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怜卿染

4、突然的告白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孟楚像往常一样在清晨五点左右迷迷糊糊地坐起，半闭着眼睛叠好了被子，伸了伸懒腰，随即被腰间的一阵酸痛疼得清醒了不少。

　　“嘶——”忘了昨天腰闪了。

　　孟楚一手扶住她这多灾多难的腰，一手撑住床边的桌子，艰难地站了起来，要说这地铺也有缺点，那就是睡醒后起来忒费劲儿，当然只是对于她来说。

　　孟楚揉了揉腰，心想自己以前还是作死作得太厉害了，结果现在报应来了，挡都挡不住，唉，造孽呀……

　　还没报怨完呢，孟楚猛然发觉，这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左平这小崽子哪儿去了？再看这床，干干净净，小薄被子给叠上了，虽然看上去软趴趴的吧，床单一看就是被刻意抻平的，连枕头都被拍的平平整整，这让孟楚第一次觉得这一碰就嘎吱作响哭爹喊娘的小破床有了赏心悦目的作用，可惜现在孟楚没有工夫欣赏。

　　“左平你这小崽子哪儿去了？！”

　　孟楚打开卧室门，冲外屋喊到。

　　“这呢这呢！”

　　孟楚循着声音来到厨房，一眼看见了正拿着锅铲与锅里的鸡蛋作斗争的左平。

　　“你这是哪来的闲情逸致做起饭来了，谈个恋爱不至于这么拼吧。”

　　“姨，谈恋爱太直白了，现在普遍称之为搞对象。”

　　“……那不一个意思吗。”

　　话说着，左平终于用颤抖着的右手将那不听话的鸡蛋铲到了盘子里，放到桌上，随即把一双筷子放到孟楚面前。

　　“来，姨，尝尝我的处女作。”

　　孟楚夹了一小块鸡蛋，放入口中咀嚼，齿间传来一声清脆，她看着blingbling闪着两只大眼的左平，犹豫了。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菜里还有鸡蛋皮儿这件事儿呢？

　　算了，孩子第一次做饭，失误是在所难免的，要给予鼓励。

　　“不错。”

　　左平听到孟楚在细细品尝后给出的这个评价后，眼里的光更亮了。

　　“那就好那就好，姨你觉不觉得我有当厨师的天赋！”左平说着，也夹了一口吃。

　　“……姨你不觉得咸吗？”

　　“咸吗？我口味偏重。”咸不咸我不知道，但它脆倒是真的。

　　“姨，我昨天晚上把计划都安排好了，今儿周六，学校就两节课，而且今天还是七夕，七夕啊！一放学我就带她去玩儿，去她想去的地方，玩儿一整天，玩完了我再带她来你这儿买朵花，买一朵玫瑰，要红的，再送她盆紫罗兰，姨你记得给我们便宜点儿，就趁这个机会你好好看看她，保证让你满意，她特别好！我真的特别喜欢她，是想跟她结婚的那种喜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晚了，感觉上学去吧你。”

　　“哦哦，我这就去。”左平往嘴里塞了个馒头，拎起书包就往外跑，跑到门前突然转头，冲孟楚喊道：

　　“姨你记得给我们留着那两种花！”

　　“知道了，慢点儿，看着车！”

　　“哎！”

　　孟楚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五点半了，今天七夕，买花的人肯定多，早点开门吧，到浴室刷了牙，然后仔细的洗了把脸，她这张脸虽谈不上惊艳，但也挺耐看的，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岁月的冲洗，皮肤没以前好了，但是打扮打扮还是很漂亮的，可惜她没有化妆品，衣裳也就那么两身。

　　“唉，人生就是如此无情，何时才能遇到我的命中注定呢？话说我现在说话怎么那么恶心。”

　　孟楚学着电视剧里的女主对着镜子暗自神伤，然后差点没被自己恶心吐了。

　　她把镜子收起来，望向街道，此时她已来到了花店，不过貌似时间太早了，以至于街上的人少得可怜，她正思考着要不要先睡个回笼觉，忽然看到一位青年冲着花店走来，孟楚登时就来了劲儿：

　　“小哥哥买朵花儿吧！”

　　“好。”

　　孟楚一面热情地招呼，一面细细地打量着他，这青年估摸着二十来岁，不像学生，眉清目秀的，戴着一副圆框金边眼镜，给他平添了一分斯文，好像还有点儿败类的气质，比较显眼的是刘海上的一缕白发，这不禁让孟楚感叹这年头也有做挑染的啊，杀马特之风还没有消散吗？不过孟楚再一想，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这么吐槽人家，因为她自己的头发也有一缕儿颜色不一样的，只不过是红的，远没有眼前这位青年的亮眼，这头发也不能怪孟楚，彼岸花化成的人形难免有漏洞，她眉间本还有一处曼珠沙华印记，被她用法隐藏了，但每当她使用力量过大时还是会出现，不过通常她是不会使用自己的能力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眼前的这个人，给她一股熟悉的感觉。

　　“想要什么花？我帮你找。”

　　孟楚见他挑了这么久，眼还时不时的往她这儿瞅，不禁问道。

　　“可有曼珠沙华？”

　　他微笑道。

　　孟楚一愣，但很快调整过来：

　　“很抱歉并没有，不如看看别的？”

　　他听后，笑得更深，轻声道：

　　“这不是就有一朵吗？还会说话。”

　　孟楚瞬间警惕起来，藏在身后的双手泛起红烟，她低声道：

　　“你谁？”这丫的果然是个斯文败类！

　　谁知对方倒先软了下来：

　　“不是含砂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

　　孟楚身子一颤，惊讶道：

　　“你是……”

　　“我你都不认识啦，白轩，白云初，
　　当年跟你一起在竹林求学的那个！”

　　“……你把眼镜摘下来。”

　　白轩闻言照做。

　　孟楚睁大眼睛，把他全身上下扫了个遍，在脸上盯了好一会儿，才在卡壳了的大脑中翻出了那段记忆：

　　当初她刚从黄泉上掉下来，挂了一身彩，无家可归，无依无靠，怎的一个惨字了得，浑浑噩噩中她进入了一片竹林，那竹林绝对是她玩儿过最难的一个迷宫，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能与它匹敌的，正当她绕到快晕的时候，眼前闪过一袭灰影，随即她便没了知觉，醒来后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竹居，门外是一群穿着相同的弟子，他们的师父，也就是就自己的人，是个隐士，师父给她取字含砂，这群弟子也大部分是妖物化形，她庆幸自己找到了居所，便在这竹林里住下，倒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而眼前的人，便是她在竹林时的同窗。对于他孟楚还是有点儿印象的，白轩，字云初，（也是师父起的，师父热衷于给人起名）曼陀罗化形，多好的花化成个男的，孟楚曾经经常在心里吐槽他娘里娘气，现在貌似进阶成斯文败类了，他拜入师门比她早，出师也比她晚，但是如今要是他们俩打起来，孟楚感百分之百确定白轩打不过她，毕竟孟楚黄泉来的，能力比他强的多，不过他看来只是想叙叙旧，碍于当初他对自己蛮好的，还是好生招待着吧。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小白对吧，难得一见，进来坐坐。”

　　“好。”

　　孟楚打开门，招呼着他进来，到了杯水给他。

　　“很抱歉我这儿没有茶，先喝杯水凑合凑合吧，坐。”

　　“含砂你这性子倒是变了不少，当初在竹林里的时候你对我可没这么热情。”

　　“唉，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性子要是搁现在，不定得吃多少亏。噢对，你现在过得如何？看你穿的，应该过得不赖吧。”

　　“开了个小诊所，收入还不错，你呢？还好吗？”

　　“我能怎么样啊，开个小花店苟延残喘呗，你瞅我这洗得都快掉色儿了的衣服就看出来了。”

　　“我觉得挺好看的。”

　　“快得了吧，都穿了好几年了，话说，你今儿怎么有空儿来我这儿啊？”

　　“我找你很久了。”

　　“啊？找我干……”

　　“老板，买花儿！”外面传来喊声。

　　“来了来了，要什么花？”

　　孟楚连忙起身招呼，发现客人不止一个，果然七夕节人就是多，大部分还都是成双成对的，招呼完这一大波，孟楚才得了空隙坐下歇会儿，一会儿估计人会更多，她数着钱，心想要按这个速度，今天绝对会满载而归。

　　白轩见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不禁道：

　　“看来你很高兴。”

　　“那是，今天要是赚得多的话，再干几天，我下月的房租钱就够了。”

　　“你……租房子？”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钱的朋友。”穷人的世界你不懂，他别是以为自己卖花完全是因为兴趣吧。

　　“……要不你来我家住？”

　　！！！

　　孟楚惊了，我去这才刚见面多久啊就要我去他家住这人果然是个斯文败类我早看出他对我图谋不轨了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老天啊他是要绑架勒索还是要囚禁play，变态！

　　长久的沉默过后，孟楚清了清嗓子，道：

　　“首先，我是一分存款都没有，你要是绑我的话根本捞不到好处，其次！”孟楚手中泛起红烟，

　　“你打不过我。”

　　孟楚充满敌意的望着他，对方倒先慌了：

　　“不……我不是那意思，我……我是……”

　　“那是什么？”孟楚看着他，忽然眼珠一转，“别说你看上我了。”

　　“对，没错！”白轩脸有些发红，话倒是说得斩钉截铁。

　　孟楚有些发懵：

　　“不是……咱俩都多少年没见了，难不成你当初在竹林时就……”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白轩索性也掩饰了，开始畅所欲言：

　　“当年求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你当时待人冷漠是有原因的，但我一直没敢问，也没向你表明心意，出师之后我一直在找你，一直找到几天前，我看到你在这个花店里，我不敢过来跟你说话，只好先在这附近安顿下来，今天才过来看你，我见你过得不是很好，便想让你来我家一起生活，我真的只是喜欢你，想帮你，真的没有图谋不轨！”

　　孟楚惊讶极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苦笑道：

　　“就我这收入……”

　　“没关系！”话还没说完，白轩就抢说道，“我的收入不低，养活两个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是，我又不是人，不吃饭也死不了，我主要是因为……”

　　“老板，有紫罗兰吗？”

　　这小崽子怎么来的怎么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