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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盛开 孟小秀来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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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秀来燕京之后总是对各种东西都好奇,既然同意她上班了,我也有意让她去看看眼。不过她就小学文化,地产公司里没办法安排,只能先把把她放到餐馆里。
我手里有三家馆子,两家比较远,一家就在帽儿胡同不远处的王府井街上,也是最大的一家,有上下两层,是以前的中医馆改建的,名字叫做聚丰楼。
大堂经理叫做楚红,是我母校经管专业的学妹,我给他去了电话,算是正式安排好了孟小秀,当然从服务员做起。
晚上孟小秀回来就不是太高兴,看见我连二哥也不叫了,系上围巾在厨房切菜。
四婶小声道:“这孩子说你们的大堂经理让她打扫了一天的卫生。”
“孟小秀。”
我喊道,等她出来我淡淡道:“打扫卫生是我安排的,如果你干不下去可以回来。”
孟小秀皱了一下鼻子,我感觉她是要哭。
但最终没见她哭出来。
我以为孟小秀是干不下去的,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给楚红打电话,却听说小姑娘今天干活特别卖力。
我心道,大概是倔吧。
想到昨天她被训时的委屈,不仅又心生怜悯,安排道:“多教教她,不要给她特殊对待,但小错误以提醒为主。”
中午回去,在东街我又看到了瘸子,他裹着破貂缩坐在胡同口在跟几个孩子下围棋。看到我,还招呼一句,“你姥姥的,回来也不来看看爷,你丫四叔来?”
我说大概是在午休。
瘸子嘟囔道:“好嘛,活的越大越抽儿抽儿。”
我笑了笑。
我小时候也很喜欢跟瘸子下围棋,不过大多时间都是因为我觉得其他小孩子太幼稚,而瘸子年龄大却不把我当成孩子看,我们之间平等。
他是是旧时代的文教部高官,陷得深,所以新中国成立后没少被拉到街市上批斗,1971年时一双腿也被小崽子们给打瘸了。
记得那时候他还说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过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这对儿女我从来都没见过。
甚至他自己都说不清他的儿女在哪里,一会儿是俄国,一会又变成了非洲,上一阵子我回来,还挺人讲他现在说他的儿女是在美国了。
他坚信,我回来了,他的儿女也能回来。
我不敢出言打击他,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的儿女真的能和他说的那么好,二十年了,可能不在世上了吧。
他已经有七十多岁了,本该享清福的,却没想过晚年却无比的凄凉。
我从车里给他拿了两瓶五粮液,一纸包花生米。
他笑着接过,给我了个大拇指,道:“还是你小哥儿局气。”
我笑了笑,道:“等我有时间了,我也来找您下下棋。”
他扬了扬手,不相信。
回去的时候四婶子正在煲汤,四叔在院子里躺椅上摊着。我堂兄钟爱国也在,坐在板凳上,像是在说什么。
“钟阿城!”
我四叔大喊了一声,我转过头,他命令道:“你跟我过来!”
我赶紧小跑了过去。
四叔喊我钟阿城的时候肯定是清醒的!
我过去后,他指了指我对我堂兄说,“以后事都找他。”
说完晃荡着要起来,我忙帮着扶住在轮椅上,四婶儿过来推他,他安排道:“秀儿不在了,你再给我找个保姆!”
我问:“有什么要求没?”
四叔回过头冷冷看了我一眼,“要会做饭,能洗衣服,能唱曲儿……”
得,这要求还真是!
等他进了屋,我堂兄自顾自地转移阵地,摊在四叔的躺椅上,说:“我以前怕四叔怕得要死,现在我倒是觉得四叔挺可爱的。”
我可没觉得他可爱,倒是觉得他脑子一不行,整个人脾气都很古怪。
我问,“四叔要你跟我谈什么?”
钟爱国瞬间变的神神秘秘的,问:“以前小时候二伯住的那个农村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那个地方属于海淀区,距离这儿算不上远,三环以外,却在规划中的四环以内,距离我家埋骨之地倒是不远。
钟爱国低声道:“要拆迁了!”
“真消息?”
我后知后觉,没想到如此偏僻的一地也要步入城市化的洪流。
钟爱国_拿起紫砂茶壶倒了一杯水,咂了咂嘴,道:“我一土地规划局里朋友的确切消息,不出意外,明年秋就动工。”
我说:“你准备插手?”
他点了点头。
我马上知道我这堂兄找我干什么了,应该是要借钱,那么大的东西他那些钱还吞不下,他要凭借着先知的经验做大做强。三环那边的农村的房子顶了天也就十万,但一旦拆迁,得到的可是翻上几倍的差价。
我说:“我有一个条件。”
他以为我是要趁机索要好处,我却道:“钱我可以无偿借给你,但是我母亲和长辈的埋骨之地我要建成墓园。”
他或许没有想到我会那么爽快,隔了一会才涩涩道:“那这样,钱我出,你让你的施工队过了年就去建,在拆迁之前建成应该就不会有多大问题。”
我点头。
他又道:“墓园资产挂在你名下,但是希望能给你大伯他们和我也留块地。”
这个自然是肯定的,不过我还是提了个建议:“跟喜欢钱的政府官员打交道,一定还是要谨慎。”
钟爱军走了,我能看得出来他的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他意料之中我会坐地起价,和他讲几几分成吧。
公司账上的钱好多都是放在外面,我在美国的资产刚转移过来大概折合有两千万人民币的流动资金,我让财务给他户头打了一千万,剩下的钱我有用处。
我没想过要靠拆迁来发财,但是我有自己的房地产公司,有自己的酒楼,我不介意拆迁后添砖加瓦,而且我也有意把酒楼开过去。
四叔对我的处理倒是不置可否,吃饭的时候,难得夸了我一句,道:“你脑子就是好使!”
毕业五周年的聚会是顾明建他们筹建的,理由是交流感情,加深合作。
他们都发家了,有当官的,也有搞企业的,像顾明建就是搞房地产的,并且搞得有声有色,接了好几个大项目。
有些人是天生喜欢做生意,并且为生意而生。
顾明建是老大哥,曾经是下过乡的知青,他年龄都要比我大五六岁,记得上学时他就曾带着我们从香港那边搞来手表、游戏机,光碟什么的一起倒卖倒卖,做着那个年代犯法的事。
聚餐的地是在王府井饭店,距离我不远,但我却故意去的比较晚。
顾明建正在台子上拿着话筒插科打诨,看见我猛地眼神一亮,喊道:“各位,各位,大家看看谁来了?”
人群中一边哄然。
有人道:“钟阿城,你这人……终于舍得出现了!”
相熟的都凑了过来,张扬锤了我一拳道:“老顾跟我说你回来我还真没信,你这厮……回来也不看看我。”
我笑了笑,“昨天还在吃你们厂的面包。”
莫文走上来,搂着我的肩膀喊了声“二哥。”
顾明建下来,道:“好了好了,大家就座吧,一会让学霸给我们讲讲这些年他漂流过海的经历。”
顾明建搂着我另一边,在我耳边私语道:“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已经看见她了,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