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雷世界》梅下闲人

11、第二章 新同学和一堂魔法课 尼莫西亚魔

　　尼莫西亚魔法学院是整个布尼亚城的骄傲，所有布尼亚的居民都以自己的孩子能进入学院而自豪，当然实际绝大多数孩子是进不去的，学院的入学考试要求之高，恐怕只有精灵的奥美沃丁雨月花魔法学院能比，但精灵的魔法天赋可是瑟拉雷别的生物无法比拟的啊。其实，不单是布尼亚的孩子，整个西北部的人都期望着能进入学院，去学习那些深奥的魔法知识，而学院也没有任何地域上的限制，同样欢迎其它地方的那些天资聪颖的学生。莱希城的英雄，用魔法杀死了曾经的半人马王萨阿尔汗的弗雷索法师，就是这里毕业的，现在学院的走廊上还挂有他的画像。
　　布尼亚城西北处有片景色优美的花园区，尼莫西亚魔法学院就座落在花园区的正中心，这是一座层叠的塔状结构的大理石建筑，进门开在塔的半腰处，离地面有将近三十码高，一座旋转的楼梯直通大门，不论是想来求学的人，还是己经入学了的学生，都得从这里进去。
　　唐娜爬完最后几级台阶，吸了下因感冒有些发炎的鼻子，喘着气在心里咒骂那该死的建筑设计者，埃德温一边用手臂扶着她，一边掏出手绢递给她，同时想吟咏咒语，施放治疗魔法在手绢上，但却又有些担忧。
　　“要不我用魔法给你治疗下。”他小声地问道。
　　“就你――？”唐娜瞪了他一眼，“还是算了吧，我怕你会越弄越糟。”
　　埃德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唐娜挥挥手阻止了他，她用手绢擦了下鼻子后递还给埃德温。
　　如果不是学院有规定学生必需自己上来，埃德温肯定会从下面一直把唐娜给背上来。亚德里安在旁边暗自想着，他瞟了眼两人，径直走进了大门。
　　穿过一个大厅和小花园后是一段走廊，走廊尽头就是他们的教室，亚德里安看见梅芮莎和可洛迪雅正站在教室门前说着话，看到她们后，他就跑了过去。
　　“怎么，还没有开始上课吗？”他停下后问道。
　　“今天有新生来了，刚才涅柔斯老师带他们去报名处了。”梅芮莎转过脸来说道，她今年己经快到十九岁了，个子己显得高挑挺拔，早晨清新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撒在她俊秀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淡金色长发用一根玫瑰色的丝带随便地在脑后束成一束，几缕逃脱束缚的头发随风微微地飘着。亚德里安看得有些痴了，忘记了继续说话。
　　“嗳，亚德里安，”梅芮莎注意到了他盯着她看的表情，“那可是两个精灵呃，不知道为什么会到我们学院来呢？”她不想让亚德里安显得尴尬，就装作没注意似地说。
　　“先前听涅柔斯老师说，好像还是从奥美沃丁来的呢，那么老远过来，路上一定很辛苦吧。”可洛迪雅靠在梅芮莎身边，忧郁地说道。
　　亚德里安的脸有些微红，为掩饰下，他就抱了抱怀里的魔法书，故意大声地说：“真的吗，真的是精灵吗？我们这里可是很少能看到精灵啊，那我可得去看看，涅柔斯老师是带他们去报名处了吗？”
　　埃德温扶着唐娜这时正好走过来，听见亚德里安的话，就问道：“什么精灵，在哪里啊？”他转着头左右看看，但教室门前并没有别的人。
　　“是新来学院的学生，是从奥美沃丁过来的两个精灵。”梅芮莎解释道。
　　“奥美沃丁来的！”唐娜感到有些惊奇，她边揉着大腿边仿佛不经意地说：“怎么会呢，他们怎么会来这儿呢？”
　　“为什么不能来啊？他们可是走了好远的路来的，” 可洛迪雅反驳了下唐娜，又担忧地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在来学院前，他们在没在布尼亚休息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唐娜解释说：“我是说他们怎么会来这儿当学生啊，精灵的奥美沃丁不是有雨月花学院吗。”她解释完后，又从埃德温手里拿过手绢擦下鼻子。
　　“唐娜你患感冒了？”可洛迪雅吃惊地凑近唐娜，“来，赶紧坐下，我用魔法给你治疗。”她边说边去扶唐娜。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亚德里安转过头去，他看见涅柔斯带着两个人向这边走来。
　　“是涅柔斯老师来了，”他说道：“我们还是先进教室吧。”
　　“嗯，我们先进教室，等放学后可洛迪雅你再给唐娜治疗吧，感冒耽搁下没什么问题。”梅芮莎说着，推开门率先走进了教室。于是大家都跟着走了进去，在进教室前，唐娜终于放开了埃德温扶着她的手臂，她可不想被这样子搀扶着走进满是同学的教室。
　　魔法学院的教室是一个六面形的奇特大厅，按着六芒星的阵法布置，六面墙上画着些咒文，但除了导师的讲台有张椅子外，就没有其它任何桌椅，只有一些立着的架子，架子上放着本魔法书，如果是初级学员的话，还有根短短的魔杖，不过己经学了好几年他们己不需要魔杖了。现在教室里除了讲台外，其它地方都站着人，不过其实也不是很多，也就二十多个，因为教室不大，所以显得有些拥挤，一些学生在随意地翻着面前的魔法书，一些学生则互相交谈着。不一会儿，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有一把雪白长胡子，年迈但仍精神抖擞的涅柔斯老师领着一男一女两个精灵走了进来。
　　紧随老师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娇小的精灵女孩，她容貌绝美但神情冷漠，精灵特有的淡紫色中带点苍青的皮肤细腻光洁，虽然她衣着简朴，深紫色的纤细长发上也没有华贵的头饰，但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她那贵族精灵特有的高傲冷淡的气质。跟随在她身后年长些的男精灵只是跨进了门，却没有继续跟进来，他用机敏警惕的眼神快速地扫了眼教室中的人，等到精灵女孩随着老师走上讲台，并向他点了下头后，就转身出了教室并轻轻带好了门。
　　“这位是新来的同学，”涅柔斯老师介绍着新同学，同时逐一地看过讲台下的众学生，“是奥美沃丁雨月花学院来的交换生，这可是我们学院和雨月花学院的第一个交换生啊！”他说着侧脸注视了下精灵女孩，“你请给大家介绍下自己吧。”
　　精灵女孩迟疑了一下，才向前小跨一步，说：“我叫哀弥夜.星风.引月者。”她说完后就后退一步站在涅柔斯老师旁边不再开口。
　　“那是你的位置。”涅柔斯指着下面一个空着的架子，他似乎并不想要求精灵女孩介绍更多。叫哀弥夜的精灵女孩跨下讲台向架子走去，经过梅芮莎旁边时瞟了她一眼。
　　“今天，我们将进一步学习治疗魔法的奥义……”涅柔斯开始授课，习惯性地在讲台左右两端慢腾腾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瞄一眼下面的情况。
　　片刻后，他突然停住了，看着墙边依靠着墙壁，恹恹地斜站着的唐娜走了过来，“唐娜，你的魔法书呢？”他指着唐娜面前的架子，那里空空如也。
　　“哦，我把它忘在家里了。”唐娜懒懒地答道。
　　“一位修习魔法的学生怎么能忘了魔法书。”涅柔斯老师有些生气。
　　“今天早晨佣人起迟了，叫我起来时已经太晚，就忘记带了。”唐娜仍满不在乎地说，又补充了一句：“佣人大概因为起迟，慌乱中也没拿给我。”
　　“魔法书是魔法师必带的，就是那些修习黑暗魔法的邪恶死灵法师，也会随身带着魔法书，你没有魔法书怎么能成为一名女巫。”涅柔斯老师大声说着，已经显得相当生气了，嘴边的白胡子被他说话时的吐气吹得一飘一飘的。
　　但唐娜仍依着墙，撇着嘴，似乎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嗳！涅柔斯老师，”看见老师生气了，梅芮莎就举起手来喊道。
　　“嗯，你有什么事？梅芮莎。”涅柔斯疑惑地转过头。
　　“唐娜有点感冒，精神不好，可能会健忘些事。”梅芮莎帮她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涅柔斯脸色缓和了下来，关切地看了眼唐娜，却转了转眼珠，说：“生病的确是个理由，但因为一点小感冒就忘记带魔法书，仍然不可饶恕，不过可以换种轻的惩罚方式。唐娜，你愿意接受吗？”
　　“那是什么惩罚方式？”唐娜有点担忧地问。
　　“就是让一位同学在你身上施放治疗魔法，看下这位同学对魔法的掌握能力。”涅柔斯解释说。
　　“是这样啊，”唐娜用手指绞着垂在胸前的细黑长发，想了一下问：“那由哪个来呢？”
　　涅柔斯转过身，看了眼教室中的二十多位学生，大声问道：“今天我们学习治疗魔法，而正好唐娜同学患了感冒，不如我们就来个现场考验，哪位同学愿意用魔法去给唐娜同学治疗下？”
　　他和唐娜先前的对话大家都己经听到了，现在他话音还没落，埃德温和可洛迪雅就同时举起了手，几乎同声答道：“我愿意。”但埃德温答完后，有点害怕地斜瞄了眼唐娜，看见唐娜瞪向他，就畏缩地慢慢缩回手。
　　涅柔斯看了看他们二人后，想了想，还是对可洛迪雅说：“就由你来治疗吧，你和唐娜都到前面来，让大家都能看清楚。”
　　可洛迪雅和唐娜走到前面来，涅柔斯把讲台上教师用的椅子搬下来，让唐娜坐着。可洛迪雅又看了下魔法书后，微闭上眼睛开始念诵咒语，其他同学都凑近来注意地看着她，只有新来的精灵同学哀弥夜仍站在原地，脸上仍是冷淡的表情，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梅芮莎有点不解地看了看她，但也没说什么，她总觉得哀弥夜恐怕不会是简单的交换生。一个明显是精灵中的贵族，而且拥有星风这样的姓的人，在雨月花学院那应该是会得到很高的待遇，肯定是精灵们重点培养的对象，也会是众人关注的目标，怎么会作为交换生来这里呢。尼莫西亚虽然要求严格，是人类最好的魔法学院，但雨月花那可是整个瑟拉雷最好的魔法学院啊。不过这些也只是梅芮莎的一点疑惑而已，并不影响她对新同学的友谊，所以当哀弥夜突然转过头来看她时，她冲她友好地笑了笑。
　　“……萨啦，萨咪啦，萨咖啦啦……”随着咒语的念诵，可洛迪雅的右手逐渐浮起一层淡黄柔和的光芒，咒语越到后面光芒中的黄色就越浓，最后变成金色的温暖的光芒，整个教室里也都吹起了一股暖融融的微风。可洛迪雅把右手掌轻按在唐娜的额头上，而微风也逐渐把唐娜包围了起来，“……啡喏呀，治疗之风”。她念完了最后一句咒语，温暖柔和的金色光芒慢慢浸进唐娜的额头里，唐娜睁开乌溜溜的黑眼睛，站了起来，看得出她已经全好了，精神比刚才好多了，发炎的红鼻子现在恢复了洁白细柔的原本样子。
　　“做得不错。”涅柔斯老师鼓了鼓掌，其他同学也都用佩服的眼神看着可洛迪雅，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对疾病使用治疗之风很合适，那么如果是受伤该使用什么呢？”涅柔斯老师看着可洛迪雅又问道。
　　“应该是愈合之风吧。”可洛迪雅回答道。
　　“嗯，答得不错。”涅柔斯老师赞赏地点点头，然后他扬起脸，看着所有学生说：“可洛迪雅在医疗魔法上有天赋，但你们必需要记住一点，魔法只在对存在于自然中的元素力量的合理应用，自然的力量固然是近乎无限的，但每个使用的人的力量却是非常有限的，我们必需怀着对自然的虔诚之心来使用这些力量，不能破坏自然的平衡，这样使用的人本身才能获得更大的力量，相反就只能适得其反。”
　　同学们听完后，开始在下面交头接耳，热烈地讨论起自然之力来。
　　梅芮莎也陷入长久地沉思中，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来，“嗳，涅柔斯老师，我想问个问题。”她举了下手说道。
　　“你说吧，梅芮莎。”涅柔斯看向她。
　　“我是想问，既然魔法是由人使用自然中的力量后产生的，那么这些元素力量本身就应该已经存在于自然中了，可是在人使用它们之前，它们只是存在于自然中，并没有表现为力量，当人使用了它们之后，它们的力量才得到了展现，那么在这过程中，究竟应该说是自然给了人力量，还是人驾驭了自然的力量，或者说是人或得了自然的力量呢？也就是说，在自然和人之间，究竟应该以谁为主呢？是膜拜自然的力量，还是膜拜人使用自然的力量？”梅芮莎一口气说完这些，微微地喘了口气。
　　同学们都静了下来，惊讶地张着嘴看着她，其中有不少同学显然都还没听懂她话中的意思。精灵女孩哀弥夜也惊异地看着她，眼睛里微微闪动着光芒，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而涅柔斯老师也怔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梅芮莎的问题。
　　半晌后，他仔细想了下说：“我们既要膜拜自然的力量，可也不能否认人使用自然的力量，因为如果没有自然，人就无从使用，而如果没有人使用，自然中的元素也永远无法转化为力量。”他说到这里停了下，看了看教室后面墙上的枫木挂钟，说：“这个问题有些过于深奥，回去后我得好好想想，梅芮莎，下次上课时争取给你一个完美的答案。现在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大家去餐厅用餐吧，下午你们还有格蕾丝老师的课呢。”说完他合上了架子上的魔法书，拿起后向教室外走去。
　　“其实，涅柔斯老师，我觉得你刚才的回答已经很好了啊。”梅芮莎也拿起魔法书，边走边说。其他同学也都开始收拾魔法书，有条不紊地向教室外走去。边走边热烈地讨论着，不过话题已经由自然之力转到了人之力和自然的使用上来。
　　“可我觉得这个回答不够完美，”涅柔斯走出教室后停了下，等梅芮莎赶上他，说：“梅芮莎，你怎么尽喜欢思考这样深奥难解的问题啊？”
　　“也没有啊，我本是在想老师的话，但想着想着就想到上面去了。”梅芮莎边走边说，可洛迪雅赶上来，拉着她的手靠在她身边。
　　涅柔斯抚着他的白色长胡子，用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下梅芮莎，但还是说：“你们去餐厅用午餐吧。”说完他就沿着走廊独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