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驾之后我与狗皇帝灵魂互换了》甜香炸酱面

3、妃殁

　　这是谭昭第一次作为皇帝早朝。

　　华美高耸的丹墀玉阶上，谭昭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高高耸立的专属于皇帝的宝座，心跳的愈来愈快，血液也似乎沸腾起来，弄得他眼前发昏，耳中鸣响。

　　他轻轻将手放在扶手上的龙首上，龙首雕刻得惟妙惟肖，十分威严。

　　下首的官员们衣朱紫，佩锦带，满脸严肃。谭昭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父亲，礼部尚书赵肃。不对，应该是赵贵妃的父亲。

　　谭昭眨眨眼，将视线从赵肃身上移开，看向了胡须洁白的宰相。宰相也正看着他，目光欣慰。

　　似乎没有人发现不对。谭昭想。宰相甚至还觉得小皇帝终于长大了、改好了，老怀安慰呢。

　　户部有人出列，言河北干旱，请批钱粮救灾。皇帝便道：“可。”

　　所有事务理所当然地被顺利解决，宰相抚着胡须，不断点头，眼中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当皇帝也没那么难，老臣们也并不像狗皇帝说的那样难缠——看来，原来的谭昭还未必有她厉害呢！谭昭心里嘀咕，自己精通琴棋书画，而且她虽然是女郎，骑射之术却胜过皇帝。

　　下朝后，谭昭神清气爽、信心十足，窝在紫宸殿里批阅奏折。王进忠在门口候命，谭昭看到了，便叫他进来，问他：“事情办得如何了？”

　　王进忠恭敬道：“承蒙陛下信任，下奴幸不辱命！碧如、碧采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将陛下的行踪泄露给后宫，下奴已经使人盯住了她们，还请陛下处置！”

　　碧如、碧采都是皇帝身边颇受倚重的贴身侍女，是有品级的女官。寻常妃嫔怎么有胆子把手伸进宣室殿内？敢贿赂买通皇帝贴身女官的，除了皇后还有谁？

　　谭昭“唔”了一声，笑了起来，“真是心大了。”

　　不知陛下所指是宫女还是皇后。王进忠将身子俯得更低，不敢接话。

　　待到了下午，谭昭又去看了赵贵妃一回，亲手喂赵贵妃喝了药。

　　赵贵妃嫌弃草药苦涩，突然发怒，将药汤撒了他一身。谭昭也不气不怒，拥着赵贵妃躲到帐子里说了半天的私密话。暗子凑近了听，也只听见一些零碎的词句，如“皇后、立你”，回报给皇后不提。

　　皇后与奶娘商量了一回，两人俱是胆战心惊，疑心是皇帝起了废后、立赵贵妃为后之心。忙召了碧如前来问话。

　　碧如回道：“这几日陛下离了赵贵妃总是茶不思饭不想，今日看望贵妃回来，陛下便向沈大监问道‘朕若是想立秋语为皇后，是否可行呢’？”

　　皇后当即变色。

　　“沈大监劝说陛下‘小君无过，因何故要废后呢’，陛下便道‘还不是秋语，总要发脾气，说要做皇后。今日朕已经应了她了，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总不能反悔吧？’”

　　皇后尖声恨道：“这贱/人！”

　　碧如说完后，将身子伏在地上，口齿清晰道：“下奴观陛下的神情，并不乐意废小君，只是赵贵妃逼迫过甚，陛下金口玉言答应了下来……”

　　皇后气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胸口起伏不定，脸颊涨的通红。奶娘忙将碧如扶了起来，塞给她一小袋金锭，好言好语说了几句将她送走了。

　　皇后将埋进奶娘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奶娘，怎么办呀？陛下难道真的要费了我，立这个丑八怪为新皇后吗？我要是被废了，还能活吗，陛下这是要我的命呀！”

　　奶娘拍了拍皇后的背，怜惜地说：“小君莫哭。陛下怎么会想要废了您呢，都是被赵贵妃挑拨的。想想赵贵妃还没进宫的时候，您和陛下多要好呀。”

　　皇后是谭昭的亲表妹，太后想亲上加亲，于是安排儿子娶了外甥女。实际上，皇帝对这个表妹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皇后痛哭着，奶娘略一犹豫，低声道：“小君若是苦恼，老奴倒有一个方法，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奶娘说呀。”一听到有办法，皇后不哭了。

　　“唉，是这样……”奶娘缓缓道来。皇后的脸色也随之变化，好半晌，她才道，“就按奶娘说的办吧。”

　　正是深夜，宣室殿一片静寂，守夜的宫女靠着熏笼，执着团扇轻轻扇风。馥郁的香气从香炉中传出，三重轻纱后，本应早早睡下的谭昭却目光清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声尖叫划破夜的沉静。不一会儿，广明宫上下亮起了灯盏，赵贵妃的贴身侍女瘫倒在地上，满脸惊慌地指着床榻里，“贵妃，贵妃她……！”

　　有胆大的小黄门轻轻掀起了纱帘，看到躺在榻上，七窍流血、双目圆睁的赵贵妃，顿时心道完了！

　　广明宫哀声一片，宫女叩开了宣室殿和长秋宫的宫门，将此事上报给了帝后二人。

　　被‘叫醒’的谭昭带着不敢置信地神色来到了广明宫，正好与皇后碰到了一起。皇后行礼，谭昭匆匆地点了点头便急着冲向了寝殿查看赵贵妃的尸体。随即，谭昭悲切的声音传来：“秋语！”

　　皇后抿了抿嘴，心中却有一丝快意。

　　这贱/人，终于不能张开嘴，吐出话来挑拨她和陛下的感情了。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绕过了屏风，远远地望着殿内的情况。

　　纱帘半掩，只有一只洁白无瑕的手臂探出来，指尖的丹蔻褪了色。谭昭握住那只手臂，一直叫着赵贵妃的闺名，目光涣散，眼中有泪光闪现。

　　皇后一阵心疼，走到谭昭身边，柔声劝道：“陛下，贵妃若是还活着也不愿看到您如此痛苦的……”

　　谭昭不理她，像是失了魂一般将失去了温度的玉手凑到自己颊边，喃喃低叫着贵妃的闺名。在皇后和沈大监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中却是一片沉静，或者说有一丝感慨。

　　毕竟亲手设计杀死自己，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甚至是为自己哭灵发丧，这可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虽然自己的身躯里住着的是这个皇帝。

　　谭昭冷漠地想着，狗皇帝已经死了，皇后也快了。她不是对皇帝一往情深，对妃嫔们嫉妒不已，喜欢残害受宠的妃嫔吗？那就叫她和皇帝去做一对儿死鬼夫妻！

　　这时，沈大监也出声劝道：“陛下，小君言之有理。贵妃已逝，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凶手，以安贵妃在天之灵。”

　　“你说得对。”谭昭渐渐回了神，知道自己的戏份还没完，眼中迸出仇恨的光芒，“召大理寺卿、刑部尚书，朕要找出凶手，将她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