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朵和林乔》大蒙爱做梦

8、相亲现场被抓

　　八月尾声，大头依然没有回来上班。

　　又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雨。门前的梧桐树上已经开始有摇摇欲坠的叶子。今天没有什么客人光顾，书店里难得的清闲。

　　饭后，三个人昏昏欲睡。

　　“老大，这个……”曼曼看了看米朵。

　　米朵正在睡着和迷糊之间来回挣扎，从嘴巴里挤出的气息问：“有什么话就说，你一吞吞吐吐准没好事。”

　　“我这几天给大头发微信，她一次也没回我，打电话手机关机了，你说……？”她欲言又止。

　　米朵知道曼曼指的是什么。

　　大头请假前从米朵借了两万块钱，说是她弟弟要娶媳妇了，父母凑不够彩礼钱，急着在家直哭。米朵虽然最讨厌这种拿女儿当商品卖的嫁娶陋习，但也不好说什么。

　　“老大，你说大头她会不会？”

　　米朵摇摇头。 “不会的，大头那丫头不是这样的人。别是在老家遇到什么事了？”

　　“就是就是，没准她们老家没信号呢？曼曼就你整天疑神疑鬼的!”

　　绿豆忙不迭的说。

　　曼曼发现绿豆居然质疑她人品，急眼了：“我说什么了吗？我不就随口一问，你咋呼什么？我是觉得大头这次回老家有点怪，她以前和我说过，一回去，她爹妈就像使唤老黄牛一样让她干活，那个家她一天都不想多呆!”

　　曼曼这说的倒是实话。

　　大头曾经和米朵说过：米姐，你都想象不到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多穷。在我们那，要想出远门，先得走上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再搭上三蹦子走十几里，才能坐上大巴。

　　有一回，我老姨胰腺炎犯了，那病在咱们乡下又叫“绞肠痧”，疼起来是能出人命的。我老姨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断了气，医生说救不了，人是活活疼死的。

　　后来，我老姨又被抬回来。草草的就下了葬，临了，一身好寿衣都没穿上。

　　大头低着头苦笑。 “穷人的命，真不值钱。”

　　“我妈要生我的时候，正在往锅洞里添柴火。一根树枝戳的她肚子痛，她就给我娶了个名字叫艾枝，是不是很可笑？在我们那，女孩的名字都是随便取的，跟给猫儿狗儿取名一样。”

　　米朵觉得，大头说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大头问她：“米姐，你知道什么叫换亲吗？”

　　米朵诧异她这么问。“知道，书上看过。穷人家讨不起媳妇，就把女儿嫁到别人家，换那家女儿来给儿子做媳妇。”

　　大头叹道：“那不只是书里的故事，在我的家乡，哪个庄子上都有这样的事。换亲的那些人，不是因为家里特别穷，就是癞子，跛子，有残疾。不拿亲妹妹去换，根本就娶不到媳妇，就得打一辈子光棍。

　　我从小到大，每一天都在想着要怎么摆脱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穷地方！可是又能走到哪去呢，爹娘，弟弟都在那，根本就摆脱不掉，都是命！”

　　那一天，一向不多话的大头，似乎很感慨。米朵张张嘴，却一时想不到什么安慰的。她知道，大头说的没错，原生家庭对于儿女来说，又是怎么能轻易改变和挣脱的呢？

　　算了算了，不多想了，米朵揉揉昏沉沉的太阳穴。

　　傍晚，天空放晴，晚霞染红了天，依稀能看到西边的霞光里露着太阳。

　　米朵想，这时候如果林乔在就好了，她开始有点想他。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想把所有美好的东都和他一起分享。

　　她拿起手机，刚开始拨号，米妈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朵儿，快下班呢吧？你小姨今天请我们吃饭，你可别迟到了啊。”

　　“妈，我就不去了，今天挺累的！”米朵最怕参加长辈们的饭局。

　　“说什么呢，你小姨请你都请不动啦？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忘了你小时候她给你织了多少花裙子，买了多少洋娃娃，你第一台电脑还是你小姨给你买的呢？五千多，一般人舍得吗？我都舍不得我告诉你......

　　米朵皱着眉，把手机拉远。心想着，这更年期的女性真是惹不起。

　　“好好好，妈我投降，你们在哪？我麻溜的马上就到！”

　　那边的顿时语气温和了许多。

　　“这就对了嘛，你小姨为了就着你，饭店就选在你们书店附近。湘江国际，3楼月亮厅。哎那个，一会还有其他长辈作陪，你回家换身衣服。别弄的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注意点形象，知道吗？别穿你那条浑身窟窿的牛仔裤听到没？”

　　米朵被唠叨的耳膜疼。

　　“妈，你到底要不要我来，你再说我可就来不及了！”

　　米妈如梦初醒忙说道：“哦，好的，好的，我不说了，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就穿，穿那个粉丝碎花连衣裙吧，特别衬你，还显小。”

　　米朵没好气的答道：“好，我再梳两个羊角辫，包您满意！”

　　米朵一进包厢，就知道她又上当了。

　　同坐的还有一个白瘦的年轻人，文质彬彬的带着副黑框眼睛。从米朵一进来就开始打量着她。整个包厢弥漫着相亲的气氛。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亲妈设计了，这方面的嗅觉灵敏的很。

　　人都到齐了，就差她一个。小姨正在和一个陌生阿姨亲热的聊天。

　　“朵儿来啦，来来来，到小姨这坐下!”小姨朝米朵招了招手。

　　“朵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叔叔，这是张阿姨，她们都是小姨单位的老领导了。这是王浩然，小伙子现在也进了我们单位了，年轻人工作很努力上进的。王主任 ，你们真是教子有方啊！”

　　小姨笑颜如花。

　　“哪里哪里，小胡你过奖啦，现在的年轻人，竞争是很激烈的。不努力不行啊！”

　　“小姨频频点头，是啊，年轻人压力很大的。我这外甥女啊，也是蛮能干的，大学毕业以后就自己经营了家书店，经营的挺好的，雇了几个人都忙不过来。”

　　那个张阿姨笑眯眯的盯着米朵看，看的她浑身不自在。“小姑娘自己做生意啊，真是有头脑，有魄力。”

　　“呵呵，阿姨过奖了！”米朵点头假笑。

　　米朵怼了一眼她妈。“妈，我爸怎么没来？”

　　米朵最欣赏老米这一点，他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嫁不出去，也从来不给她安排莫名奇妙的这种相亲，更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无聊的饭局。

　　米妈胡云白了米朵一眼，那眼神里摆明了写着：小丫头你别给我挑事。

　　“你爸头疼的老毛病饭了，在家休息呢！”

　　“哦，那他没事吧，每次爸爸头疼，我给他按按就好了，我得赶紧回家看爸去！”

　　胡云绷着脸僵硬的挤出两个字：“米朵！”

　　从小到大，米朵有个经验：只要她妈一叫她大名，后面准没好事。

　　“哦，我是说，吃完饭，吃完饭我去看我爸。”

　　米多转脸换上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敬叔叔阿姨，谢谢你们平时对我小姨工作上的照顾......”“这姑娘太懂事了......”“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

　　一顿饭吃下来，米朵笑的法令纹都加深了。

　　终于熬到了大家互道再见的时候。双方家长不遗余力的让她们互相加了微信，才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满意的离去。”

　　“你好，米小姐，你是来找林总的吗？”

　　“哦，张秘书，这么巧。呵呵 ，我小姨在这请客，我刚和它们道别。”

　　米朵，发现自己有点心虚。“林乔也在这吗”

　　“是啊，我陪林总也是刚刚应酬结束。喏，他不站在那吗？”张秘书用手一指。

　　月光下，一个欣长的人影，不是林乔，又是哪个？

　　米朵心乱如麻。完蛋了，完蛋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虽然自己也是被妈妈和小姨骗来的，但是林乔不了解情况啊，到底要不要解释呢？

　　林乔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张秘书，你让代驾把车开到公司吧，我还有事，不必等我。”

　　“好的，林总。”张秘书闻出了火药味，迅速撤离了。

　　米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林乔没有牵他的手。

　　“陪我走走。”他说。

　　米朵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跟在他后面。

　　林乔腿长，步子大，很快把米朵甩在后面。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米朵鼓足勇气追了上来。

　　“林乔，不管有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希望你不要生气。”

　　林乔回过头：“我当然不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又是你什么人？”

　　“你现在明明就是在说气话，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是的，今天这顿饭，就是一个相亲的饭局，可我，我事先也不知道啊，我也是被我妈和我小姨骗来的！”

　　米朵接着说：“我一进去就发现又上当了，可是我也不能掉头就走啊，人家爸妈毕竟是我小姨的领导，她也是好意，我总不能让她难堪吧？”

　　林乔听完一脸痛苦的表情。。“什么叫又上当了？你到底去相了多少次亲？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嫁出去吗？”

　　“那都是以前，被我妈揪着去相过两三次，不过都是吃一次饭就没再联系了。认识你之后，这是第一次。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她们是骗我来相亲的，不然我打死也不会来的！”

　　米朵急的要哭出来，路边的行人忍不住的回头看着她俩，这样的一对走在大街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一个热心的大姐走上前：“小两口，有什么好吵的？小伙子，你看看，小妹妹都叫你气哭了，还不赶紧去哄一哄，明天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啦！”

　　米朵臊的跺脚：“大姐，我和他不是两口子。”

　　“不过很快就是了。”林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