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师》树荫下

5、日记

　　“哼，真是的，真想换了他。”林海看着陈明以前的升学率报告，眉头就一直皱着，宽敞的的书房里只有他的声音。
　　“没有什么本事，还自以为是，好象自己是教育救星一样。”林海非常讨厌自命清高的人，可是林海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奇怪，我开了暖气怎么还那么冷？”窗户毫无预兆的开了，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进来，将桌子上的文件吹的满地飞落。
　　“真是的，那些人连窗都不锁好。”站起身来，辛苦的走了过去把窗关上，空调突然停了，屋内顿时没了暖气，温度迅速的冷了下来。
　　“什么破空调，真会挑时间。”林海咒骂了一声，电灯开始不规则的跳动。
　　“看来明天要换电灯和空调了，哼，没有用的东西，就该消失！”他气呼呼的走到门旁，想打开却怎么也打不开，仿佛被什么人锁住一样。
　　“真是撞邪了，到底怎么了？”“啪嗒”一滴暖暖的液体从上面滴落下来，正好滴在他的脸上。
　　“什么东西……”他往脸上抹了一把，很粘稠还有股铁锈味，借助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那是鲜红的颜色！
　　“血……我的妈呀……”他猛然抬起头，发现一个人正倒挂在上面，脸正对着他，而那个人正是陈明。
　　“啊！！！”惨叫传遍了大楼。
　　“林海，你怎么了？”林海的妻子和孩子还有保姆全部闻声赶来，却打不开门，里面的林海已经昏了过去，而那个陈明此刻正站在他身边，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坐在窗台上的人——君莫愁。
　　“你是除灵师？”从陈明嘴里，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既然知道，就不用我多废话了。”雪落出鞘。
　　“咯咯咯，你认为能杀掉我？”君莫愁不再废话，刀已经刺了过来，那是快到不能用肉眼看到的速度，
　　即使是丧灵。
　　“啊啊啊……”陈明的脸开始扭曲，雪落砍中了他的右臂。
　　“我不会放过你……”他一把撕下了右臂朝着窗口跑去，被扯断的右臂很快变成了一堆青烟。
　　“想走？”雪落从后劈来可是陈明已经消失了。
　　“逃了吗？”君莫愁听到门口有开锁的声音，立刻跳出了窗。
　　“既然知道你的本体是谁，你认为还能逃的了吗？”君莫愁撩起了额前的长发。
　　“不过，我竟然主动去做那么无聊的事呢，真是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好痛……”手臂传来剧痛陈明睁开眼却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大街的边上。
　　“我我不是在……家里吗？”
　　“陈老师，你怎么在这？”柳梦君路过这，正好看见了在呆的陈明。
　　“柳梦君这……里是？”
　　“广场大道啊，这的夜市很出名的，我和家里人出来逛逛，陈老师你是来散心的？”
　　“哦不，我……没事。”陈明朝远处望了眼，已经隐约能看见林海的家。
　　“我怎么会到这来了，奇怪……”忍着手臂的疼痛，他一步步的走回了家。
　　回到家中，一眼便看见了卷缩在沙上的儿子。
　　“小飞，怎么不回房间睡？”他的声音变的很沙哑，有点奇怪，就像不是他自己的声音似的。
　　“爸爸刚才说要出去下，我很担心，小飞害怕和妈妈一样不再回来。”
　　“我说要出去？”陈明仍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去。
　　“没事了，爸爸回来了。”
　　“学校里他们都说我是傻孩子。”小飞跑过来，紧紧抓住了父亲的衣角不肯松开。
　　“说妈妈不要我了，是因为我太蠢，妈妈她其实不要我了，不要了……”陈明忽然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一直对着儿子也是存在偏见的。
　　一直因为他是弱智，以为他什么事都不会懂，所以自己承担了所有的事，还对儿子存在这一点点的不满。其实小飞很明白，更比任何人都饱尝了孤独的滋味。
　　“不会的，爸爸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手臂上的刺痛忽然更加的猛烈起来。
　　“你先去睡吧，爸爸还有工作。”头上已经不断的淌下冷汗，这种疼痛就像是来自自己的灵魂，让他想撕裂自己，冲进书房，双手拼命抓住衣服，整张脸被扭曲起来。
　　“这是什么感觉，好痛苦……”眼前一黑那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自己仿佛飘了起来，可是又与之前的不一样，充满了狂躁充满了暴虐！
　　柳梦君正对镜子梳理着头，“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除掉丧灵不就是他的使命吗？那干嘛不肯帮陈老师呢。”
　　想起冰冷的语气，她就感到浑身不舒服，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拒绝与人接触一样，活在另一个空间里。
　　“姐姐，我洗完澡了，你可以去洗了。”柳风路过门口的时候顺口说道。
　　“知道了。”她整理了下心情，抓起浴巾朝着房间门口走去，窗户毫无预兆的打开了，拍打在墙上。
　　“哎？我没关好窗吗。”柳梦君奇怪的思索了下。
　　“算了，让它开着吧。”一耸肩，手抓住门柄，一股寒意在刹那流遍了她的全身。
　　“这感觉……”她想起那夜在环山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空气，如今正渐渐充斥在她的房间，有点察觉到异样的她，开始使出了全力，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不会吧，我那么倒霉，在自己家也招惹到那东西？”有了经验后，她显的更慌张了，毕竟她知道那种东西的可怕。
　　她把背紧紧贴住墙，双眼盯着房间电灯，就在这一瞬间，电灯熄灭了。而同一时间，在黑暗里，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想叫却被立刻堵住了嘴，不能呼吸的她开始挣扎，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
　　“救……救命啊！”不知哪来的力气，柳梦君用尽全力拉开那东西的手指，忽然听到一声大叫：“够了吧，你这混蛋。”
　　这个冰冷的声音好熟悉啊，朝窗口望去，在月光洒落的地方，君莫愁正穿着那套黑色衣服站在那，手里的雪落对着自己的方向。
　　“又是你！”房里的电灯顿时亮了起来，就在眼睛不能适应的瞬间，柳梦君感觉到自己被抛了出去。
　　“又来这招吗？”君莫愁右臂弯曲着，接住了飞来的柳梦君，左手握刀把从自己身边冲过去的黑影砍伤。
　　“啊……”那黑影嘶叫一声，迅速消失在了夜幕里。
　　“是我的攻击产了作用吧，那家伙开始胡乱攻击了，竟然对毫无怨恨的学下手。”
　　“你……怎么在这？”柳梦君被他紧紧抱着，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本来是想推开他的，可是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沉醉在这样的感觉里不能自拔。
　　“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去追那家伙。”君莫愁还没来得及送开手，就看见门被推开了。
　　听到姐姐房间里有叫声，柳风立刻跑了过来，可推开门看见的却是极诡异的一幕，一个俊美的黑衣少年拿着刀，并单手抱着自己的姐姐，而姐姐就像一个快乐的小女人羞红着脸靠在他胸口。
　　“你……你……是……”君莫愁没理会结结巴巴的柳风，把柳梦君松开，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然后房间里一阵寂静。
　　“姐他……他……难道就是……”
　　“是什么？”柳梦君心中感到不妙，自己的弟弟可是个级大喇叭。
　　“是我姐夫？”“啥？”柳梦君看着满脸崇拜的弟弟，顿时感到难以说明。
　　“天啊，我姐夫好厉害啊，还会武功看来。”
　　“行了，去做你的梦去吧，谁是你姐夫。”柳梦君把浴巾打到了他脸上，随手抓起了一件外套，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等等，姐，那么晚你去哪啊？”
　　“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她感觉到事情有古怪，丧灵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来攻击自己？虽然上次的确也遇到了丧灵，但是这回，柳梦君只能感叹自己命背。
　　“姐，那么晚当心啊。”说完柳风又转念一想。
　　“不对啊，她出去肯定是去见姐夫了，姐夫应该很厉害，还带刀，我不用担心嘛。”说着恍然大悟的摇起头来。
　　就在金色宫殿住宅区，不远处的路灯下，陈明忽然醒来，心中的惊恐更不用说了，这次又在了一个陌的地方，而且胸口也开始剧痛。
　　“总算被我找到了。”前面似乎有人，陈明朝前看去，却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少年正拿着刀走过来。
　　“你是……”
　　“终结你的人。”雪落横举在陈明眼前。
　　“等等，你到底要做什么？”陈明有点害怕的朝后退去。
　　“你听不懂中文吗，终结啊。”君莫愁说的理所当然。
　　“可是杀人是犯法的啊，你还小还有前途啊，别想不开啊，而且我和你没有任何仇怨啊。”
　　“你这么说，有仇怨就能去杀对方了吗？”
　　“我……我不是这……意思杀人怎么是……对的呢？”陈明说完，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在浮现。
　　“那你杀了你妻子和他的情夫，还试图杀林海就是对的吗？”
　　“什么！我怎么会杀人？”陈明觉得好笑。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不认识的地方？”君莫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我……到底难道是我……”陈明拼命摇着头，双手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否认着自己杀人的记忆，可忽然间，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撕开李立胸膛的画面！
　　“不，我虽然恨那些人，但我不会去杀……”
　　“我没有耐心等你了。”雪落横砍过来。
　　“不要啊君莫愁！”远处跑来的柳梦君急的大叫起来，可她来不及阻止这一切，只看见陈明靠着墙，慢慢的躺了下来，而他胸口的项链，变成了两半而就在这时，在陈明身边多了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只不过那个人似乎受了伤。
　　“为什么要逼我？”
　　“我虽然不想执行摧毁丧灵的任务，可是你让我很讨厌。”毫不留情的一刀，那个人形就连悲鸣的时间都没直，接消失于雪落刀下。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柳梦君冲到了他面前。
　　“需要理由吗？”君莫愁近乎是无情的回答道，一种失望的感觉突然在柳梦君的心间油。
　　“啪”狠狠的给了君莫愁一巴掌清脆响亮。
　　“你到底把人命当什么了，而且陈老师是那么好的一个老师！”柳梦君想起了过去的事，他是经常鼓励自己的人，也是为了学生，放弃了自己的家庭的人，他的不幸说到底是因为这些学生。
　　眼泪不能控制的流了下来，君莫愁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的看着柳梦君。
　　“我还以为除灵师是多伟大的人，结果也只是个杀……”
　　“好痛啊，我的头好痛……”地上的陈明忽然捂着头站了起来。
　　“陈老师，你没事？”柳梦君看了看陈明又看了看君莫愁一脸的不解。
　　“我到底……”
　　“你身上的东西，我已经给你除掉了，你不会再梦游了。”
　　“梦游，可你刚才不是说我……”陈明脑子一团混乱。
　　“那不是你杀的，只是别人装成了你的样子去杀人，并把你运到那地方，让你有了自己杀人的错觉。”君莫愁就算是解释，还是那么冰冷。
　　“是吗？头好晕啊，感觉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啊，一个可怕的噩梦……”陈明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天空。
　　“的确很长，可现在梦已经醒了。”君莫愁收回了刀。
　　“那么我先回去了，柳梦君记的明天别迟到啊。”陈明向着自己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对着君莫愁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今天谢谢你了。”
　　“客气。”君莫愁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还有我想和你说，明天上课别睡觉了，君莫愁。”
　　“他知道了？”柳梦君悄声的问身边的君莫愁。
　　“你刚叫那么响，会听不到吗？”君莫愁转身想走，却被柳梦君一把抓住。
　　“还有什么事吗？班长大人。”
　　“刚才对不起……”声音小的想蚊子一样，她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看着君莫愁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就感到无地自容她实在是冲动了点。
　　“还有什么事吗？”君莫愁的语气竟然柔和了一点。
　　“真的很对不起，我以为你杀了他。”
　　“我是除灵师，我只会杀招灵师。”说到招灵师君莫愁的语气顿时又冰冷起来，并且充满了杀气。
　　“控制老师的东西是丧灵吗？”
　　“是丧灵的一种，附体在项链中，一旦戴的人内心产了罪恶念头，它就会获得力量，去破坏完成佩带者内心最真实的愿望。”
　　“那么说，老师其实是想杀死自己妻子的喽？”柳梦君觉得好可怕，毕竟看起来那么善良的老师。
　　“只要是人，心中就一定会存在着罪恶的想法，只不过一般人把这份罪恶用理智镇压在内心最深的角落而已，可是，一旦被引出来那就是最可怕的罪恶。”
　　“那么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柳梦君有点不敢看君莫愁，低下了头。
　　“说吧，反正也被你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君莫愁的口气十足的不耐烦。
　　“为什么要隐瞒老师他杀人的事实？”柳梦君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问这问题。
　　“答案你已经说过了。”
　　“哎，我？”柳梦君奇怪的指着自己。
　　“因为他是一个好老师，我不想他因为这件事过度的责备自己，就算他心中有杀害妻子和林海的念头，恐怕也是他对自己孩子的爱造成的，为了让孩子幸福，不能失去母亲，更不能失去工作，而他对学生也抱有了那份爱，他无条件的接受所有的学生，即使像我这样的人。”
　　“你？”柳梦君只能看到君莫愁的背影，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否还是那冷冷的表情。
　　“没有一个老师记住了我的名字，同学也是，记的我只有他，就这么简单。”君莫愁甩开了柳梦君的手，急步离开，他自己也迷茫了，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孩说那么多，或许因为柳梦君很像她吧。

　　手中的笔开始记下晚上所有的一切：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自己更加不了解他了，他看起来不在乎任何东西，像是能随意摧毁任何事物一样，我感觉不到他的心。也认为他的心是一样的冰凉不带感情，可是我错了，他对陈老师说谎的那一刻，我看出他在极力掩藏什么，真正的自己还是什么？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大概他真的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吧。而对于除灵师这个职业，我更是充满了新的希望，我相信他的同行也一定和他一样古怪却又善良吧！
　　柳梦君合起日记，扑到了床上闭起了眼，在梦中又看见了那个黑衣少年，在那无人的月夜下挥舞着他的雪落，好美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