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殇》妾名暮颜

3、chapter3 雪莉 他也会这样

　　这一刻，夏侯若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冰肌雪骨”。伴着沁人的凉意，阿若被一双柔荑扶起，那玉色的肌肤，便如同氤氲了一层香雾。见了这手，阿若几乎不敢抬头看手的主人。于是她回头向念泽求救，却发现他已然呆滞，更甚于她。
　　“Sherry,你没有怎么样吧？”听到这个黏稠的中年男音，阿若有点不舒服，却终于敢抬起头来了。天，多么不相衬的两个人！左侧，流云般的织锦缎，纯黑底色，鲜艳的百蝶图案，庄重又不失活泼。小立领，凤凰盘扣，金线滚边，这身旗袍，也只有她配得起。瀑布般的乌云，左侧耳鬓插一朵绛色蝴蝶，与她的直顺长发天衣无缝。见到这样的风情，阿若几乎不忍心把视线稍向右移，那会让她刺得疼。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手环住女子的肩，另一只手正在剔牙，而他藏污纳垢的嘴里，一颗金牙不甘寂寞地闪着耀眼的光泽。皮带几欲崩裂，脑袋也几乎谢顶，金鱼似的眼里泛着浑浊的黄光。那只让阿若有砍掉冲动的黑手不停地在女子肩上摩挲着。
　　“哪个没长眼的冲撞了我的雪莉，要不要我教教她走路，啊？”剔牙的手停止了动作，恶狠狠的来了这么一句。无人应答。“杨，杨老板，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还好雪莉小姐没事，您就息事宁人吧，来到的都是客，大家开心，开心就好，您说是吧？”钱总此时活像个沙皮。也难怪，做人难呀，两头谁也惹不起，一个不周就是砸场的事。“废话，雪莉但凡有事，这俩呆鹅还能站这？我当是谁，不就几个小演员。没我们企业家的钱，他们能红?”这句话不是对着阿若，却似乎一道冷箭射向了念泽。然而此时的他却显然什么也听不出来。一个魂牵梦萦的身影，唤起了恍如隔世的记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来来去去，走走停停，是谁，遗落了今生。钟念泽直直地凝视着雪莉，仿佛全世界都散尽了喧嚣。奈何，雪莉的脸上除了对着杨老板的小鸟依人，再没有半点对往事的回忆。难道，真是喝了孟婆汤，忘记前世点滴？他看不透，也猜不透。寻了这么久，竟会这样重逢，她，怎会和……
　　身侧的他，清俊雅致，萧然淡薄，情绪浓到极致时也不过化出一抹浅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内敛的落寞会招惹几多芳心。可是，终于被她看到了，他也会这样失控，这样狂野地看一个人，为什么她的心，会有淡淡的心酸。念泽震惊，狂喜，迷惘，伤感，黑眸中沉沉的情绪翻滚，样样没有逃过阿若的眼睛，然而，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从雪莉身上却找不出丝毫端倪。雪莉身上有阿若似曾相识的味道，仿佛一朵在沉沉夜幕中盛放的罂粟花，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着人，想要去探究她，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她真的是念泽一直无法走近的那部分，阿若会更想弄清楚一切，而是第一步，就是眼前这个足以当雪莉父辈的恶心胖子。
　　“怎么，你认识这两个人？”杨老板也不是傻子，看见阿若和念泽不寻常的反应，质问起来。“不会啊。”雪莉双眸乖顺得垂着，声音淡的听不出情绪。“啊！”阿若惨叫一声，只见眼前的杨老板忽然发狂似的反扭过雪莉的前臂，粗黑的手不断在雪莉臂上加劲，青紫色渐渐扩散：“哼，当我是瞎子？老子平生最恨别人骗我，把老子当猴耍！”雪莉没有反抗，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有紧咬的嘴唇和已经扭曲的美丽面庞显示了她此刻的痛楚。沉默更激怒了自负过头的杨老板，他用另一只手掐住雪莉的下颌慢慢抬起，将嘴靠近她小巧的耳垂，声音竟变态般地轻柔：“我最喜欢你不说话的样子，我也最恨你不说话的样子！”说着便松开手拽着雪莉已经青紫大片的手向会场另一端走去，由于步履急促，雪莉被拖得踉踉跄跄，不断撞上周围物事。
　　“喂！”阿若义愤填膺赶上去：“杨老板你站住……”另一个身影却早已先一步掠过她。瞬息之间，传来男人的闷哼声，器皿的破碎声，人群的嘈杂声，间以一些女客的尖叫声：“打人了，打人了，快走啊！”不错，阿若揉了揉自己的眼，是念泽。一手护着雪莉，一手揪着杨老板的衣领，两眼血红，象头暴怒的小狮子。杨老板揉揉嘴角，冷哼一声：“好小子！”猛地甩开念泽的手，竟就以他那不知几吨的身体与念泽近身肉搏起来，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的身手居然不赖。在阿若呆掉的同时，她发现雪莉竟平静地在一旁整理着纠缠中被扯乱的衣服。从颈下散开的一个扣里可以看见锁骨上绣着一只扑腾着的蝴蝶，衬着玉色的肌肤泛着深沉的光泽，仿佛要将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