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男孩》霜溪冷

10、九、原来是她

　　天色渐晚，他们凑在一起把帐篷扎了起来，还是三两人一组，也是按照旅馆的房间安排的帐篷住法。看过了夜晚涨潮，翠儿和韩雪爬进了帐篷里。虽然这一天，韩雪什么也没做，但是还是觉得十分困倦。她打了个呵欠，对翠儿说，“咱们哪也别去了，还是早点睡吧！”说着拿起来电话给妈妈报平安。

　　翠儿看着她打完电话，歪着头说，“可是我还是想听姐姐给我分析一下，丽丽和小云谁的可能性更大些？”

　　韩雪挠挠头，皱着眉头看着她：“亲爱的，这个有意义吗？”

　　翠儿孩子般地撅起嘴，“我就是想知道自己输给了谁！”

　　韩雪无奈地看看她，回忆起这几天她为了自己的感情付出的那些努力，心里倒也一阵佩服。毕竟，敢爱敢恨这种物质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凑到翠儿跟前，轻轻摸摸她的头，“咱不想了吧？他看不上咱们，是他的损失，和咱们没有关系。”

　　这句话刚从她嘴里出来，翠儿扑进她怀里大哭起来。她曾经那么认真地为爱付出过，争取过，所以伤心总是难免的。韩雪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肩膀，口中喃喃，“这算什么？小事一桩！睡上一觉，明天就好了。”

　　安抚了很久，翠儿才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韩雪低头看看自己被她的眼泪浸湿了的衬衣，叹了一声，唉！今天是没法换了，不如先到外面吹干了再睡吧！

　　小心地爬出了帐篷，她重回到海边。她发现下午她放长椅的沙滩，现在已经没入海里了。原来到了晚上，海水能涨这么高。夜越来越深，四周也渐渐地安静了，只有海风卷起浪头，用力的拍打沙滩的声音，可是谁能说这不是大自然最优美的音乐呢？韩雪抱起了肩膀，晚上的海边还真是有些冷。

　　她望望那边她和翠儿的那个粉色小帐篷，还是回去了！刚刚迈步往回走，迎面跑过来一个人，冲着她直挥手。子聪？他找她有什么事？

　　他跑到她跟前，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脸焦急地对她说：“姐，你快点过去看看吧，海清他喝醉了！现在还在餐馆里呢，谁拉也不肯回来！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觉得你是姐姐，说话总能有点儿用吧！”

　　韩雪有些慌神，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长者”是很有义务去看看的，可是照顾一个喝醉的人，她还真是没有经验。心里斗争着，嘴上还是答应了，“走吧，带我去！”

　　一路急行了十几分钟，他们进了街边的一个小餐馆。

　　“姐，他就在那儿！”子聪指了指在里面一角，还在喝酒的贺海清，说：“你去看看吧，我先回去了。”

　　“哎，”韩雪本想叫住他，但是他却一溜烟，跑得早没了影。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只见桌子上一片狼藉，花生米的皮弄得满桌子都是，还有一些吐得乱七八糟的骨头。咣当，哗啦啦，没有注意脚下，她踢到了放在地上的空酒瓶。地上密密麻麻地码放着足有十来瓶，踢倒了一个发生了连锁反应，稀里哗啦地全倒了。

　　“对不起！”发现整个饭馆吃饭的人都在看她，她红着脸扶起那些空瓶子。

　　这动静也吸引了贺海清的注意，他僵硬地转过头来，看着弯腰捡东西的韩雪，“姐，你怎么了？”他想蹲下身来帮她，可是刚一从椅子上离开，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刚被立起来的瓶子又被他给砸倒了。

　　“我求求您别动了，这就是给我帮忙了！”韩雪有点生气，喝了酒就回去睡觉，在这儿发什么疯？

　　这时，餐馆老板走了过来，指指贺海清问道：“你男朋友吧？得了，你也别捡了，结了帐赶紧让他回去吧！”

　　韩雪本想解释，自己只是他的朋友，可是又一想，跟他说这个没有意义。她心里也知道，人家是怕撒酒疯砸东西，于是点点头，问道：“多少钱？”

　　“六十五。”

　　韩雪从身上摸出了一百块钱递了过去。

　　贺海清眯着眼睛，“结账！我有钱，我有钱……”然后开始了在自己身上胡乱的翻。

　　这会老板已经把找零放进了韩雪的手里，他帮她扶起了海清，“慢走您！”

　　韩雪点点头，“走了，别闹了。”扶着他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海边的夜晚，起风了，吹乱了头发，也吹起了心事。咸咸的海风，吹得韩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且贺海清几乎整个人的力量都靠在她身上，她举步维艰，这让她心里极不舒服。可是刚把他稍稍往边上推推，他又倒向了另一边，而且似乎要跌倒，她只得把他拉了回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来趟这趟浑水呢！”她小声地嘀咕着。

　　“姐，麻烦你了……”贺海清含糊不清地说着，引着她一直往前走，却没有回旅馆，“姐……我有话跟你说……”

　　这时韩雪才发现这不是回旅馆的那条路，她警觉地问：“喂，这么晚了你还不想回去吗？喝了这么多酒，吐了，我可不管！”她捏着鼻子，贺海清身上的酒味让她不敢呼吸。

　　突然她觉得自己微凉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试着甩了几下，却没有甩开。她有些生气地说：“贺海清，你可别干这种酒后无德的事，连你姐姐都敢调戏？”

　　在街边的长椅上，贺海清坐了下来，“姐，你也坐！我有话跟你说。”

　　被他牵着，她没得选择，但是还是在坐下的时候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姐姐应该看得出我有心事吧？”他清楚地说，一点也不像喝多了。

　　韩雪点点头，冷冷地说：“不就是说暗恋别人了吗？这有什么啊，还至于你天天愁成那样？”

　　她歪着头看看他，路灯昏黄的光打在贺海清脸上，棱角分明得好似一座雕像。韩雪心中一颤，这样的男生还是能让人心动的，他暗恋的女生可真幸福啊！

　　“是不至于！可是我不后悔，因为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她值得我这么做！所以，就是让我再痛苦，再发愁，再怎么难受，我都认了！”他转过头来，闪动着晶亮的眼睛看着她。

　　韩雪急忙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她感觉自己有种触电的感觉，她讨厌这样的感觉，尤其对方是被自己一直看作弟弟的人。她极不自然捋了一把头发，若无其事地说：“是吗？世界上有这么好的女孩？我还真是想亲眼看看！漂亮吗？”

　　贺海清苦笑了一下，依然没有移开目光，“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的，但是在我眼里谁也没有她漂亮！而且她总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让人不经意间就被她吸引。”

　　“哈哈，”韩雪笑出了声，“你喜欢的这些其实只是很表面的东西。每个女孩子在男孩子身边都不会特别的野蛮了，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可以装出来的。就比如我吧，我一样可以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可是，大概只有我们家里人才知道我发脾气的时候，大喊大叫满口粗话。”

　　“真的吗？你还有这样的时候？你会讲粗话？”贺海清饶有兴致地问她。

　　“那当然！我很厉害的哦！”韩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大概是心里隐隐地自我保护功能打开了，“嘁，说我干嘛？接着说你的心上人吧？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而且我觉得你也不差啊，跟她表白，说不定有机会呢！”会有人拒绝这样的男生吗？她心中暗想，又帅气又专情，换成是她的话，她非乐死不行。

　　贺海清叹道：“我怕她拒绝。她条件太好了，我各方面都配不上她。她学习好，人品好，学历高，还有很光明的前程，可是我没工作，没学历，没钱。估计要不是我们从小就认识，她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呵呵，”韩雪又笑了，“真的吗？还是青梅竹马？这样的女孩可不少呢，比如你眼前不就有一个！所以，要我说你说的这些都是虚的，不是所有人都在乎这些的。”

　　“那么你呢？”他紧跟着问道，“姐姐，你会选我这样的男生吗？”

　　“我？”韩雪在心里也画了一个问号，她会在乎吗？哪个女生不想嫁个有权力，有金钱，又有修养的人，可是生活里哪有那么多这样的人！大部分人还是会找个普通人，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她摇摇头，“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他是不是有上进心，是不是对我专一，这个就足够了！有上进心，他就能有将来，对我专一，他有钱后就不会变心。”

　　“真的吗？”贺海清忽然很高兴，他兴奋地说：“姐，那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什么？”韩雪一下子愣住了，“你喝多了，说胡话呢吧？你明天知道你自己说了什么，肯定会后悔的！”她站了起来，甩开他，“我回去了，太晚了！”然后快速地往海边扎帐的地方跑去。

　　到了粉色小帐篷前，她回头看看他没有追过来，拍拍胸口，平复着快要跳出胸口的心。在拉开帐篷的拉锁前，她才又突然想到，自己该如何面对帐篷里面的马翠儿。