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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鱼水云雨 字字轻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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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玉控制不住心口那股剧烈跳动的恐惧,十指紧紧的攥着袖口,手心早已沁出层层汗渍。
只不过到底她自小所过的日子是同禺滔有所不同的,虽也从未遇见过此等惊心动魄的时刻,但终究是受过苦难和艰辛之人,这一时片刻她勉强还是能稳住自己。
再加上在她心中早就将禺滔视为她这一生中最重要,永远会追随之人,故而此刻…即便是钟玉她自己也很是害怕了,但第一反应仍旧是记得护住禺滔。
只见她强忍住有些软意的腿,一个闪身,张开双手挡在了禺滔的前面…这一刻,惧怕是惧怕,可她眼底丝毫没有退让!
她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似是想用这一己微末之力,为身后的禺滔…隔出一方安稳天地…
禺滔愣愣的望着眼前钟玉倔强又纤细的背影,一怔,而后,她的心底就像是沉寂许久的湖泊,骤然被一颗石子砸中一般,波澜一层层的荡漾开。
在那一刻,禺滔整个人仿若浑身上下升起了一股浓烈的暖意一般令她舒适不已,亦感动万分。
自禺父亡故之后,这么久了,她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如被烈日包围般的强烈炙热之感…
微顿了一下后,禺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心头的那些跌宕起伏,接着,她轻轻的拍了一下钟玉的肩,而后她便缓步走出了钟玉为她建立的那恍若不存在般,却又赤诚的脆弱保护…
钟玉瞬间一惊,眉心狠狠皱起,声音不自觉的轻微颤抖着:“姑娘…”
而禺滔仿若没听见她的声音一般,不仅丝毫反应都没有,反而更是直接抬步迎上了那群人…那一瞬,不只是钟玉被震惊到了,就是那领头的王青金…都忍不住对此错愕了一下。
不过几息之后,禺滔和钟玉二人便同王青金那群人…直面对上了…
周家这群人,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等行止卑污之事了,即便是此刻他们围着的是两个孤弱女子,在他们这些人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羞愧难当!
王青金其实今日不是第一次见禺滔了,许久前,大概是禺滔才回到锦城的时候,他便远远的见过了…可今日这一见,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和他那日所见到的禺滔,有些不太一样了…
但此刻他可没什么心思去细纠,只想尽快把这个事…处置了。
下一刻,王青金便开口了,大约是因为方才被禺滔她们两个小姑娘算计了一回,叫他差点把周天易交代的事办砸了,便让他此刻有些气闷,语气一下就有些不耐起来了。
“禺小娘子果然聪慧过人,方才与我等几番周旋,竟是险些叫我等着了你的道,差点尽数被你蒙骗过去,若非我先前便留有后手,今日怕是就见不到小娘子了…”
禺滔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心绪悄然松了半分,只要对方未曾一上来便动粗行凶,此事便尚有转圈余地。
略微思量一下后,禺滔暗自咬牙想着…如今是身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境,不可慌,不可急,唯有隐忍周旋,方能寻得一线破局生机…
思及此,禺滔的心便一沉,而后她抬眸迎上了王青金的目光,眉眼沉静,神色坦荡,不见半分慌乱畏怯。
她声音平稳,淡声道:“…这位郎君,自禺滔回锦城以来,自问安分守己,不曾与人结怨,不知郎君今日这般兴师动众的…寻禺滔…是为了何事?”
“若是我不曾记错的话,我与诸位,应当从无交集…郎君此番,究竟为何?”
王青金似乎是有点被她的这股从容淡定给怔住了,愣了几息之后才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不动神色的用一副…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禺滔,而后,缓缓的开口了。
“…禺小娘子说的不错,我等与你,自然是从无交集…至于此番来寻小娘子…是有一桩顶顶要紧的事,需叫小娘子知晓…”
“我家郎君…想与小娘子。”
略微停顿了片刻后,王青金语气颇有些…诡异。
“共赴…鱼水云雨…”
字字轻佻,不堪入耳!
此言落地的刹那,仿佛这巷内的空气骤然一下凝滞了…
那一瞬,禺滔周身一僵,心底猛地一沉,紧接着,一股刺骨的恶寒,瞬间从她的脚底窜遍全身,衣衫遮盖之下的身子…瞬间被一股肌理生栗覆盖!
身侧的钟玉更是浑身紧绷,牙关紧咬,小脸血色尽褪,满眼皆是羞愤与惊惧…
尤其是这句话之后,王青金身后一众随从纷纷低笑出声,笑声猥琐张狂,一道道黏腻肮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禺滔身上,上下打量,肆意亵渎,仿佛在端详一件任人把玩的物件!
那一刻,禺滔心口骤然坠入无边寒渊,四肢百骸尽数冰凉酸软,喉间翻涌起剧烈的恶心与呕意…
能命手下人做出这等围困孤弱女子行径的人,怎可能是端方持重的正人君子,禺滔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只不过因为方才的王青金等人并未一上来便显露意图,她心中便还抱有一丝侥幸…
可那句露骨轻薄的言语一出来,便彻底撕碎了所有的假象,也赤裸裸的暴露了对方肮脏龌龊的心思。
这般秽语,便是锦城秦楼楚馆的浪荡子弟,也极少当众直白道出…可想而知,这话…在禺滔和钟玉这般的姑娘家看来…得是多么的轻薄无状,卑劣下作,令人不齿!
若是换做从前,禺滔定然是一个好脸色都不会给,指不一定还会冷言冷语的直接将人骂个狗血淋头…
可如今,她不行…
不仅仅是因为此刻她与钟玉二人的境地如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到那万分紧急的地步,禺滔她不能同这些人彻底撕破脸皮,至少…在她们二人性命无恙之前,不能!
还有便是…
禺滔不傻,看这群人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便知他们背后之人不是什么寻常富贵之辈,很可能是这锦城中为数不多的权贵门户。
这样的人家,便是从前禺父安在的时候,禺滔都是不愿与之有何牵扯的,更何况是如今这般孤苦无依的她了…不到那最后一刻,她并不想…雪上加霜,自断生路!
这么一来,即便是心中已经怒火冲天了,她也还是咬牙忍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思制止想要发作的钟玉…示意钟玉切勿冲动。
片刻调息,她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眸光澄澈坚定,直直锁定王青金,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从容,故作不解那些话其中的龌龊隐晦之意,淡淡的开口:“郎君此言,恕我不解。”
“难不成是我多年不曾回锦城的缘故,如今锦城的郎君们…求亲…都是这般不拘小节…随心肆意了?”
“也不知郎君背后的主家是谁,行事如此…不羁!”
“禺滔如今虽门第低微,人微言轻,却也恪守大周礼法,断无不经六礼,无媒无聘,便私相往来的行径…若你家郎君果真对我有心,便请…依着大周礼法,堂堂正正的来寻我…”
许是有些没想到禺滔的反应会是这样的,竟如此镇定自持,巧言周旋,王青金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待几息之后,他反应过来,刚想要开口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一人,却突然先他一步说话了。
这人是自幼伺候在周天易身边的,周天易以往那些胡作非为的时候,他都在其身侧,甚至很多个时候,他还是那个给周天易递刀的人…
可以这么说,若周天易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那这人便是其麾下的第一恶奴!!
只见他极为阴险嚣张的笑了两声,而后用一副肆无忌惮的嘴脸盯着禺滔,毫不避讳,一字一句的说道:“…禺家小娘子,我家郎君可不是谁都可以觊觎的,就凭你?”
“你听好了,我家郎君姓周…别说是你禺家了,便是你那前未婚夫婿所在的刘家…也攀不上我家…”
“你不会以为今日将你拦在此处是要替我家郎君同你说什么…求娶结亲,结秦晋之好的话吧?”
“不妨直接说于你听…”
“我家郎君要的…只不过是你的…身子罢了!”
“别说是我家郎君的妻妾了,便是外室…你这般被人退过婚的,也别想沾染半分…”
“不过你放心,成了我家郎君的人,自然会让你与你这小婢女…有口饭吃,不至于在这锦城为吃喝发愁。”
这一刻,禺滔犹如处在冰天雪地之中一般,僵硬住了身子…
虽然方才已经有所察觉了,可那一刻的心境,远不如现在这般…被人直接挑破来的怒不可遏!
这些话,字字句句,轻薄卑劣,将她视作不需礼待,不需名分…犹如青楼妓馆那些可供人随意亵玩处置的妓身玩物一般…
这!
怎叫她不气,不怒!
那一刻,刺骨的寒意顺着禺滔的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底,她浑身僵冷,只觉周遭空气都好似乎一下变得污浊恶臭起来,她整个人仿佛直直的坠入肮脏阴秽的粪坑之中,五脏六腑皆是翻江倒海的恶心。
先前的刘家,还有赵氏的算计和凉薄,尚且因礼数和婚约规矩,披着一层姑且可以说是体面的外衣,那些嫌弃,那些冷眼,那些瞧不上,还不至于令她如何受不住…
可此刻,这些人的轻贱…是对她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凌辱,比刘家的虚伪势利,这些人…更可恶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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