份又带蒋英去德国看了看身体,再加上那边的工作有进展,就一直忙到五月才回来。
      这次打算常驻上海这边了。

      *
      赶巧,端午节那天南浔出差结束回国。
      桐桐来接机。

      桐桐本名江桐,是南浔大学时期的舍友。
      南浔因为跳过级,所以在宿舍里是最小的那个。
      江桐比她大3岁,一直像个姐姐似的照顾她。
      为此,南浔经常说:“哎,桐桐,我就是年龄小,可我心智不小啊。”
      言下之意,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好嘛?
      江桐总说:“我不管,谁让我没有妹妹,你就让我过过有妹妹的瘾呗。”
      后来南浔考研到F大德语系,江桐出国继续深造,今年回国后正式入职某证券公司。

      江桐当年问她为何不去国外深造。
      南浔哭泣脸:“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江桐:“说实话。”
      南浔回答:“为什么?因为我的爱豆是中国呀。
      如果所有人都想着通过留学来镀一层金,而没有人留下来继续深造,那我们的软实力还是上不去。而德语这个专业,就算我不去德国学习,我在上海这个世界性大都市依然可以学到很多。这里有很多德国人以及他们办的学术论坛。
      我还可以接接私活儿做做导游给他们讲解我们的五千年文明,将我们的民族文化发扬光大。况且,我要锻炼的是现场口译的能力,所以我觉得上海很适合我的发展。再说啦,德语它和你学的专业不一样呀。国外的科技类、商科类专业目前确实比国内强,你们应该去学习,去掌握最新的理念。如果我还在学金融,那我也会去的。”

      江桐老母亲脸似的看着她:“浔浔,你知道吗,你说刚刚这段话的时候,全身散发着爱国的光辉,令我也不由得产生出爱国的情怀,以至于觉得自己出国就是个错误啊,是国家的败类。”
      南浔捏捏她的脸:“哎呀,桐桐!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呀。但我还是鼓励趁年轻就多出国看看,拓宽眼界的。我也不是就不出国嘛,我到时候可以申请交换生的呀。”
      江桐:“那你一定要来美国哦,我等你。我这个老母亲怎么感觉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滋味哪。吾心甚慰,甚慰啊!”
      “你个戏精!”南浔失笑,又想说,我就算是申请交换生,也应该去德国啊,怎么会去美国呢。
      但她选择闭嘴,不然她面临的就是江氏法则——撒娇。

      正经不过三秒,江桐好奇道:“难道你不想去德国遇遇你那位邵哥哥?”
      南浔叹口气道:“桐桐,人家是有女朋友的好伐?况且,我早就已经放弃喜欢他了。”
      江桐不信:“真的么?”
      南浔只回她:“暗恋一个人果真如张爱玲所说低到尘埃里,太卑微了,太辛苦了。”
      他过得幸福,我会难受那人不是我;他过得不幸福,我又为他难受。

      桐桐过来抱着她,抚着她的背:“那我们浔浔就不要喜欢他了。天涯何处无树苗,何必单恋他那一棵草?”
      是!南浔被她逗笑了。

      *
      为什么放弃暗恋他?
      摘自南浔的日记:
      “2014年12月24日 星期三
      今天是平安夜。是西方人的节日。
      有很多人买苹果。寓意平安。
      你那里正在放假吧。
      平安夜快乐。

      Apple。
      想给你送个苹果。

      去拔了智齿,很疼。
      我想起前几天看到过的一句话,东野圭吾是这样比喻明知不可能的爱的:就像故意去按压发炎的智齿,从疼痛中获得莫名的快感。
      那么,我把它拔了,是不是就能开始自己的生活了呢?
      再见,我想放弃喜欢你了。

      好像我也不需要和你说再见,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你呢。
      那么,祝好。”
      *

      南浔把带回来的枫糖浆、冰酒和冰川泥给桐桐后,桐桐兴奋得在机场就恨不得把她抱起来亲两口。
      南浔躲开了她的“虎口”,拍拍她的手,泪眼汪汪地看着她:“这些可是我能托运的底限了,也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个酒鬼要收好,别在生日前就喝完啊。”
      江桐一脸谄媚道:“浔浔~你最好啦,mua~。”
      南浔还是不放心:“一定要撑到六一儿童节你的生日啊。今天才30号,明天31号。你只要熬过两天,就两天!”
      江桐睨着眼看南浔:“怎样?你不相信我?呵呵,没爱了。”
      南浔撇嘴:“我不是不相信你的为人,我是不相信你的这张嘴啊。是谁天天控制不住,说不吃还吃的?”
      江桐信誓旦旦道:“我发4,我绝对会撑到儿童节滴。等你过完端午回来我们一起喝!”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其实用在江桐身上也不为过。
      江桐的嘴,也是骗人的鬼啊。

      南浔千叮咛万嘱咐她忍着后,坐高铁回了苏州。
      南博文和孟湾在家等她回去吃饭。

      江桐今年端午不回家。
      她的解释是因为北京太远且机票紧张,其实说白了她就是懒得回去。懒得听江爸江妈让她去相亲的那个调调。

      江桐这丫头回了她们的小公寓后就迫不及待把酒拆开了,结果当然就是喝完了......喝完了......
      南浔是怎么知道的?
      江桐喝完还给她发了条贱兮兮的微信语音:“宝贝儿,你要什么,给爷说,爷都给你买。就看在这酒甚得爷心的份儿上。嗝~”
      这是喝得有多饱?
      南浔不想理她了,这个女人,言而无信!
      可是转念想想,不打自招,才是江桐本桐啊。

      从多伦多回来后,南浔继续着之前的生活。
      在高铁站遇见邵泽平就好像是一场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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