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男孩》霜溪冷

20、十九、为爱努力着

　　韩雪内心忐忑不安地进了家门，一眼看见饭菜早已摆上了桌子。冷战归冷战，但是在照顾她上面，妈妈从来没有失过职，这让她更加惭愧起来。

　　“妈，今天做了鱼啊？”她弯着腰闻了闻味道，热情高涨地笑着说。

　　妈妈抬头看她一眼，没言声，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

　　韩雪保持着笑容，“我哪里也没去，下班就回来了。很早吧？姐姐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家呢！”

　　“去洗手吧，等小雨回来就开饭。”妈妈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自己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

　　韩雪应了一声，赶紧跑进洗手间，洗了手，还顺便洗了个脸。在镜子前停留了半天，仔细地看看，还好，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的。她甩着手出来，也凑上来，坐在沙发上，“妈，您怎么不问问我今天的工作怎么样啊？嘻嘻，那我就主动汇报了。还不错，也不是很累，大家也对我挺好的。”她自问自答着，调节着周围有些凝固的空气。

　　妈妈也不理她，也没有阻止，就是什么都不说，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放在电视上。

　　“妈，您能不能跟我说句话啊？”韩雪扁扁嘴，有些委屈地说，“不然，咱们趁着姐姐还没回来，好好聊聊贺海清的事情吧？”说完这句话，她盯着妈妈的脸，等着她的反应。

　　果然，妈妈的睫毛轻动，眨了几下，转过脸来，“好，说说吧！”然后，用一副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

　　韩雪轻轻地叹气，虽然她是想要从头到尾地把他们之间的事情讲一遍，可是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沉默了一会儿，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想要通过自己的坦白来赢得妈妈的理解。

　　沉默许久，她轻轻润润自己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嘴唇，说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挺矛盾的。我就是做梦都想不到，我会和他扯上关系。但是他说，他从小就很喜欢我，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表白。记得，他表白的时候，我很明确地拒绝了他，我以为事情过去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心里一直不能平静下来。直到那会儿，我才发现，其实我心里也有他。然后……事情就这样了。”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笨蛋，简直是语无伦次，“妈，感情的事情就让我自己作主吧，不管将来怎么样，既然是我选的，我都能够承受。我需要的是您的祝福，妈妈，不要阻止我们了，行吗？”说到这里，眼泪又流了出来。最近的泪腺好像异常的发达，比自来水来得都快。

　　妈妈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见她脸上的泪水时，皱了下眉，然后继续着她冷冷的语气，“我这不是没有阻止你们吗？我是把你不让你出门了，还是把你绑在家里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总不能非得让我喜欢他吧？”

　　“妈，我没有想让您喜欢他，只是希望您不要从心里抵触他。因为我爱他，更爱你们！”韩雪彻底失望了，没有进展，任自己如何说，妈妈的态度一直是处在一种软抵抗状态。

　　门开了，韩雨走了进来，看看两个人的表情，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把背包放好，走了过来，“这个老太太怎么回事啊？又把咱们二小姐气哭了呢？”当然是用开玩笑的口气说的。

　　“我哪敢？才说了一句话就哭了，可不敢再说了！”说着妈妈站了起来，“吃饭吧！”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饭桌旁坐下。

　　韩雪看着妈妈心里有些难过，第一次，她发现妈妈老了。历经了那么多的风霜雨雪，她左手拉着姐姐，右手拽着她，都挺直了身体走了过来。终于，现在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她和姐姐也都拥有了自己的工作，有能力来给妈妈很好的日子了，而她却老了。有人说孝顺，孝顺，那么顺从老人的意见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点，可是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呢？

　　“小雪，别发楞了，快点！”姐姐叫她，也拉回了她的思绪。

　　韩雪回过神来，她那份从来没有百分百确定过的感情又浮动起来。是的，她想妥协了，纵使是辜负贺海清，也不能让妈妈生气！但是刚刚站起身来，眼前就出现了贺海清伤心沮丧的那张脸，心像是被放在了油锅上一样的灼痛着。

　　于是，一顿饭又吃得没滋没味，除了碗筷相碰和咀嚼的声音，就是无边无际的沉默。

　　晚上回到了卧室，她看着坐在对面床上的姐姐，心里盘算着，从她这里下手不知道行不行？于是她鼓了鼓勇气，对她说：“姐，你怎么看贺海清和我的事？”

　　韩雨把目光从手里的书上移开，她认真地盯着她，仿佛她比那本书还难于理解，“首先声明，我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但是我真是觉得你一定是发烧了，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可能你觉得你今年二十二岁，他十九岁没什么，可是你多往前想两年。在你十八岁成年的时候，他才十五岁，也就是上初中吧？未成年人啊！这个想法可怕不？”她叹气道，“其实我特别想问问何海清，他是不是有恋母情结！”说到这儿，她发现韩雪的脸色不对，吐了吐舌头，不再出声。

　　韩雪听了她这番话，心里一个劲儿的后悔，自己何苦要跟她谈呢，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那女孩子找年龄比自己大的岂不就是恋父情结了？什么解释！不说了，睡觉！”她甩掉了拖鞋，翻身上床，拉开被子把脑袋蒙上。

　　韩雨看着此起彼伏的被子，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了，她轻笑道：“你别难过了，是我不对。其实我觉得我和妈妈的态度差不多，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你这个态度不对，本来我们谈恋爱就不会和普通人家的一样。别人可以由着性子来，但是我们必须得经过家里同意。你偷偷摸摸地交了男朋友回来，妈妈就够生气的了，现在还要求我们乐呵呵地接受他。我觉得关键是，妈妈这口气下不来。”她说了半天，嘴里都有些发干了，可是对方却连一声都没哼。她也有些无趣，耸耸肩膀，躺了下来。

　　韩雪并没有睡着，她一直听着姐姐说话，而且她这会觉得她有些道理。她和妈妈需要一个契机，先化解了之前的欺骗，再谈她和贺海清的感情。

　　迷迷糊糊地时候，枕边的手机响了。她伸手把它拿进了被子，居然是马翠儿发来的短信：“姐姐，明天见个面吧，我请你和贺海清吃饭。”

　　这个丫头，回来快一个月了也没个信，这是怎么了？于是回复道：“有喜事吗？”

　　过了半天，手机再次想起，“呵呵，就算是吧，听说你上班了，那就下班后见吧！我们和贺海清一起去你们公司接你。”

　　手指按完“好的”两个字，发送后，韩雪闭上了眼睛。

　　早晨离家的时候，她还是跟妈妈说了一声，晚上会晚点回来，不用等她吃饭了。虽然妈妈没说话，但是用一种十分放心不下的眼神望着她。

　　下班后，韩雪下了楼，看见大厦门口站着三个人，贺海清、马翠儿和米扬。她指着马翠儿，笑嘻嘻地看着米扬，“呵呵，我猜到是什么事了！你们……呵呵，你们什么时候好上了？”

　　被她这么一问，马翠儿的脸红了，跑上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姐！人家可想你了，你倒好，一见面就笑话我。走，去饭店再说。”拉着她一直往前走，突然又停了下来，“贺海清，把韩雪姐借我会儿啊，一会儿还你！”

　　韩雪撞了她一下，绷起脸，佯装生气地说：“少废话！”

　　一行人进了饭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两男两女分别坐在了桌子的两边，随便点了几个菜。毕竟大家主要是想一起聊聊，吃饭放在第二位。

　　刚刚坐好，韩雪便歪着头看着翠儿，笑着说：“说说你们的恋爱史吧？妹妹！”

　　米扬和翠儿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翠儿先开了口，“这小子原来喜欢我好久了，就是一直也不敢说。从海边回来的那天，他执意要送我回家。在路上的时候，就……对我表白了。但是，当时我是拒绝了。可是后面的几天，他一直对我穷追不舍的，最后……就这样了。”她摊摊手，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在她叙述的时候，米扬一直温柔地看着她，不时地微笑，甜蜜而温馨。脸上溢满了幸福，可想而知他为了这段感情做出了多少努力。

　　“恭喜你们了，真的。”韩雪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你们幸福！”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四个人的笑声，点燃了他们心中期待幸福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