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榆罔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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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想，她应该快一点长大。

　　这样的话，不远处的这个人，才会像看隔壁的扶桑姐那样温柔而缱绻的，将眼光真真正正的放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翻着总让人觉得心不在焉的死鱼眼，懒懒的撑着脑袋，像是打量着楼道里的流浪猫那样，兴趣恹恹的偶尔抬眼，在自己身上落下不找痕迹的一瞥。
　　稍微有一些，让人烦闷。

　　她还记得她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因为父母的离异而跟着母亲回到那个她的母亲所长大的海岛，一路辗转，终于坐上了前往小岛的为数不多的渡轮。
　　那一天下着泼盆的大雨，夏天湿热的风灌进有些漏风的船舱里，目的地的海岛在不安分的浪潮里被海雾笼罩着，远远的能看到为数不多几条环岛盘山公路。海岛上的城不过一个小镇的规模，车也很少，偶尔会有几辆机车快速的飞驰而过，雨幕中看不清太多，只记得有一辆车过去时，车上的人那被风鼓起的鲜红的外套。
　　港口的规模不大，却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她跟在母亲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挤过拥挤的人群，看着纸条上外婆家的地址和电话，和母亲商量着是先打过去呢，还是干脆打个车直接过去。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母亲的电话就响了，交谈过后不一会儿，就被人拉住了手腕，有些惊恐的转过头，便看见了伞下那一张精致却又让人觉得有些缺乏生气的脸，明明打着伞，却依旧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和短发，很奇怪，但却鲜红的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刚刚那个在雨里飚车的人，就是这家伙啊。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被那场大雨迎头而下那般冲刷的差不多干干净净了，因为这一场不合时宜的雨，再加上这一路的舟车劳顿，到了家之后的自己，便很不争气的发起了高烧，意识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房间外的客厅里坐了好多的人，附近的邻居，本地的亲戚，大人们悉悉索索的讨论声让人听着有些烦闷，她推开房门，就看见那天带她来到外婆家的女孩，头发没有了那天湿答答的狼狈，换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正兴味索然的靠在阳台的围栏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背光的那一边脸隐没在逐渐变暗的昏黄之中，将女孩的轮廓勾勒的格外的清晰，她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那一天，女孩差点被淹没在雨里的那一句话。

　　“时雨是吗，我是山城。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姐。”

　　说是叫山城姐，但说到底，也不过是隔壁稍微年长自己一些的奇怪邻居罢了。外婆腿脚不便，大人们也抽不出空，才会拜托正在休假的山城来迎接他们母女。在那时的自己看来，她明明也不过是个学生，却总是给人感觉意外的没有什么活力。后来时雨才知道，山城的父亲早在很久以前，便抛下了妻女离开了这座海岛，在街坊四邻里，她家的条件算不上好，却也是过的不卑不亢，也许是过早的担负起了家里的责任而让本该神采奕奕的年纪早早的有一些庸颓的味道，但也许是因为那天的大雨打湿了她的脸，显得她的眼在那一刻意外的明亮，雨声冲刷着人的感官格外的迟钝，鬼使神差的，时雨觉得，这家伙，还有那么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