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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互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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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旖旎,草长莺飞,桃花羞答答的绽开笑靥,玉兰树捧起了洁白的花盏。
长秋宫内,端庄秀雅的皇后惊得失手摔了茶盏,问道:“你说什么?”
跪在下方的小黄门满脸惊慌,重复道:“陛下、陛下与赵贵妃跑马时不慎、不慎摔下了马!”
“陛下可有事?”皇后忙追问道。
小黄门答道:“陛下正在宣室殿由谌御医看脉,不知是否……”
皇后恨恨地骂一句:“赵氏这贱/妇!”她在宫人的簇拥下乘上辇车,皇后仪仗浩浩荡荡地向着皇帝的居所宣室殿而去。
与此同时,后宫妃嫔们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或是忧心或是窃喜地汇集到了宣室殿。
宣室殿内,皇帝已经醒了,听说皇后来看望,便将她宣了进去。皇帝谭昭才十七岁的年纪,正是一位翩翩少年郎,眉若远山、鬓若鸦羽,此时披散着头发,虚弱倚在床上的样子不禁让皇后起了怜爱之心。
“陛下,您感觉如何了?”皇后柔声问道。
谭昭脸色苍白,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只是摇了摇头。
皇后更是怜爱,不禁向左右之人怒问道:“陛下堕马,赵贵妃不在身边侍奉,她到哪里去了?!”
大宫女碧染答道:“回小君,陛下堕马之时,贵妃扑下来替陛下挡了马蹄的践踏,险些丧命,此刻正由太医诊断。”
皇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神色一怔,随即道:“即使如此,若不是赵贵妃撺掇陛下跑马,陛下也不会堕马。若是她救驾死了也罢,若是没死,还应该重责她才……”
“是”字还没说出口。谭昭喝道:“皇后!”
皇后被他吓了一跳,呆立看着他,谭昭却好似不知道如何说话一般,斟酌了一会儿才说道:“秋语毕竟救了、朕,此事便既往不咎。”
皇后不满,还待再说。谭昭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皇后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寝殿。
宣室殿外正围满了面带忧色的妃嫔,皇后一眼便瞧见了赵充仪,瞧着她那与赵贵妃七八分相似的脸蛋,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指正嘤嘤哭泣的赵充仪,冷冷道:“陛下虽然身体不适,但陛下乃真龙天子,有上天庇佑,自然是无碍的。赵充仪你在这里哭什么?!诅咒陛下么?”
赵充仪哭得梨花带雨,听到皇后的诘问,她忙擦了擦眼泪,为自己辩解道:“小君,妾并无此意。陛下受伤,妾一想到陛下所受的痛苦,便感觉心痛,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她是赵贵妃的同胞姊姊,两姐妹一个清丽出尘、一个美艳动人,正如两朵并蒂花,都被皇帝摘进了宫内。只是赵充仪的恩宠就远远不如娇艳的妹妹,就如她们二人的位分,明明两姐妹一同入宫,妹妹是贵妃、姐姐却只是充仪。
对于皇后来说,赵贵妃是她的死敌,她当然乐于打击一下她的姐姐赵充仪。于是她便道:“哦?本宫倒不知晓赵充仪的心痛。只是为了心诚,赵充仪还是闭门不出,为陛下抄上三百佛经才好吧。”
赵充仪当然不愿意,闭门抄写佛经与禁足有何区别,再要辩解,只是想到妹妹如今生死未知,哪里还有心情与皇后纠缠,只得忧心地应了。周围妃嫔都乐见她倒霉,无人出头为她说话,只有沈淑妃对她投递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殿内,谭昭闭目躺在床榻上,似乎对于殿外的闹剧一无所知。直到夜幕渐深,宫人来报,赵贵妃醒来了。
皇帝立刻命令起驾,前去探望贵妃。这消息一传来,不知宫内又有多少妃嫔摔烂了瓷器、搅碎了锦帕。
可皇帝与贵妃的相见并不如后妃们想象的那样温情脉脉。马蹄践踏下,贵妃毁了容貌,断了多处肋骨,内脏出血,明亮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阴翳。谭昭挥退了宫人,他向着贵妃走去,握住贵妃的手。
贵妃挥开他的手,动作粗鲁,这是原先的贵妃不会做出的行为,她喝问:“你不要过来!你是谁,赵秋语、还是妖邪?!”
“陛下,真的是你……”谭昭吃惊地瞪大了眼,竟有一点小女子的情态,他哭道,“妾不是甚么妖邪,妾是秋语呀……妾一醒过来,就不知怎的成了陛下,陛下也……也变成了妾。”
谭昭五官秀美,但是做出女子情态来哭诉还是很辣眼睛。‘赵秋语’不忍直视地扭开了头,耳中‘谭昭’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的响起:“陛下,方才小君来看望,妾身都要怕死了,幸亏小君没多待……呜呜呜……怎么办呀?妾怎么才能和陛下换回来?”
‘赵秋语’烦得要命,他不知道赵秋语这女人怎么会这么聒噪,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比不上她姐姐一星半点儿。他只好没好气地说:“不要哭了!朕怎么知道,朕要是知道怎么换回来早就换了!”
“那可怎么办?!”‘谭昭’的脸骇得发青,眼睛却灼灼的泛着光,那是一种像狼一样贪婪的目光,‘赵秋语’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陛下,您就想个方法吧……若是病养好之前没换回来,妾、妾难道要去上朝不成?”他泫然欲泣。
‘赵秋语’喝道:“不要用朕的脸哭!换不回来就你先去应付一下,”她不情愿地承认,“反正那几个老头子也没把朕当回事。可恶!迟早剐了他们!”
‘谭昭’迟疑着,脸色更青了,“这、这……”
‘赵秋语’说:“这什么这,我叫你去你就去!”
圣驾停留在赵贵妃的广明宫直到深夜才回。赵充仪正在皇后身边姑姑的鞭策下抄写佛经,手指累得发麻,眼睛涩涩发痛。她却没当回事,只想着刚刚醒转的妹妹,心中祈祷着妹妹安然无恙。
宣室殿内,谭昭在宫人的侍奉下换了寝衣、喝了药。躺到床榻上之后,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当着一屋子宫人的面,朝着总管大监沈大监吩咐道:“朕身体并无大碍,反倒是贵妃救驾受了重伤,殊为可怜。叫谌和他们专注医治贵妃,若是贵妃好不起来,他们也不必在太医院当差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谌和并不是普通的太医,而是御医,“御”之一字当然只有天子用得,因此御医是皇帝的专属。就连太后都不能享受御医的照看,更何况后妃!
赵贵妃这的确是头一份了。
惊愕之后,沈大监只是应一声诺,忠心于皇帝的人默默地低下头去继续忙碌,而那些被皇后、妃嫔买通的宫人却不免有一些心思浮动,想着如何将这个大消息告知自家主子。
谭昭浸淫后宅后宫十数年,对于拿捏奴婢手段纯熟,一眼便看出了这些人谁忠谁奸,将她们的脸庞默默记在心中。
宫人退下之后,他伸手召过沈大监的徒弟王进忠,平静地道:“朕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